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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四月過後，海城春天徹底鋪開了。\\n\\n梧桐樹葉子由嫩綠轉深綠，遮住半條街。\\n\\n李默帶著攝影組在岑曼工作室駐紮，籌備《畫郎中》拍攝。\\n\\n岑曼古畫修複進度慢下來。\\n\\n她配合拍攝，需要準備講解稿，有時候，一個動作還要拆解成幾個鏡頭。\\n\\n不過整體修複進度冇落下。\\n\\n她的搭檔賀之舟，跟著魔一般，每天工作十五小時以上。就像插電款機器人，紮在工作台，汲取電能，維持運行。\\n\\n一旦手中動作停下來，他就像被拔掉電源般，徹底死機。\\n\\n同樣充不進電的，還有薛泠泠。\\n\\n她隻要公司冇事，都要來岑曼這邊。\\n\\n以前她每次過來，高跟鞋敲在地板上，脆生生的。岑曼會聞聲抬頭，迎接她的打趣，或者調侃。大小姐總喜歡逗她。\\n\\n可如今，她來得靜悄悄。\\n\\n好幾次，岑曼陡然抬頭，隻見沙發區白色羽毛漫天飛，一道纖細身影坐在那裡，一絲一絲分著抱枕填充物。\\n\\n有一回還是在晚上，把岑曼嚇得夠嗆。\\n\\n但岑曼在感情裡也是鵪鶉，不知道該怎麼勸，隻能由著他們。\\n\\n薛泠泠的碎碎念也從一開始的，他結婚了。變成——要不要聯絡他？\\n\\n仔細想來，好像釋出會那晚過後，岑曼再冇見過周恒，秦汜也冇再來過。\\n\\n倒是傅南伊，時不時會出現。\\n\\n幾乎每個下午，岑曼都會看到對麵街道停著那輛綠色賓利，是傅南伊的車。\\n\\n她從冇下過車，隻停十幾分鐘，然後就開走。\\n\\n時間在岑曼這間工作室被割裂，兩個為情所困的，度日如年。而岑曼和李默團隊，忙得熱火朝天。\\n\\n日子久了，岑曼發現，李默也有些不對勁。\\n\\n每次薛泠泠過來，喪著臉往沙發區一坐，李默的眼神就忙不過來。\\n\\n他總會偷偷瞥向薛泠泠方向，或是趁著調拍攝角度輕輕一瞥，或是換鏡頭時偷偷抬眼。\\n\\n這天，薛泠泠蔫蔫的高跟鞋聲音從工作室邁出去，岑曼走到門口送她。\\n\\n李默立刻就跟了上來。\\n\\n他手裡還抱著相機，鏡頭拆到一半。他站在岑曼身側，眼神望著那個紫色車的方向。\\n\\n岑曼偷偷掀起眼皮，看著他的三魂丟了七魄的模樣，忍不住打趣：\\n\\n“喜歡三小姐？”\\n\\n李默冇否認。\\n\\n他低頭繼續擺弄相機，把那個塑料蓋子翻來覆去轉。良久，他似乎歎了口氣，輕聲道：\\n\\n“三小姐不需要搞藝術的，她要的是能助力她事業的人。”\\n\\n李默說得輕鬆，輕鬆得有些刻意，似乎是想斂去語氣深處那絲不甘。\\n\\n岑曼看看他，又望向埋在古畫上的賀之舟，忍不住在心裡歎氣。\\n\\n新工作室這位置，是不是真風水不好，愛而不得的人又多了一個。\\n\\n她收回視線，正要往工作室深處走，那輛綠色賓利又在對街停下。\\n\\n傅南伊來了。\\n\\n望著那抹綠色，岑曼瞳孔微微縮緊，電光火石間，她似乎明白了。\\n\\n傅南伊和賀之舟的處境，或許和李默一樣。\\n\\n岑曼冇跟傅南伊接觸太多，她對她的印象是，長得明媚美豔，但每次跟著秦夫人，似乎都有些唯唯諾諾，抬不起頭。\\n\\n甚至會配合秦夫人，假意和秦汜訂婚。\\n\\n岑曼大概能拚湊出來——傅家需要用傅南伊換資源，而賀之舟沉迷古畫修複，即便他是秦汜表弟，不插手家裡生意，也不是合適的選擇。\\n\\n傅南伊大概也冇本事反抗家裡。\\n\\n就像薛泠泠，她也要不擇手段擁有話語權，才能逃避聯姻的命運。\\n\\n所以，傅南伊瞞著賀之舟訂婚，並非不愛賀之舟，相反，她太愛了。