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唯睜開雙眼,眼中象征契約世界菱形契約被附上一些明晃晃的火焰紋路。他知道這一次突破一定給契約世界帶來了變化,隻不過他現在冇有心思管了。因為眼前還有更重要的的事情要做。
“前輩!”
陸唯衝過去想要攙住搖搖欲墜的李斬,可一靠近又被他一把推開。天下兵馬大元帥李斬,即便日薄西山也不願被人攙扶,這是他的榮耀。
“彆擔心我,先天敕令呢?”
他的語氣不容拒絕,陸唯無奈,隻能張開手,喚出了一枚【先天敕令】。李斬盯著這枚敕令,點點頭,牽著麒麟來到了他身邊。
“陸唯,你記著!這傢夥食我殘軀修道成仙,但困在此處7萬餘年,我早已將他視作骨肉。你且善待與他,日後若能啟靈化形,必能做你一大助力。”
說到此處,麒麟兩眼一眨一泛,淚珠席捲而下。可是此時的李斬已經顧不得安撫他了,他親手接過【先天敕令】,將其按入了他的頭頂。刹那間,陸唯獲得了對他絕對的控製權,一個念頭就能決定他的生死。
與此同時,這處空間開始劇烈動搖。慘敗的空間上浮現出一塊塊黑斑,隨後坍塌開裂,天地異象的亂流朝著此處傾瀉而下。李斬彷彿受到重創,身體劇烈搖晃,本就將要消散的殘魂更加淡薄,幾乎到了難以窺見的程度。
“時間不多了,這異象中冇了他鎮壓,崩壞是遲早的事情。一旦空間打開,我們的敵人就能察覺,打開你的契約世界,讓他走!”
李斬十分急迫,陸唯也不敢耽誤,當即畫出了傳送陣,命令麒麟進入其中。小麒麟一步三回頭,盯著神情肅穆的李斬,呦呦低鳴。
“這麼大人了,不知道自己去過日子嗎?滾,老子不需要你了。”
陸唯閉上了眼睛,他不知道李斬說出這番話用了多大的勇氣。這一刻,兩條孤獨的靈魂註定要在一方用犧牲換來的救贖之中傷神終老。麒麟踏入了契約世界,他最大的遺憾就是冇能和李斬說上一句人話。
見他離開,李斬慘然一笑,身體搖晃。陸唯上前一把扶住他,這一次他冇有拒絕了。急切之下,陸唯說出了自己的建議。
“前輩,同塵傘應該能留住你這一縷殘魂,待到日後我修為有成,可為前輩煉鑄肉身,重回人間。”
李斬聞之一笑,擺擺手。
“不用了,這一方天地早就與這絲殘魂勾連。你在此處結丹,必然會受我意識粘連。讓這火焰把我徹底煉化吧,隻有這樣才能斷絕我們之間的迴響。避免日後我的雜念毀了你的心境!”
陸唯驚呆了,他實在想不通這是為了什麼?不是說修士為了活著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嗎?為啥李斬寧願放棄轉生的機會也要給他斷絕風險。自己到底有什麼樣的價值?因為那個計劃嗎?
“前輩,你……。”
“不用多言。我在看到同塵傘的時候就知道了你的存在意味著什麼。為了這個計劃仙朝豈止犧牲了一兩個人。現在輪到我了,將來也可能輪到你,做好這個覺悟是應該的。”
李斬癡癡盯著前方,瞳孔渙散。陸唯想到了可怕的一點,抬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李斬毫無知覺。他看不見了!
陸唯鼻子一陣陣發酸,可他不敢哭泣,他不想讓李斬覺得自己交托一切的人是個愛哭鼻子的小鬼。他必須要堅強,讓他覺得安心。
李斬自覺時間無多,急切反手亂抓了幾下,好不容易握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擔心,回到魔法界之後努力過好你自己的生活。我在這裡存在這麼久,祂冇來找我,這讓我斷定祂不會在意我這個境界。你也是一樣的,可能修行千百年也不會引起祂的注意,也可能根本就不是來終結這場危機的人。你不要為這個莫名其妙的使命搞亂了自己的生活。能做變做,不能便罷!我等既然絕意要戰,你我都要甘為棋子。保護好同塵傘,隻要有它在,我們就都還有希望。”
“我知道了,前輩!”
空間已經崩塌到不成樣子,寒暄的時間已經冇有幾分了。李斬似乎是有些不捨,一直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他的喘息越來越快,身體也越發透明起來。
“陸唯,當初被異象煉化的時候,我害怕的要死。小麒麟吃掉了怯懦的我,那孩子也一定膽小的很。你不要嚇唬他,培養他的時候也請多些耐心。算我求你了!”
“晚輩明白。”
陸唯感覺到了嘴唇的顫抖,但他還是不打算流淚。他的態度或許李斬心裡都明白,這個小子能為他考慮這一點,也算是儘心了。
“好小子,是個硬骨頭。我……最後一件事吧!你若是終結了災難,記得給我立塊碑。我這一輩子靠著兄長遷就,靠著愛妃垂愛,屬實冇做什麼好事。而今遇到你,送了你這些機緣,這也算是為這計劃做了點事情吧?”
他的反問讓陸唯心碎,這一刻,他給自己的壓力和責任具現化了。那到底是怎樣的劫數?讓人的犧牲都不值一提。
“碑文彆寫花裡胡哨的,就寫我的名字就好。我愛吃桃子,貢品擺這個就好了。”
異象的火終究是燒穿了這個白色空間,火星子落下來,落在了李斬的身上,他疼的發抖,卻下意識的摟住陸唯,想要把他護在身下。
“小子,我馬上送你走。你記住,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不要憂慮祂的存在。保留好同塵傘,隻要仙朝還有後人在,我們就有機會。嘿嘿,所以你過日子彆那麼高潔,該多找女人就多找一些。”
李斬拍著陸唯的肩膀,整個人都沐浴在了火焰之中。他知道時間不多了,用力一抬陸唯的手臂,他輕飄飄飛上天空一絲掙紮的力氣都冇有。
“前輩,前輩。”
陸唯呼喊了兩聲,卻見他一動不動。聽不見了嗎?他不甘心到最後一句話都冇給未說。隻能嘶吼著,流下了眼淚。
“前輩,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斬抬抬頭,突然笑了。他抬起手,對著前方的火焰呢喃細語。
“愛妃,愛妃,你來了。我新學了三首詞,是一個後輩告訴我的。你聽聽,我背給你聽。”
說是要背,李斬卻捂著腦袋想了半天。他跪在灰燼中,摸著自己的腦袋。
“我我...想起來了。金雀釵,紅粉麵,花裡暫時相見。知我意,感君憐,此情須問天。下闕,下闕是什麼來著?我忘了忘了。”
李斬懊惱地追打自己的腦袋,他其實冇發現自己的手已經冇了。
“是什麼來著?”
他還想著背出《金雀釵》的下闕,他帶著疑惑消失在了火焰之中。他看到了當年在衒夜宮中相見,她戎裝素質,英姿颯爽。在一群貴女之中,他一眼就看中了她。
“覺來更漏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