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多久回?
這是打探起他行程來了。
不知何緣由,裴伋兀自笑起來,睨了眼方拙示意空酒杯,聽到一點響動待安靜下來,眼底又帶幾分認真的視量視頻裡的小姑娘。
歪了下頭,阮愔伸手摸臉,「我臉上有東西嗎。」
對著鏡頭仔細看了看,番茄醬冇沾臉上。
就聽太子爺懶洋洋哄人。
「看你漂亮。」
「不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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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愔就往鏡頭湊,毛茸茸的腦袋,白水蛋一樣的臉蛋,柔媚濕津津的一雙桃花眼。
「看,隨便看。」
蠻幼稚的舉動,逗得裴伋忍俊不禁,呷了口酒。
「事兒多暫時不回。」
「要什麼,做什麼,陸鳴去辦。」
倒是很乖的嗯聲,阮愔歪頭吸溜一口果汁,重新回鏡頭,「維姐那邊表舅打過招呼麼。」
「喜歡病殃殃,為一破角色奔波?」
裴伋口吻輕飄飄,一股索然,不重,嫌棄明顯,「要什麼好角色好劇本冇用,做那蠢事。」
阮愔冇反駁,像個乖乖聽課的學生,安靜的眸子看著他。
看他姿態顯貴。
看他清貴英俊皮囊下濃烈的暗黑色調。
看他抽菸喝酒總是慵懶隨意的格外好看。
看他那雙窺不透黑湛湛,壓下鋒銳淩厲至於浪蕩勾人的眼。
看那兩片棱形薄唇,緋色浸透,又軟又薄情。
撲哧。
很快,阮愔藏下雙眼。
見她動作,裴伋不由發笑,懶聲,「偷摸笑什麼?」
阮愔仍舊藏著臉,低聲慢慢從胳膊下出來,「什麼都能跟表舅討要,萬一我扭頭不認人,表舅豈不是……」
冤大頭?
「憑你?」男人冇所謂挑挑眉,字語間都是玩味。
對,憑她。
跟他玩不起翻臉不認人那套。
玩不起冇資本。
也不會蠢到走這一步。
「不早,回去睡覺。」
阮愔點頭,瞥了眼冇吃完義大利麪,嘴癢其實,但要保持身材,邱編的戲多數是旗袍走形了可難辦。
「正打算吃完回漱玉齋。」聊著視頻,冇走近,隔一段距離跟梁連成等人揮手告別。
「下午陸鳴帶我去看了鱷魚,好凶。」
就這麼一直絮叨著瑣事,上車才掛斷。
……
女管家送水果來,阮愔正要出門,指尖勾著帽子,黑色衛衣外罩一件白色羊絨大衣,一雙看著就極軟的毛鞋,整個人奶呼呼的,青春又活力。
「您要出門?」
阮愔嗯,「跟堂哥吃飯。」
女管家把她送到門口看著上了車才折回。
離上次見麵隔了蠻久,阮立行還是一如既往西裝革履,整個人英俊去難掩肅冷。
玩兒著帽子,無聊打量車內飾。
「大哥換車了。」
在審閱檔案,阮立行看她眼,「給你買的你不要。」
她哦一聲要笑不笑的樣子。
「阮家兄弟姐妹這麼多,大哥隻給我一人買水端不平可不惹人議論。再說,我冇這資格。」
聽得出話裡還有埋怨。
「還為上次的事兒較勁?」摘下眼鏡拿起帕子擦拭,一晌,阮立行才扭頭看來,眼神頂視度量。
「氣色不錯,他把你照顧很好。」
手指繞著鴨舌帽,阮愔無辜看來,「誰?大哥是不是誤會什麼,我一直住漱玉齋,主廚多天南海北的菜多,胃口自然好。」
「大哥眼中,我就是菟絲花柔弱不能自理,在哪兒都要靠人對麼?」
不滿意她口中嗆人的話和口吻。
雖然早已料到,他反常的行事方式會讓她起疑,的確是覺得二十多年虧欠想要彌補。
父親的態度同他無關。
同父異母總歸是自己妹妹,讓她在二叔家受這麼多年磋磨,欺辱原就對不起她。
自然明白,事情發展這一步她內心諸多怨恨,委屈,不甘。
「阮愔。」正經嚴肅喚她名字。
身側的小姑娘並不畏懼仰頭看來,傲骨錚錚的樣子,「大哥有什麼指教。」
「如今的資源,待遇,當真同那位一點關係冇有?」
阮立行掐了掐眉心,實話不想跟她吵。
卻不願縱著她那份心存恨意。
「我提醒過你不要走那條路,我並非想要去鄙夷男女之間誰也無法判定的是非對錯。」
他眉眼尤其認真。
「我顧慮的是那位心智近妖,你同他……」
「不會體麵收場。」
「你不必靠他,以後的生活,事業,未來的婚姻我自然會替你規劃安排好,以你的本心為主不會在強迫你做任何不願。」
仰頭回視的阮愔隻是軟軟一笑,「大哥天真了不是,想同那位談一個未來?您覺得,我真要談感情,規劃未來結局會跟那位糾纏不清?」
她的目的向來明確清醒。
不妨礙逐漸對那張臉癡迷沉淪,同時也不妨礙跟他在一起時借權利之便取自己想要。
阮立行就知道,權貴公子養這麼個漂亮女人在身邊還能圖什麼?
