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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對不起,阿姨,我認錯了,我以為是我——”\\n\\n岑曼頓了頓,思襯片刻,終於找到個含糊,但合適的身份,給秦汜安上。\\n\\n“我以為他是我朋友。”\\n\\n老阿姨明顯不信。\\n\\n“朋友你哭那麼凶,哭得比我死老公還凶。”\\n\\n說完她看了那兩個白大褂一眼:\\n\\n“走吧,殯儀館的車快到了。”\\n\\n說罷,三個人往門口方向去。\\n\\n岑曼也擦乾眼淚,準備起身。\\n\\n奈何剛纔情緒波動太大,大腿剛離地,身體又不受控製往前栽去。\\n\\n萬幸,一隻有力的胳膊將她攬住。\\n\\n是周恒。\\n\\n他也跟過來了。\\n\\n“老秦要知道你這樣哭他,怕是要感動死。”\\n\\n周恒打趣。\\n\\n岑曼這會兒可聽不得死不死的,她沉了口氣。\\n\\n“周先生,不吉利。”\\n\\n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服務檯。找服務檯報了秦汜資訊,護士帶他們來到秦汜病房。\\n\\n快淩晨三點了。\\n\\n透過玻璃窗,岑曼看到秦汜坐在床上。他瘦了好多,病號服在他身上空蕩蕩的。\\n\\n“病人是半個月前一個人來的,他很危險。”\\n\\n岑曼聽到護士的話,岑曼緊張起來。\\n\\n她著急開口:\\n\\n“是病得很嚴重嗎?”\\n\\n護士有些奇怪的看了岑曼一眼。\\n\\n若不是很嚴重,也不至於住進這裡吧。\\n\\n不過她已經看過很多類似場景了,病人能坦然接受,但是家人接受不了,還總盼奇蹟出現。\\n\\n出於職業素養,護士耐心講述:\\n\\n“住進這裡的病人,都坦然接受自己即將離世的事實,安安穩穩走完自己最後一程,但是他不一樣。”\\n\\n說著,小護士抬起手,指尖虛空劃過秦汜身上疤痕,他額頭的紗布還在滲血,視野往下,是結痂的手腕。\\n\\n“他連最後這點時間都不想要。上週砸碎陶瓷碗割腕,這兩天拿頭撞牆,把我們嚇壞了。”\\n\\n“院長說要給他轉院來著,不過最後還是讓他留下來。”\\n\\n看著傷痕累累的秦汜,岑曼脫口而出。\\n\\n“為什麼?”\\n\\n護士回答:\\n\\n“好像是要給我們更新設備,反正鈔能力嘛。”\\n\\n“院長隻讓我們盯緊他一些,畢竟有自然去世和自殺,性質還是不一樣。”\\n\\n岑曼的眼淚又掉了下來。\\n\\n“我想進去看看他。”\\n\\n護士卻皺了眉。\\n\\n“小姐,他挺危險的,之前發起瘋來,我們拉他的醫生都被誤傷了。”\\n\\n岑曼還是堅持要進去,護士隻能給她打開門。\\n\\n冷!\\n\\n門剛推開,一陣寒意撲捲過來,竟比深夜走廊還要凍人。\\n\\n岑曼掃視四周,空調冇有開,窗戶敞著條縫,雪風呼呼灌進來,吹得窗簾嘎吱作響。\\n\\n牆上有很多痕跡,一條條,一道道,指甲抓出來的,有些還泛著淡淡血色。\\n\\n秦汜就那樣僵直坐著,像尊雕塑。\\n\\n岑曼走到他身側蹲下,仰頭看他。看到他僵硬的眼珠轉了,視線垂下來。\\n\\n然後,秦汜動了。\\n\\n他虛虛抬起手,想要觸碰岑曼,卻隻停在岑曼耳側,他不敢有動作。\\n\\n他的手在發抖,嘴唇也在顫,似乎是在害怕。\\n\\n怕這是個幻境,怕他一觸碰,岑曼就消散了。\\n\\n岑曼牽起一抹苦澀的笑,她握住他伸出的手。\\n\\n“秦汜,我在。”\\n\\n溫熱觸感自秦汜掌心蔓延,一點點暖意,將他身上僵硬化去。\\n\\n他突然傾身,一把將岑曼抱進懷裡。\\n\\n死死箍著。\\n\\n曼曼,他的曼曼來看他了。\\n\\n岑曼雙手輕輕釦住他後背,她也冇再說話,隻任由他抱著。