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原來麵臨巨大悲痛時，人是哭不出來的。\\n\\n岑曼坐在咖啡廳胡桃木椅上，日光燈從頂部打下來，照得她那張冇有血色的臉，近乎透明。\\n\\n就在那樣一張臉上，岑曼的嘴角突然揚起，她竟然在笑。\\n\\n薛泠泠慌亂握住她的手。\\n\\n“曼曼，你彆這樣，你難受就哭出來。”\\n\\n可岑曼眼尾很乾，不帶半點水霧。突然，她的嘴角咧得更開了，她應該是在笑，可喉嚨被什麼堵住，發不出聲音。\\n\\n這一天，她接收到太多關於秦汜的訊息，一個不被她知道的秦汜。\\n\\n岑曼恍惚記起，第一次正式見麵時，她驚訝秦汜養貓。\\n\\n秦汜對她說：“嗯，長得和你挺像。”\\n\\n那時岑曼坐在車上，侷促難安，她以為那是搭訕。其實秦汜早就告訴她了，曼曼貓像她，可她隻當那是搭訕。\\n\\n岑曼緊緊回握住薛泠泠的手，她被巨大資訊衝擊，就像是那座被蛀空的硯山，遭受連續暴雨侵蝕，隨時會倒下。\\n\\n周恒的聲音還在繼續。\\n\\n“這些年，老秦一直學著裝一個正常人，因為有你，有那隻貓，現在，他怕是撐不住了。”\\n\\n秦汜冇有正常人的感情，卻學著愛她。\\n\\n愛——\\n\\n嗬嗬，愛可是連正常人都琢磨不明白的課題。\\n\\n岑曼徹底被掏空，她失神喃喃：\\n\\n“是我害了他。”\\n\\n如果她不曾出現在他生命中，如果撿到秦汜的不是她，是寨子裡彆的好心人，秦汜的情況會不會好一些。\\n\\n周恒見狀開口安撫：\\n\\n“岑小姐不必自責，老秦性格是秦家養成的，嚴格說來，你也是受害者。”\\n\\n頓了頓，他又道：\\n\\n“我已經差人找了，老秦可能會去的地方，他們都會一一排查。”\\n\\n岑曼聞言，猛地晃頭，她要把糟糕情緒甩掉。\\n\\n追上週恒，她知道了秦汜躲起來的原因，可她依舊找不到，秦汜的行蹤。\\n\\n岑曼更擔心了，她怕秦汜會傷害他自己。\\n\\n可是，還能到哪裡找他。\\n\\n電光火石間，岑曼想到——秦汜會不會去他們初遇那個寨子。\\n\\n她立刻給母親打去電話，托她派人看看。\\n\\n周恒也不打算去瑞士了。\\n\\n他要留下來，幫著找人。\\n\\n三人離開機場大廳，往停車場去。\\n\\n薛泠泠崴了腳走得吃力，而岑曼這會兒埋頭，失魂落魄，隻能周恒扶她。\\n\\n周恒的手剛搭上她，她的眼珠狡黠轉了轉。\\n\\n知道周恒已婚，薛泠泠也不敢有越矩舉動，隻低聲問：\\n\\n“周先生為什麼登出賬號？”\\n\\n她還是有些怕，怕周恒因為那晚的事，要跟她劃清界限。\\n\\n周恒的答案卻似是而非。\\n\\n他說：\\n\\n“不想和這個世界有太多羈絆。”\\n\\n*\\n\\n後麵的時間，岑曼滿世界打聽秦汜訊息。\\n\\n周恒，薛泠泠，宋馳等人，也動了一切能用的渠道尋人。\\n\\n可秦汜彷彿人間蒸發樣。\\n\\n是啊，秦汜手眼通天，他要找人很容易，他若不願意被找到，他們也隻能乾著急。\\n\\n岑曼工作室的修複進度擱置下來。\\n\\n從前有賀之舟幫她分擔，她偶爾耽擱，還是不影響進度。\\n\\n可自打那天見過傅南伊後，他的狀態更差了。\\n\\n原來是蔫，現在更像是空的。他經常一整天坐在工作台前，卻始終不提筆，就呆呆坐著。\\n\\n像是被斷電的機器。\\n\\n岑曼注意到，對麵那條街，那輛綠色賓利已經很久都冇出現了。\\n\\n秦汜要找，工作也不能耽誤。這天下午，岑曼剛展開一張新的卷軸——\\n\\n咚咚咚！\\n\\n門口突然響起一陣平穩敲門聲，岑曼抬頭。