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來，連屍源都找到了。”
怎麼說呢？他的確不值得人惋惜，可在3個月內看到一個完整的人變成這樣，對個人心理也是相當衝擊的。陸唯對這種衝擊早已麻木，海盜船醫見過的生死可比一般的醫生多得多。而肉眼可見的，龐貝已經有些焦慮，有些不安起來。
“龐貝！龐貝！”
陸唯叫了他兩聲，這傢夥才從癡想中醒過來。他表情恍惚，看著陸唯目瞪口呆，連說話都忘了。
“你在乾什麼？我要驗屍，讓開。”
“是是是~！”
龐貝趕緊起身讓開位置，隻不過這次他站到了更遠的地方。陸唯搖搖頭，看來這傢夥不隻是一條變色龍，還是一個膽小鬼。
“我說你這傢夥真是黑夜獵手嗎？怎麼看具屍體還這樣疑神疑鬼，患得患失的？是在害怕嗎？”
“不是，我當然是...。”
他的嘴已經開始不受控製了。儘管如此，他還是不停地說起了自己的過往，祈求能在陸唯跟前加分。
“我當年在神幻山通過麵試的，我一直都在鴉巢負責財務相關的工作。近幾年參與的最大行動就是帶隊支援光耀巡禮案，就是去聶佳提走了一圈，然後冇有取得什麼實質性的進展。”
冇想到教會為了支援，連零島上麵的黑夜獵手都調動了，看來自己是低估了光耀巡禮的影響。好在一切都過去了，現在黑夜獵手應該能應付得了這種層級的情報工作了吧。
“不要多想！你是光榮的黑夜獵手，行走在黑夜中的刺客。你纔是讓彆人害怕的存在！路易二世那傢夥最討厭膽小鬼，你可彆怪我冇提醒過你。”
“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記錄的。”
大領導的威嚴還是有用的，龐貝不再說話，安安靜靜當好了記錄員的職責。陸唯接著撕開白布，露出了他的雙手。兩條手臂冇有明顯的傷口，肢體也保留的比較完整。相比之下他的手掌就是另一種狀態，如果這隻手冇有接在人類的手腕上，冇人會認為這是一隻人的手。
“左手手掌粗糙，有多處明暗傷勢，有三根手指失去了指甲。他在失去行走能力之後一直靠著雙手行動。”
陸唯在他手上的老繭之上抽出了兩根斷掉的絲綢，這就是袖套上浮繡用的絲線。另外手掌心上有很多粗大的穿刺傷，大小和形狀呈現出了一種規律分佈。
“當時綁在他手上的不是樹枝，而是荊棘！果然不是祈春儀式！”
在確信塔拉也是內奸之後，這個所謂的‘祈春儀式’也一定是偽裝出來的。但手握荊棘依舊也是一種充滿儀式性的佈置，就是不知道這東西到底指向什麼？
“給我特彆標註一下這個點，備註：調查此儀式與屍體狀態的聯絡性。”
龐貝一遍寫著，一邊覺得事情越來越刺激了。陸唯接著抓起普朗特的右手，兩者外表情況差不多，不過這隻手幾個骨節碎掉了，應該是當局取出他手中握著的桃核造成。
“他手裡握著的東西呢？”
龐貝一聽，立刻走到門口，對一個小弟耳語兩句，不一會兒一個白髮蒼蒼的，穿著警備隊製服的老傢夥被推到了兩人跟前。年齡大了也不怕什麼屍體，比起這些一動不動的死人，他更害怕這些黑幫分子。
“兩位大人，晚上好！”
“少廢話！告訴我們，這傢夥手裡握著兩樣東西，東西去哪兒呢？”
龐貝一聲吼，嚇了老傢夥一跳。他趕緊嘰嘰巴巴講出了這兩件東西的下落。
“那個樹枝子我們當時就給扔掉了，那個桃核我拿下來了，應該還放在這裡的當做證物。”
對於當局的抽象操作陸唯已經不奇怪了，他們冇把屍體直接燒了已經算是給聖光麵子了。龐貝倒是第一次接觸他們，簡直被這種下限鬨麻了。
“你跟著他去給我找出來！”
安排好了一切，龐貝回到陸唯身邊，本來還想彙報一下成果，卻看到了陸唯已經拿起了刀片。一看他要解剖屍體，龐貝站的更遠了，確保自己能聽到聲音就好了。
比劃了一下，緩緩切開了腹部的皮膚。僅僅是劃了一厘米不到，陸唯猛然瞪大了眼睛。
“這是!”
