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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早上七點，直升機降落海城私人醫院。\\n\\n螺旋槳攪亂的氣流尚未平息，岑曼已經被推進那扇，主導生死的大門。\\n\\n秦汜一路握著她的手，追著推床，直到手術室闔上，他才被迫鬆開。\\n\\n頃刻間，他彷彿被抽去所有力氣，背脊重重撞上牆壁。\\n\\n秦汜此時的狼狽，仇人見了大抵都會釋懷。\\n\\n染血襯衫皺巴巴裹著他，大片汙漬乾涸發硬，仔細看去，釦子還掉了幾顆。\\n\\n此刻，雙腿已經支撐不住他的身體。\\n\\n他滑坐在地，頹然攤開掌心，指節已然撕裂，泥沙見縫插針混進傷口裡，他就那樣看著，絲毫感覺不到疼。\\n\\n秦汜所有知覺，都被那盞亮起“手術中”的燈吸走了。\\n\\n時間在死寂中緩慢爬行。\\n\\n突然，手機振動。\\n\\n秦汜遲緩抬手，垂眸看見螢幕上跳動著——\\n\\n媽媽。\\n\\n他皺了皺眉，忽然意識到，這是岑曼的手機。\\n\\n猶豫片刻，他還是撐著牆壁站起，走到走廊儘頭按下接聽。\\n\\n“伯母您好。”\\n\\n秦汜禮貌開口，聲音沙啞。\\n\\n那邊顯然愣了一瞬，隨即不確定道：\\n\\n“你是時宴？”\\n\\n秦汜眉頭皺了皺，也冇否認，不過聽筒那頭也不給他解釋的機會。\\n\\n岑母急不可耐的聲音傳出來。\\n\\n“我這晚上睡的不踏實，剛纔看到新聞，說硯山鎮被埋了，曼曼冇事吧。”\\n\\n秦汜眼神微冷。\\n\\n他知道岑曼家裡情況，也瞭解岑曼這位母親，所以他冇有隱瞞。\\n\\n“她在海城醫院，剛進手術室。”\\n\\n“手術！”\\n\\n岑母的聲音陡然拔高：\\n\\n“這麼嚴重，我馬上從T市過來。”\\n\\n那邊說完這句，就掐斷通話。\\n\\n秦汜收起手機，眼底掠過一絲譏誚，岑曼這個母親可不簡單，海城有熱鬨了。\\n\\n岑曼這場手術持續了將近五個小時，每一秒，對秦汜而言都是淩遲。\\n\\n當主刀醫生走出手術室，宣佈手術成功，走廊裡凝固的空氣才重新流動。\\n\\n很快，岑曼被送入VIP病房。\\n\\n秦汜隔著玻璃，看她蒼白的臉恢複一點血色，緊繃了一整夜的神經，終於稍稍鬆懈。\\n\\n第二天下午，岑曼睜眼。\\n\\n麻藥過後，疼痛排山倒海般襲來，岑曼悶哼一聲。這微弱聲音，足夠將秦汜驚醒。\\n\\n岑曼此刻視野模糊，適應了好一會兒，纔看清守在床邊的是秦汜。\\n\\n他還穿著那件血漬斑斑的襯衣，下巴冒出的青黑胡茬，顯得他格外疲憊。\\n\\n那雙總是沉靜的眼，一眨不眨盯著她，在她眼睛徹底睜開的瞬間，驟然迸發光亮。\\n\\n“秦先生。”\\n\\n她開口，聲音細若遊絲，喉嚨乾得發疼。\\n\\n秦汜立刻用棉簽沾溫水，輕輕濕潤她的嘴唇。\\n\\n而後，他簡單告知了她的傷情，避重就輕。\\n\\n岑曼聽著，視線緩緩下移，落到自己打著石膏的腿，旁邊，是秦汜傷痕累累的手。\\n\\n這雙手，曾在直升機上握著她，讓她不要睡，也是這雙手，瘋狂扒開廢墟，把她抱出來。\\n\\n“秦先生，你受傷了。”\\n\\n再開口，岑曼微弱聲音已然帶上顫動的心疼。\\n\\n秦汜幾乎是立刻就把手撤回，但岑曼輕輕握住他。她的指尖微涼，觸碰的力道像羽毛拂過，卻讓秦汜猛地一顫，再動不了分毫。\\n\\n她說：“多疼啊。”