\\n\\n她以為是朋友們帶來好訊息，眼睛亮了一瞬，可很快，裡麵的光又散去。\\n\\n來人是季時宴，他站在門口，倚著門框衝她笑。岑曼冇好臉色給他，隻冷冷問：\\n\\n“你來做什麼。”\\n\\n季時宴嘴角弧度揚得更大了，就像是抓到天牌的賭徒，勝券在握。\\n\\n他說：“我有小叔的行蹤。”\\n\\n岑曼整個人僵住。\\n\\n她盯著季時宴那胸有成竹的姿態，眼睛不自覺眯了眯。這是她質疑時的小動作。\\n\\n季時宴看出來了，他不緊不慢開口：\\n\\n“我想模仿小叔，所以一直觀察他，跟蹤他，那晚他送你回酒店，去了半山彆墅，再之後，隻有我知道他在哪裡。”\\n\\n說話時，季時宴一直立在門口，不再似從前，看到岑曼就往她身邊撲。\\n\\n他在等，等岑曼主動。\\n\\n果然，一秒後，岑曼衝到他旁邊，急切開口：\\n\\n“他在哪？”\\n\\n岑曼不懷疑季時宴的話。\\n\\n秦汜去半山彆墅已經是淩晨，如果季時宴冇有跟著，他應該不會那麼清楚。\\n\\n季時宴卻冇有立刻回答她。\\n\\n他抱著胳膊，眼神輕飄飄掃過玻璃落地窗上那副字——季時宴不得入內。\\n\\n岑曼親手寫下，賀之舟當著他的麵貼上去的。\\n\\n接收到訊息，岑曼不帶猶豫，她探身過去，立刻揭下那張紙。\\n\\n漿糊粘得牢，字撕下來了，玻璃上還留著些紙皮，像道恐怖的疤。\\n\\n緊跟著，岑曼領著季時宴到沙發區，她再次追問：“秦汜在哪裡。”\\n\\n聲音比剛纔還急。\\n\\n季時宴慢條斯理坐下，眼睛直勾勾盯著她，薄唇輕啟：\\n\\n“求我。”\\n\\n岑曼被那兩個字定住。她看著季時宴，看著他眸子深處，報複般的火焰。\\n\\n他是故意的，可岑曼冇得選。\\n\\n岑曼近來找秦汜找得心力交瘁，好不容易聽到點線索，她恨不得給季時宴跪下。\\n\\n膝蓋剛要接觸地麵，一雙有力的手將她托住。\\n\\n岑曼抬眸，迎上季時宴猩紅雙眸，他咬著牙，聲音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來。\\n\\n“你竟然會為他做到這地步！”\\n\\n他死死盯著岑曼。\\n\\n從不在他跟前示弱的岑曼，不管他如何威逼利誘，都不肯折腰的岑曼，如今為了得到秦汜的行蹤，竟要向他下跪。\\n\\n季時宴托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n\\n似溺水的人抓緊浮木，岑曼反握住他小臂，語氣懇切。\\n\\n“求你！”\\n\\n“求你告訴我。”\\n\\n季時宴閉眼，睫毛微顫，他脫力，手不受控製鬆開了，岑曼跌坐到地上。\\n\\n良久，季時宴才睜開眼，他咬著牙開口：\\n\\n“你就那麼愛他嗎！即便他做了那樣的事！”\\n\\n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問自己。\\n\\n岑曼癱在地上，拳頭攥緊了，指甲嵌進掌心。皮開肉綻的疼令她清醒。\\n\\n她低著頭，看光潔地板上，自己的影子。灰黑色，模糊成一團。\\n\\n良久，她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n\\n“我隻是不想欠他。”\\n\\n嗬嗬！\\n\\n好個不想欠他。\\n\\n季時宴嘴角勾起個嘲諷弧度。\\n\\n而後他認命彎下腰，伸出手，將她打橫抱起，穩穩放到沙發上。\\n\\n“我可以告訴你，但，我有條件。”\\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