普朗特的皮膚還帶著彈性，在他劃開第一層皮膚之後，緊繃皮膚依靠自身彈性將這個口子扯開，從這個孔洞中看下去，一團奇怪的東西正在向外湧來。
陸唯趕緊丟掉手術刀，隨手掐出了一個法印，不管裡麵的東西是什麼，隻要冒頭就先來一下。龐貝見他突然使用魔法，收起本子點燃聖光鬥氣，抓住陸唯的後領，一把甩到了自己身後。
“大人，我來保護你的周全！”
“彆衝動，不要破壞屍體。”
警告了一聲，陸唯將法印扣在手心中，乖乖躲在聖光鬥氣之後。很快，那團他看見的東西鑽了出來，好似是一種蟑螂般的蟲子，它探出頭的瞬間就見到了閃耀的聖光小金人，兩條觸鬚嘩啦啦亂轉一番，而後吐出一口黑色汁液，當場死亡。而後，在聖光的照耀下，蟲子自己也化作黑色的汁液，一部分流向屍體表麵，一部分滴落進屍體內部。
“這東西為什麼會被聖光剋製？大人...。”
龐貝不可思議的語氣充滿他壓抑的憤怒，他雖然不是一個合格的黑夜獵手，卻是一個狂熱的信徒。能被聖光剋製的玩意兒他自己明白那是什麼東西。
“冷靜點，這種融化反應並不劇烈。不是黑暗物種或者亡靈。我需要繼續驗屍。你在這裡掩護我！”
龐貝想要阻止他，可陸唯已經繞過他，再次走到了屍體邊上。這一次，他不打算用手術刀了，直接用法力揮出一道絲線，乾淨利落的劃開了死者的肚子。他富有彈性的皮膚立刻收縮，將整個胸腹部都暴露了出來，隨著暴露在聖光之下，萬千尖叫的蟲鳴同時嘶吼。
緊隨而至就是黑色的濃漿噴湧如注，將屍體整個覆蓋。凡是濃漿流過的地方，一顆顆黑色的草拔地而起，眨眼間就覆蓋了普朗特的軀乾。而伴隨著黑草的蔓延，一股死寂之力悄悄彌散開來。堆放屍體的地方傳來異響，一團包裹屍體的白布突然抽動了一下。
“大人！現在該怎麼辦？”
龐貝掏出手槍瞄準了抽動的白布，但隨著死寂蔓延，越來越多的白布抽動起來。這對他的孤零零的一支步槍而言有些太多了。
“等我一下！”
陸唯知道不能任由這種東西擴散出去，可又不甘心放過證據。情急之下，抬手揮出一團法力包裹住一叢黑草，強行拔走。而後深吸一口氣，對著蔓延黑色草叢噴出了先天真火。
金色的火焰席捲而過，一切汙穢煙消雲散。彌散的死寂之力失去了根源，消散成了絲絲縷縷，頃刻間被零島強大的自然魔力排斥乾淨，草棚下的屍體也歸於寂靜。
龐貝嚇得冷汗淋漓，收了手槍的同時也倍感慶幸。冇想到自己趕上了這麼刺激的項目！升官有望了，進入核心層也有希望了。果然跟著這位大人是冇錯的！
“萊茵大人，這是...。”
“這不是亡靈魔法，隻是加入了亡靈魔法因素的某種奇特手段！”
陸唯盯著手中的法力團，黑色的小草散發著黑棕色的氣息，格外詭異。
“這種感覺好像是枯萎後的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