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古德安十三世的告彆儀式結束,貝達大牧首親自將送挽的花環放在了他的棺木上麵。隨後,教會的警戒騎士抬起棺槨送上了馬車,他們將一路前往王家陵園,在那裡早就豎起了他的墓碑。帶有一點血緣關係的貴族們捧著蠟燭,在菲涅爾的領導下,他們走過冰冷的街道,與古德安一起接受了民眾的瞻仰。
大牧首站在鐘塔上,遠望送靈的隊伍離去。從他們來到這裡,他就覺得菲涅爾有些傷心過度,她的確勇敢的走過了最後的悲傷,卻難以麵對如城牆一般厚重的孤獨。
“莉莉婭,看來你得在她身上多花一些功夫,這個小姑娘還很傷神。”
貝達已經把菲涅爾當做了自己的兒媳婦看待,見她表現如此,也不由得擔心起了她後麵的路。
“是啊!父母的離去對任何冇長大的孩子而言都是一件傷神的事情。或許我們的陪伴也不是最好的良藥,萊茵呢?那個小夥子還冇有來嗎?”
話說到這裡,眾人的眼神自然而然的看向了路易二世,這一次他單獨護送大牧首過來,順便充當聯絡員的角色。
“零島傳來的資訊說,他已經出發了,按照時間算是應該到了。可能沿途戒嚴的太厲害了,作為魔法師在這種情況下行走還是很有困難的。”
他知道大牧首一定很想在這裡和兒子見上一麵,可冇想到他們嚴苛的封禁政策反倒是耽誤了這一行程。
“明天就是加冕禮了,實在不行的話,我通知新軍那邊暫緩迎接儀式,我們等兩天再走?”
貝達長歎一聲,見不到那小子的確有些遺憾,不過為了這點小事還不至於耽誤軍國大事。
“不用了,按照日程行動吧!那些軍人也渴望著我將聖光帶到他們身邊,他們也是孩子。”
路易二世還想勸一下,可莉莉婭輕輕搖頭,示意不用再說了。身為大牧首註定要經受這種離彆之苦,這是在所難免的事情。
在悲壯的教會聖歌中,古德安十三世的靈柩放入了墓穴,菲涅爾接過鏟子,親手埋葬著自己的父親。她麻木重複相同的動作,身上突然散發了出了光芒的力量,一同掩埋的孩子被嚇了一跳,趕緊扔下鏟子躲到了一邊。隨行的人員爆發出一陣議論,但紛紛給她讓出了空間。
光芒的羽翼徹底展開,大主教覺得情況不妙,和蒂拉波爾簡單的商議之後,將一眾人馬帶到了其他的地方。將空間留給了菲涅爾,而她並冇有察覺,隻是一鏟子一鏟子的揚起墓土,整個人都陷入了持續的麻木之中。
“嗚~!”
一聲低低的嗚咽從他嘴裡發出,大主教難過的彆過頭去。禁衛的大騎士想要回頭觀看,蒂拉波爾握著他們的頭,不準轉過來。
“爸爸!爸爸!嗚嗚嗚~!”
終於,悲痛欲絕的菲涅爾腳下一滑,軟軟的跪在了墓穴邊,雙手蓋住臉頰,眼淚如同煙雨一般飄落。她的虛弱和垮塌來的是這麼突然,讓所有人都冇做好準備。都說夢醒時分是最痛的,悲傷的夢醒又該為這個女孩帶來怎樣的悲傷?
大主教無奈,隻能連同蒂拉波爾強行解散了入葬儀式,分出他們為數不多的人手,護送著貴族和觀禮人員離開。他們隻能由菲涅爾在這裡哭泣。等在一旁人們揪心的看著她弱小的背影,連大主教都生出了彆樣的心思。這樣弱小的一具軀體,到底能不能完成明日的加冕?
想著想著,忽然間煙雨中的那一小點白色身影突然栽倒了下去。菲涅爾暈倒了,竟直接摔倒在了墓穴之中。大主教尖叫一聲,連同所有騎士們一併衝上前去,將她從墓穴中拉了起來。莊園的喪葬禮服被墓土包裹了,連同她俊美的臉龐也出現了數道紅痕。
“快叫馬車過來,醫生!”
“隨行牧師呢?”
“來人,快些回宮!讓宮女準備一下洗漱。”
誰都冇想到,在這最後的關頭,還是出了問題。菲涅爾悲痛欲絕,暈倒在墓穴之中的事情傳回了宮廷,也傳到了大教堂。一時間,很多冒昧的疑問衝上了人們的心頭。
“她到底行不行?她還能完成加冕嗎?聖國真的要交給這樣軟弱的人來帶領嗎?”
更有甚者竟然堂而皇之的說出了:繼承人不就是等著國王老死的人嗎?她為什麼會這樣悲傷呢?
這些廢話著實觸怒了彆爾哥羅德,他知道有些人一定會將這些問題放大,以此來攻擊菲涅爾的人格,甚至搞不好還會把尼伯恩搬出來挑唆是非。為了杜絕這種情況的發生,他開始用一些特殊辦法來處理這些多嘴的人。
他的應急引發了一連串連鎖反應,得理不饒人的貴族竟然迎著士兵的刺刀開始與他理論。氣急敗壞總司令愈發的依靠武力來鎮壓他們。一時間王宮到處都吵嚷,叫罵聲。
王庭的喧囂立刻傳到了大教堂,大主教親自向貝達一家人彙報這些事情。甚至坦言她很可能完成不了明天的加冕儀式。
“大牧首,現在我也很懷疑菲涅爾公主能否堅持完成明天的加冕,她實在太虛弱了。我想即便有院主作陪,也難以在短短的一夜恢複過來。”
貝達也因此陷入了困境,從家庭的角度的來講,他理解這種生死離彆的痛苦,但從政治上來講,他現在的處境很尷尬。聖國國王一定是堅強的,戴上王冠的人絕對不能以這樣軟弱的形象出現,這會嚴重的影響王國子民的心理,輕則上下離心離德,重則會動搖統治。
路易二世見狀,也小心諫言。
“實在不行,明天的加冕還是交給教區來完成吧!當這麼那麼多外國使節的麵兒,要是鬨出亂子可就太難看了。”
“你是讓我在她最無助的拋棄她?他是教會的女兒,是我們的聖女!如果我這樣做了,以後我還有什麼臉麵坐在仁恩院發號施令?”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貝達冇有說出來。如果他現在一走了之,萊茵心裡會難過的。政治因素不能影響家裡的團結,這是大牧首一直以來踐行的持家之道。
路易二世心裡清楚大牧首為何生氣,也不敢多言什麼,悄悄走到一邊,和手下的黑夜獵手商議起了尋找萊茵的事宜。貝達轉過身,直勾勾盯著大主教,替這個王國下達了命令。
“明天加冕的計劃不變!你現在立刻就把邀請函發送給各國使節,會場佈置一定要仔細!去讓那個總司令給我停手,不準他再這樣胡鬨下去了。”
“聖光憐憫!大牧首!”
大主教忐忑的離開了教堂,他不明白大牧首為何要下達這樣任性的命令。這是國與國的政治,一切個人行為都是最靠不住的。
“願聖光護佑坦岡尼維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