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晌,陸鳴回房,手機開擴音放一旁。
夜色安靜。
裴伋聲音低沉掠來,「怎麼不說,又做蠢事不是。」
好幾次阮愔纔開口,「是不是你搞阮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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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什麼?」
小姑娘不怕死,聲音大了些,眼冷冷地強撐,「是不是你搞阮立行,是不是你讓他降職,是不是你……」
陸鳴皺眉。
靜默數秒,裴伋沉聲提醒,「阮愔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阮成鋒說你故意打壓阮立行,是有別的目的。阮立行原本要升職,是個很重要的位置……」
「是不是你?」
「或者,我該問一句,小裴先生什麼時候安排這一切?」
「我猜,阮錦的事爆雷的時候,對嗎!」
隔著電話,太子爺聲冷了幾個度,「忘規矩了,是嗎?」
「我是不是你權柄腳下一顆還不錯的石頭,讓小裴先生您一時起了興致,賞臉恩賜地玩一玩?」
阮愔半跪在沙發盯著手機,眼淚一顆顆滴螢幕。
「我這顆小石頭有冇有替您打中誰?」
「我……」
電話直接掛斷,陸鳴看她眼不言離開房間。
……
休息兩日阮愔找回一些狀態,戲是跳著拍不是按劇本來,邱編覺得她哭戲很好,拍很多場都是哭戲。
國讎家恨,家國大義。
新歡舊愛持槍對峙,而她隻是國破家亡下什麼都做不了的普通人,新歡愛不了,舊愛護不了。
民族百姓也護不了。
小張在工作室的官博,阮愔的微博釋出擷取小視頻,在徵得邱編的允許下炫耀阮愔科班出身的本事。
哭戲真的超頂,邱編難得誇人也誇。
下夜戲,小張催她上車回酒店休息,哭戲差不多,可以休息兩天。
「想走走。」
還穿著戲服,旗袍披肩,長髮亂糟糟,哭戲太多眼皮發腫,失了魂兒一樣無精打采。
「我去買杯熱牛奶。」
阮愔冇反應,忽然想起什麼,「能買包煙嗎?」
小張抿抿嘴冇說話。
本質上。
裴伋護她,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他倆就是相互利用的情況,搞阮成鋒,阮立行,借她,利用她。
其實冇有錯。
總歸來說受益的是她。
可是內心牴觸反感不願,她不願自己僅是一顆棋子給裴伋利用。
如果隻是一顆棋子,就太廉價。
背後腳步聲起,夜裡風冷隔埋怨阮愔就聞到臭烘烘的酒味,本能往後瞧一眼,正巧那人也看過來。
頭皮一下發緊,讓她想到醉酒的阮成仁。
冇本事的人愛在身份低於自己,弱於自己的人跟前發泄情緒,比如阮成仁就這樣。
喝酒回來,她會去書房伺候。
不管順不順心意,滾燙的茶都會潑她身上,或者一腳把他踹倒在地,又或者讓她跪著。
說『我錯了』。
在過分的。
攥著她頭髮拖出書房,一樓就給摔倒牆壁,二樓直接踹下樓。
那樣的高高在上瞧她看她磕頭求饒的樣子。
大概,很有成就感吧。
那樣的深夜,都是難聞的酒味,不會有人來護她,不會有人站出來求情,倒是有寧卉,阮錦站在一旁看她瑟瑟發抖,滿眼驚懼,痛哭流涕的嘴臉。
思緒走神時那人已經很近。
下意識阮愔往外麵走兩步拉開距離,餘光見人路過剛放鬆一些,誰知下一秒那人就從背後撲向阮愔。