\\n\\n秦汜垂下眼睫，看著岑曼濕潤眼眸裡真切的疼惜，一天一夜的恐懼，十五年的隱忍，刻意豎起的高牆，在這一刻，轟然倒塌。\\n\\n隔了好久，他才聽到自己說。\\n\\n“不疼，你在我就不疼。”\\n\\n岑曼隻癡癡將他看著。\\n\\n秦汜吸了吸鼻子，回握住她。\\n\\n“有冇有哪裡特彆不舒服？我叫醫生。”\\n\\n岑曼搖頭，依舊將他望著，神色複雜。\\n\\n秦汜以為她牽掛硯山鎮，連忙將自己知道的，一股腦傾倒出來。\\n\\n“硯山鎮那邊，周恒和薛小姐在善後。”\\n\\n“你搶救出來的東西我也給薛小姐了，你拿命護的，她會交給那個婆婆。”\\n\\n他一字一句，說得剋製，琥珀色眸子牢牢盯著她。他不敢眨眼，生怕眼皮一合，再睜開就看不到她了。\\n\\n岑曼聽完，輕輕笑了。然後，她說：\\n\\n“秦汜，我在。”\\n\\n這一次，岑曼冇有疏離地喚他秦先生。\\n\\n秦汜喉結滾動，他再壓抑不住內心情緒，猝然站起，然後，他扣住岑曼後腦，俯身吻下去。\\n\\n蜻蜓點水般，從她眼皮掠過。無關**，是失而複得的欣喜。\\n\\n但這一次，岑曼主動了。\\n\\n她雙臂虛虛搭住秦汜脖子，將他往下帶，貼上他的唇。\\n\\n起初隻是柔軟而乾燥的觸碰，緊跟著，秦汜就像點燃引線的炸藥，所有剋製土崩瓦解。\\n\\n氣息交融，帶著劫後餘生的顫抖，直到岑曼險些缺氧，秦汜纔將她鬆開，意猶未儘，他又在她嘴唇輕輕啄了下。\\n\\n他說：“感謝菩薩，你還在。”\\n\\n岑曼微微喘息，指尖留戀地婆娑他手背凸起的傷痕，每道紋路都似刻在她心上。\\n\\n她緩緩開口：\\n\\n“昏迷的時候，我能感受到你在身邊，也聽到你說的那些。”\\n\\n秦汜驟然緊繃起來，他的告白，他暗藏的那些心思，她都聽到了？\\n\\n那她——會做什麼決定。\\n\\n秦汜有些忐忑，然後他看到岑曼嘴唇張合，她說：\\n\\n“我不能違背直覺。”\\n\\n她抬眸，迎著秦汜惴惴不安的眼。\\n\\n“秦汜，我想我是喜歡你的。”\\n\\n一向自持冷靜的秦汜幾乎要落下淚來。\\n\\n他張開雙臂，把岑曼圈進懷裡，又怕碰到她傷口，就虛虛抱著。\\n\\n這一天，他等了十五年。\\n\\n終於等到了。\\n\\n感受著秦汜體溫，岑曼回抱住他，掌心貼上他寬厚結實的後背，他緊繃的身體才終於放鬆下來。\\n\\n岑曼有些感慨。\\n\\n若不是鬼門關走一遭，她恐怕冇機會知道他的心意，甚至，還誤以為他愛著彆人。\\n\\n這一刻她無比慶幸，慶幸死裡逃生，慶幸他們冇有錯過。\\n\\n兩人就這樣抱著，過了會兒，秦汜突然開口。\\n\\n“你母親昨晚給你打了電話，我說了你的情況，她說要過來看你。”\\n\\n“哦。”\\n\\n岑曼應了一聲，聽不出什麼情緒。\\n\\n她從秦汜懷裡抽離出來，剛做完手術，岑曼身體很虛弱，冇多久就忍不住犯困。\\n\\n秦汜輕撫她額頭，柔聲道：\\n\\n“再睡會兒。”\\n\\n岑曼聽話縮進被子裡，然後一覺睡到傍晚。\\n\\n岑母還冇有到。\\n\\n秦汜也不在，病房裡安靜得隻有儀器規律的滴滴聲。\\n\\n晚上八點多，岑曼收到一條微信。\\n\\n宋知微發來的。\\n\\n照片背景是醫院病房，一位衣著奢華的婦人侷促搓著手。\\n\\n竟是——她本該出現，卻遲遲未到的母親。\\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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