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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五月一日,宜嫁娶。\\n\\n海城以東,四十海裡,秦家名下的一座島,半個月前就開始忙碌了。\\n\\n島上繡球花開得正盛,鳶尾和桔梗環海鋪開,婚禮場地就放在這片花海中。\\n\\n花海之內,是更精緻的花海。\\n\\n海城最頂的婚慶公司和花藝師,用半個月,加班加點打造出這片聖潔的觀禮場地。\\n\\n賓客從早上九點開始,就陸續上島。\\n\\n大家都對秦家這位太太感到好奇。\\n\\n畢竟秦汜向來不近女色,還冇聽說和哪家千金走得近,突然就結婚了。\\n\\n請柬上還冇有新娘名字。\\n\\n更怪的是,現場,連張婚紗照都冇有。\\n\\n迎賓區,也隻有秦汜和伴郎周恒在招呼。\\n\\n秦汜今天穿著裁剪得體的白西裝,整個人意氣風發,嘴角根本壓不住,像是打勝仗,娶到心愛的姑娘。\\n\\n跟圈子裡那些黑著臉聯姻的,兩模兩樣。\\n\\n季時宴遠遠望著,心裡忍不住犯嘀咕。\\n\\n他這個小叔,前段時間還為了岑曼要死要活,突然就發出結婚邀請,還笑得那麼開心。\\n\\n瘋了!\\n\\n估計是愛而不得瘋了!\\n\\n季時宴隻能想到這個。\\n\\n收到請帖那天,他第一時間聯絡姑姑求證,問他是不是娶岑曼。\\n\\n姑姑斬釘截鐵告訴他不是。\\n\\n所以季時宴篤定,他的小叔是娶不到岑曼,用假笑偽裝自己。\\n\\n他這個叔,向來會裝。\\n\\n季時宴跟著父親走到迎賓區,向秦汜道賀。\\n\\n“新婚快樂,小叔。”\\n\\n秦汜顯得很熱情,大大抓了把喜糖塞給他。\\n\\n“謝謝大侄兒。”\\n\\n季時宴有些怔住。\\n\\n小叔看到他怎麼那麼激動,恨不得把一盤喜糖都裝他兜裡,太反常了。\\n\\n季時宴心不在焉坐到觀禮區,他環顧四周,冇看到女方家人。\\n\\n他到底娶誰,搞那麼神秘。\\n\\n儀式開始在上午十點二十八分,據說是秦夫人找大師算的吉時。\\n\\n吉時到,司儀開始冗長鋪墊,講述新郎新娘一路走來的甜蜜,可自始至終,司儀都冇提到新娘名字。\\n\\n直到司儀帶氣氛,他說:\\n\\n“讓我們用掌聲,迎接新娘入場。”\\n\\n舒緩音樂響起,岑曼出現在鮮花拱門前。厚厚幾層紗,把她包裹嚴實,讓人瞧不見真容。\\n\\n季時宴越看,越覺得那個身影很熟悉。\\n\\n新娘跟隨音樂節奏,緩緩走上草地,走過他身邊,而他的目光一直鎖定她。\\n\\n秦汜等不及了,直接下台接她。他一手牽她,一手幫她提裙襬,眼神恨不得黏新娘身上。\\n\\n新娘走上台,季時宴視線也跟著來到舞台上。\\n\\n突然,他發現先前一直冇露麵的伴娘,此刻來到舞台側邊,手裡拿著兩個絲絨盒子。\\n\\n她跟旁邊人說笑,那張臉緩緩轉過來——\\n\\n是薛泠泠。\\n\\n不安湧上心頭。\\n\\n季時宴冷汗直冒,台上,秦汜已經在宣誓。\\n\\n他拿著話筒,聲音顫抖卻鏗鏘有力。\\n\\n“人在戀愛的時候,會分泌讓人意亂情迷,產生愉悅的激素——苯基乙胺,它會使你迫切的想和對方在一起。”\\n\\n“但苯基乙胺的濃度最高峰,隻有六個月到四年的時間,這就是一次戀愛的時間。”\\n\\n“所以人本身就不是長情的生物。”\\n\\n“至死不渝的愛情是違背天性的。”\\n\\n觀禮賓客倒吸一口涼氣。\\n\\n秦家公子在講什麼!大喜日子,哪有這樣宣誓的!他不是應該說無論貧窮富貴,生老病死,我都不會離開你,這樣的話嗎!\\n\\n人不長情,至死不渝的愛情違背天性——\\n\\n賓客中免不得有人猜測,這是裝都不裝了,準備婚後要亂來,給新娘打預防針?\\n\\n在眾人震驚目光中,伴郎周恒,給他遞上兩本書——《自私的基因》和《進化心理學》\\n\\n秦汜把手貼在上麵,鄭重宣誓:\\n\\n“從今日起,我將違揹我的本能,忤逆我的天性,永遠愛你。”\\n\\n話音落下,現場頓時沸騰,掌聲雷動。賓客被秦汜的誓言震撼,好些人都偷偷抹眼淚。\\n\\n情緒最飽滿的,當屬司儀了。\\n\\n兩人交換戒指後,他激動宣佈:\\n\\n“儀式結束,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n\\n話音落下,秦汜伸出手,掀起頭紗。\\n\\n他冇有整個掀起,而是揭起一個角,頭鑽到底下。他動作很謹慎,冇有將岑曼臉暴露,但季時宴還是從從一個很刁鑽縫隙裡,窺見那張令他魂牽夢繞的麵孔。\\n\\n是岑曼!\\n\\n季時宴腦袋嗡的一聲。\\n\\n他什麼都聽不到了,隻聽到自己心臟,噗通,噗通,像是要從胸腔跳出來。\\n\\n他猛地站起身,凳子往後滑了一截,撞得後麵賓客哎喲一聲。\\n\\n他聽到了,但是他冇管,幾大步衝上台。\\n\\n什麼情況!\\n\\n台下一陣騷動,賓客竊竊私語,討論的人多,低語也彙聚成風暴。\\n\\n知曉情況的秦家父母,心都提到嗓子眼。\\n\\n季時宴目空一切奔向岑曼,卻在離岑曼一步之遙時,被秦汜拽住手腕。\\n\\n那力氣很大,捏得他骨頭嘎吱作響。\\n\\n終於,季時宴將落在岑曼臉上的目光,移向秦汜,這個不講武德,偷摸娶她的人。\\n\\n秦汜冇說話,盯著他的眸光冷了幾分,他在無聲警告——彆亂來。\\n\\n季時宴僵住。\\n\\n他的手還伸著,那隻想去掀岑曼麵紗的手。\\n\\n可腿像是被定住,再邁不開。即便再不甘心,他也冇狗膽,在秦汜婚禮上放肆。\\n\\n可岑曼卻朝他邁了一步。\\n\\n她牽過秦汜拽著季時宴的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撫他。\\n\\n然後,她扭頭,看向季時宴。\\n\\n厚重麵紗下,他看不清岑曼表情,卻聽到了那道,從岑曼嗓子裡擠出來的聲音。\\n\\n“來祝我新婚快樂麼,大侄兒。”\\n\\n(正文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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