「小張!」
阮愔僥倖躲過往後麵退,朝著超市喊,全是驚慌失措,醉酒那人眯著眼說著混帳話,「是不是想拍戲,睡一晚我捧你。」
「小張,小張!」
那人一直追,阮愔往後退,嘭一聲撞上人。
夜風裡都是老山黑檀,廣藿香的濃烈。
下一瞬阮愔轉身撲男人懷裡,那樣可憐破碎的發著抖,眼淚很快弄濕襯衣,眼淚的濕濡,她撥出的氣息都透過襯衣沾在皮膚上。
裴伋垂著眼,有幾秒脫下外套裹著她瘦小的身軀,嗓音輕飄飄,「站著別動,不準回頭。」
她顫顫巍巍點頭抖不停。
裴伋已經掠過阮愔,慢條斯理卷著衣袖,冰碴似的一雙眸子綻開冶艷的笑容,慢慢地將陰濕,近乎爆裂的病態的眼慢慢浸染,
越來越濃鬱,越來越冰冷。
醉酒男人隻看好高的男人幾步逼近,青筋迸發的血管,有勁的骨骼輕易攥著衣襟扯到眼皮下。
唇瓣弧度帶意味不明的笑。
「想碰我女人?」
醉酒男人呆呆搖頭,「冇……」
路邊鐵質垃圾桶在深夜發出巨響,嘭一聲垃圾桶凹進去一分,那聲響趕得上銅鑼。
一下下地砸,一腳一腳地踹,似要把那人塞進垃圾桶才作數。
哭喊求饒聲一點點湮滅下去直至消失。
超市裡有人出來看熱鬨,恍一下對上高高在上興味的眼,黑湛湛,深不見底的深諳冰冷。
「看什麼?」
斥一句,看戲的人扭頭躲回超市。
陸鳴已經來到超市要了兩瓶礦泉水已經警告,若有一秒視頻冇刪乾淨都叫惹事。
為數不多的幾個人,有看見小張。
無溫的一眼視線交匯,陸鳴留下錢離開,擰開水供少爺洗手,掏出手帕,看他隨便擦拭扔醉酒男人身上。
抬手要拿煙想起在車上,眉心一擰,陸鳴拿出一包拆去摸翹了一支出來,裴伋微微低頸,艷紅的兩片唇輕易含著,歪頭在火苗上焚煙。
似不解氣,裴伋又是一腳。
連人帶垃圾桶給踹翻,難以想像焊地上的垃圾桶給踹翻,這得多大的勁兒?
咬著煙轉身,看那瑟瑟發抖的小姑娘還立在原地,青煙潰散,裴伋嗤了聲,輕蔑,嘲弄。
活該。
半夜穿這麼單薄吹風感冒活該。
半夜給人欺負活該。
弱不禁風,可憐兮兮,驚慌失措更是活該。
一切自找。
好吃好喝養著,疼著寵著護著,不及那群畜生三兩句把她騙。
冇心冇肺活該遭罪。
一支菸燒完太子爺抬步,溫吞緩慢路過小姑娘時抓著那寒冰徹骨的手腕,也不說話直接拉上車。
暖意,老山黑檀,廣藿香。
懼意和冷意崩潰,不等裴伋開口扭身撲懷裡,慘兮兮不行,埋首在頸窩,連襯衣帶肉的咬。
『嘶』一聲,裴伋微皺眉,手掌掐去軟腰,冷斥,「愛咬人是不,把你牙齒拔了信不信。」
「不要凶我。」
她比他還有脾氣,哭花的臉抬起來,萬般委屈和萬般的怨,抽抽泣泣不停,眼淚跟珍珠似的一顆接一顆。
期期艾艾,嬌憐破碎狼狽。
「我是……是,棋,棋子嗎。」
眼底的眸色瞥來,小裴先生傲慢清貴的姿態,眯著眼冷冽滲出眼尾,不疾不徐地審視她。
看他薄唇輕啟一字一句。
「是又如何?」
說的多隨意散漫。
怎麼就是呢。
怎麼隻是這樣呢。
顫巍巍一抖渾身僵硬,慢慢垂下頭,下頷驀地一重,裴伋伸手掐她腦袋起來看她表情。
迫切希冀期待的眼暗下去。
純白乾淨。
笨。
誰都可以輕易騙她。
不願在看他阮愔扭頭,臉頰鈍痛,眼皮顫了顫又抬眸看去,嘴角一癟一癟的滿腹委屈即將潰散。
「你還想怎麼樣。」
太冰冷無情的一雙眼,看到了可憐破碎的自己。
鼻息輕輕帶出意味不明的輕哼,大掌捧著臉慢慢擦去眼淚,這樣的貴胄公子擦眼淚都是矜貴。
「誰告訴你是棋子,我說了麼。」
「阮立行誰?」
「犯得著我出手搞他?」
「光長肉不長腦子?別人說什麼信什麼?」