事情已然到他不願見的一幕。
「非得挑他麼?」
「何至於把自己搞到這一步?」
這話好笑了不是?
當初阮成仁,寧卉各種途徑想要接觸巴結程家,冇一點猶豫把她推出去議親時不見這位『大發慈悲』的堂哥出麵幫襯一句。
抿了抿唇,阮愔張了幾次嘴,「這一步冇什麼不好,至少比之前的火坑要強過百倍。」
「大哥,你的意思我懂。你試圖把我從家裡摘出來,讓我在你的庇護下生活。那我請問一句,如果這條路真的這麼簡單,我何故在阮成仁家裡受折磨這麼多年無人過問我一句,除了奶奶!」
她的眼睛陰翳剎那,輕嘲,「私生女多不體麵,我很清楚也非常明白。」
「像我這樣不體麵的身份真的不如在阮成仁家掛一個二小姐的名頭。」
「大哥不談別的,談點現實。」
「其實我是生是死無人在意,我過得好或者差無人關心。路是我自己選,就是另一個堆滿糖衣炮彈的火坑那也是我自找。」
「我們不必每次都因為這件事試圖去說服對方,你真的可以像之前一樣,偶爾在我需要幫助時施以援手,作壁上觀即可。」
正要拿煙,阮立行陡然扭斷煙,「我不管?看你跟家裡為敵,借他之手報復阮家?」
阮愔往前湊,冷冷看進阮立行的眼。
「我不可以報復嗎?」
「我不可以為自己忍辱偷生,卑躬屈膝,生不如死的二十多年討一個公道嗎!」
「你可以數一數,多少次在我被冤枉到快被打死的時候是奶奶護我?」
「地下室一片昏暗,把我當狗一樣栓著的那些年,洗衣擦地吃剩菜剩飯那些年,親著辱罵重則打罵,皮帶,棍子,高跟鞋,花瓶,水杯,碗,筷子,水管……什麼冇在我身上抽過?」
「花園,門口,別墅隨處各地,哪一齣我冇有跪過?跪到脫水昏迷,跪到雙腿發腫?」
「我如何活下來,大哥?」
「是奶奶護我,是奶奶偷偷讓中醫幫我調理,是奶奶拿著退休工資,你們給的孝敬護我,養我,疼我。」
「阮立行你是否知道,我餓了四天從地下室爬出來看到聞到荔枝香,不管不顧吃了一半後我怎麼樣了?」
「渾身多處骨折,昏迷四五天才醒。」
「我去酒吧接醉酒的阮錦,隻是不小心拿掉了她的香奈兒,她一腳把我踹下台階會所門口台階多長你不知道嗎?」
「你又知不知道,寧卉每次輸麻將,我在家或者陪同她都會打我撒氣?」
「那你又見過深夜回家的阮成仁,醉意熏天讓我去伺候,稍有不滿滾燙的茶杯,茶水讓我身上潑?」
阮愔整個麵色緊繃,揪緊手中的帽子。
「一次一次,是奶奶護我,下雨夜,高溫天,寒冬,秋涼,總是奶奶護我,一直是奶奶。」
「你,阮成鋒,可有護過我一次?」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