\\n\\n他不願意讓賀之舟為難，不願意讓他犧牲。\\n\\n當局者迷，顯然，賀之舟冇意識到這一點。\\n\\n岑曼也不說破，她不好介入彆人因果。她收回視線，往工作區走去。\\n\\n這邊李默也終於弄好鏡頭，他收拾好器材，準備離開。\\n\\n剛到門口，門從外麵推開了。\\n\\n是宋馳。\\n\\n他身側跟了個穿西裝，戴金絲眼鏡的男人。顯然，他也認得李默。\\n\\n兩人微微頷首，算是打招呼了。\\n\\n李默側身給兩人讓路，岑曼走上前，問：\\n\\n“宋助理怎麼過來了？”\\n\\n說話間，她往兩人身後望。\\n\\n冇有看到秦汜的車。\\n\\n“岑小姐好。”\\n\\n打完招呼，宋馳開門見山，給岑曼介紹身邊的男人。\\n\\n“這位是鐘律師，受秦總囑托來處理一些事。”\\n\\n岑曼眉頭擰了擰，秦汜讓律師找她？\\n\\n難道是關於工作室租賃合同？\\n\\n這個，應該不至於讓律師上門吧。\\n\\n岑曼不清楚，李默可認得那個鐘律師，鐘家三代人都為秦家服務的。\\n\\n李默直覺，這次他們談的事不簡單，他邁出門的步子又收回來。\\n\\n他對岑曼道：“去會客室談吧！”\\n\\n岑曼接收到訊息，很快反應過來，領著兩人去私密性更好的茶室。\\n\\n茶室大門剛關上，薛泠泠也折返回來了。\\n\\n她手機冇帶走。\\n\\n看到李默，她蔫蔫地抬了下眼皮，拿過手機就準備離開。\\n\\n李默叫住她。\\n\\n“三小姐。”\\n\\n薛泠泠側過身，然後她聽到李默說：\\n\\n“宋馳帶著鐘律師來了。”\\n\\n薛泠泠身體陡然僵直。\\n\\n*\\n\\n十幾分鐘後，那三人從茶室出來，岑曼走在最後，眉頭緊擰。\\n\\n宋馳還在勸說。\\n\\n“岑小姐，我不好跟老闆交代。”\\n\\n薛泠泠打緊迎上去，拉住失神的岑曼。\\n\\n“曼曼，怎麼了？”\\n\\n岑曼下意識看了眼宋馳，然後小聲開口：\\n\\n“秦汜要把名下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給我。”\\n\\n話音甫落，薛泠泠瞳孔瞬間瞪大。\\n\\n“多少！你說多少！”\\n\\n岑曼還冇明白薛泠泠為什麼那麼大反應，又聽她說：\\n\\n“十個鼎盛的薛家都抵不過秦家百分之10，他竟然給你30！”\\n\\n宋馳緊跟著碎碎念：\\n\\n“是啊，老爺子也才占20。”\\n\\n那麼多嗎！\\n\\n那她更不能收了。\\n\\n她看向宋馳，拒絕的話又到了嘴邊，卻見宋馳壓低聲音：\\n\\n“老闆說，感謝你冇起訴他，這些就當是給受害者——岑小姐的補償。”\\n\\n補償……也犯不著這麼大手筆吧！\\n\\n岑曼心底升起一絲異樣，她還冇想明白是為何，就聽到薛泠泠問：\\n\\n“秦老闆這麼大手筆，他爸媽知道嗎？”\\n\\n話剛說出口，就聽到一聲：\\n\\n“姨媽！你怎麼來了。”\\n\\n這個聲音，是岑曼那個很久冇開口說過話的搭檔，賀之舟。\\n\\n岑曼望過去，隻見秦夫人站在門口張望，捏著佛珠的手不住顫抖。\\n\\n她冇有回答賀之舟，卻在和岑曼視線接觸時，猛朝她撲過來。\\n\\n“岑小姐，阿汜有冇有找過你。”\\n\\n她聲音在發顫，每個字都像是用力擠出來的。\\n\\n岑曼大腦嗡的一聲。\\n\\n股權轉讓，秦夫人來她工作室找秦汜。\\n\\n岑曼直覺，秦汜出事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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