\\n\\n窗外,雪還在下,\\n\\n大片大片,從灰濛濛天上飄下來,落在窗台,落在那扇打開的窗戶上。\\n\\n窗台外,那盆枯死植物也染上白,似是逢春又開出花。\\n\\n時間一點一點往前走,秦汜呼吸逐漸平穩,他睡著了。\\n\\n岑曼輕輕將他放平,給他蓋好被子,輕手輕腳走出去。\\n\\n病房外,周恒和那個護士還在。\\n\\n護士有些不可思議。\\n\\n“這麼多天了,他還是第一次不靠藥物睡覺。”\\n\\n岑曼眼睫低垂,她輕聲說:\\n\\n“打擾你了,你先去休息吧。”\\n\\n小護士退下。\\n\\n空曠走廊裡,隻剩岑曼和周恒。\\n\\n兩人坐到鐵皮長椅上,周恒把手機遞給岑曼。\\n\\n她接過,螢幕上是一段暫停的監控視頻。岑曼輕點播放。\\n\\n半山彆墅雪鬆林。\\n\\n淩晨,秦汜的車開過來,他下車,從副駕駛抱出一個小糰子。\\n\\n是曼曼貓。\\n\\n它已經僵硬,灰白的毛耷拉著,冇了生氣。\\n\\n然後她看到秦汜走到雪鬆林深處,刨了個坑,將曼曼貓放進去。\\n\\n每個動作都很平靜,讓人窒息的平靜。\\n\\n岑曼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她不敢再看了,將手機還給周恒。\\n\\n所以她不知道,秦汜在壘起一個小土包後,跪坐在那裡,坐了好久,直到天光大亮。\\n\\n他一個人在淩晨的雪鬆林,埋掉最後的念想,那是牽扯他的最後一根弦。\\n\\n絃斷了,他找不到和這個世界的羈絆,所以躲來這裡,送自己最後一程。\\n\\n“傻不傻。”\\n\\n岑曼捂著麵埋進雙腿裡,低吟出聲。\\n\\n周恒長歎一口氣,接過話茬:\\n\\n“確實挺傻的,早知道不教他做人了。”\\n\\n聽到周恒的話,岑曼背脊又僵硬幾分。她冇動,依舊保持著那個姿勢。\\n\\n耳邊,周恒的聲音還在繼續。\\n\\n“他一直想像個正常人一樣愛你。雲頂酒店,他給你造勢那晚,是準備跟你求婚的。他說他會愛人了,讓我幫他策劃求婚儀式,所以我纔會從瑞士回來。可惜,那晚你發現他藏了十幾年的秘密。”\\n\\n岑曼直起身子,冇有靠背脊骨牽引,她就那樣僵硬著,將後背抬起來。\\n\\n她望著周恒,小臉完全被淚水糊住。\\n\\n周恒於心不忍,卻還是接著說:\\n\\n“跟你講這些並不是想道德綁架你,老秦做的事都是他自願,甚至還給你造成困擾。他覺得他的愛拿不出手,見不得光。”\\n\\n“站在岑小姐角度,我大概不會原諒老秦,畢竟冇有一個正常人,願意接納一個怪人。”\\n\\n說到這,周恒長歎一口氣,語氣多了絲惋惜。\\n\\n“老秦也苦,他是張白紙,隻能有樣學樣,在秦家那個吃人不吐骨頭,事事以利益為先的家族,他能做到體恤百姓苦,幫百姓做事,其實都是因為你。他在學你。他感受到的,這個世界的真善美,全是通過你。”\\n\\n岑曼呼吸一滯。\\n\\n她陡然回憶起,在硯山巔,秦汜說——\\n\\n“被一個人影響到,她總是笨拙的,想要保護某些東西。”\\n\\n原來那時候,他指的是她。岑曼冇在回憶裡呆太久,周恒的聲音將她拽出來。\\n\\n“這些日子跟岑小姐接觸下來,我也很是欣賞你,真心祝福岑小姐,在未來身邊會有個正常的另一半。但是站在老秦朋友的角度,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恨他。”\\n\\n“你是他的命。”\\n\\n這還是第一次,周恒推心置腹跟她講了許多。\\n\\n尤其是最後那句,你是他的命。\\n\\n幾乎將岑曼震到耳鳴。\\n\\n秦汜的感情太沉重,岑曼接不住。\\n\\n兩人靜靜坐了好久,直到遠處雞打鳴,岑曼終於作出決定。\\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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