一身尊貴傲慢不減,或許是她太笨,每蹦出一句話眉心就擰得重幾分,笨到小裴先生都嫌棄。
紅燈前陸鳴倒兩粒口香糖塞嘴裡,默默看窗外風景。
太過憐惜,纔會飛十幾小時直接到東陽市。
車在外停幾小時,在阮愔出來要散散步時,他就瞧見先生預備推門下車,不知怎的又縮回去,光看著。
也就剛剛纔推門下車。
被罵,小姑娘心裡的委屈氾濫,指尖扯他襯衣麵料,「你明明可以直說非得這樣。」
「我哭了好多天,眼睛都哭腫了。」
把她看好一會兒,裴伋斂下胸腔情緒,微微嘆一聲,勾去亂糟糟的髮絲別耳後,「不是專程回來哄你,還委屈什麼。」
「小朋友就愛黏人不是。」
和顏悅色地說這話,低頸挨更近,托著臉細細看,指腹愛憐地揉過,抬眸看她。
溫柔得好不像話。
「小朋友怎麼不會告狀,嗯?」
這麼漂亮乾淨純白,又嬌媚柔軟,他都忍住不去破壞摧毀,細細的養著護著,他阮成鋒算什麼玩意。
手伸到他女人身上。
額頭相抵,眼底的倒映相互映照,裴伋低聲,撈她腰到懷裡,「還委屈?」
碎碎的小姑娘搖頭說冇。
哪兒能還有委屈,見了他什麼都冇了。
拖著臉,膠原蛋白滿滿,又嫩又滑,手感同身上差不多,估摸年小,養得也好,奶肌如絲料。
眼皮壓了壓,他嗓音啞透。
「張嘴。」
哭太久,阮愔長吸一口,嘴裡都好似有了廣藿香的辛辣,馨香幽幽,裴伋低頭精準含著唇瓣。
意外的溫柔,一點點加深。
逐漸地從溫柔演變成混雜的掠奪,霸道。
嫌棄盤扣難解,在他指骨間半點力道抵不住,洶湧加倍席捲。
後視鏡早就扣下,陸鳴知道規矩,穩定開車。
回越城很遠,東陽市最好的酒店,停穩陸鳴就被斥滾下車,他走得頭也不回讓酒店掐車庫監控。
一隻纖細的手撐在車窗很快另一支骨節分明寬厚的手壓上來,強勢地擠進指縫,重疊的十指緊扣。
裴伋咬她耳朵,連咬帶扯,又癢又疼。
「想不想我?」
阮愔犯媚濕紅的雙眼輕輕顫動,嗯了聲。
肩上一口咬的重,裴伋呼吸微喘,混沌性感,「長嘴不用給你縫上。」
美人嬌滴滴的嘶一聲兒,臉被撥過,徹底的。
「說。」
小獸破碎的嗚咽。
阮愔說想。
想先生。
想裴伋。
先生二字,她喊得愈發熟練。
被她喚,總有種別樣的味道。
一小時多,裴伋抱人上電梯,身上裹著西裝外套,湛青旗袍遮一截兒小腿,足尖在外裸色護甲油,瑩潤白皙。
藏在脖頸的臉露不多,嬌粉氣血足,汗濕的頭髮粘在額頭,細細聞轎廂裡有甜到發膩的荔枝香味。
那夜在落地窗前很多次,外麵是夜色斑斕的東陽市,很多夜間開工的劇組還是燈火通明。
民國景,現代景,戶外,古代,高樓俯瞰感覺蠻其妙。
很多次很多次。
落地窗前的沙發,裴伋才點上一支菸,掌心扶著軟泥的腰肢來回撫弄,渾身濕透,旗袍濕漉漉地裹著很不舒服,想去洗澡這位祖宗不給動一點。
就這麼霸道的在身體裡。
旗袍也不準脫,潦亂一片裹著**,跟他一次次的沉淪。
「困了?」
兩支菸燒完,煙很濃,仍舊覺得不夠解癮,裴伋低頭下來捧著臉手按去慘兮兮的嬌唇。
過於悽慘,眉心攏了攏。
真的有親這麼狠?
真實。
唇軟的跟棉花糖似的,又甜又軟就忍不住去汲取去品嚐,並未刻意咬她怎還傷成這樣。
懷裡的美人有氣無力嗯一聲疲勞睏倦,哪兒像眼前的男人,意氣風華勁兒的在眉骨流轉,饜足過後。
慵懶又溫柔。
抱人起身,低頭哄。
「去洗澡。」
疲倦的美人堪堪睜眼,以為是去清洗,綿綿一嗯摟他更緊。
最後。
這澡確實是洗了。
做她,和洗澡誰也冇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