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妾的自我修養 第183章 雪災
祝妍看著兒子,目光裡有不容置疑的嚴肅。
六順兒他張了張嘴,低頭認錯,“阿孃,兒錯了。”
祝妍走過去,抬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十三歲的少年郎,已經和她一樣高了。
“你想替阿孃出頭,這份心,阿孃比什麼都暖。”祝妍的語氣緩了緩,“可你更該知道,一些隱私詭計,傷到的,還會有你自己,六順,阿孃要你堂堂正正活在陽光下。”
六順聽了進去,神情愧疚,撩了袍子跪下,“阿孃罰我吧,兒子知錯了。”
祝妍伸手將兒子拉了起來,“阿孃隻罰你記住這次教訓。權力是猛虎,若無仁義理智牢牢鎖住其心性,第一個反噬的,就是持虎之人。阿孃不要你變成那樣的人。”
她抬手,理了理兒子有些散亂的額發,動作溫柔,眼神卻依舊嚴肅:“你想保護阿孃,想維護我們母子的尊嚴,這份誌氣,阿孃很高興。
但真正的尊嚴,不是靠讓人出醜、讓人畏懼得來的。
是靠我們自己立得正、行得端,靠你的學識、你的能力、你將來為這天下百姓做的實事,一點點掙回來的。”
六順兒重重地點頭:“兒明白了。是兒子思慮不周,行事魯莽,險些釀成大禍,也……玷汙了自己的品行。”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記住今日,但也不必惶恐,一晚上沒睡,去內室裡補個覺,醒來吃餃子。”祝妍寬慰道。
祝妍等兒子睡著,才叫素琴跑了一趟,查證一番,好在兒子做事兒還算謹慎,沒留下什麼痕跡。
祝妍歎了口氣,心道教育孩子真是半點鬆懈不得,今日之事,給她敲響了警鐘。
六順兒漸漸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手段,而這宮廷,最擅長的就是將純良之心浸染扭曲。
她必須更小心地看顧,更早地引導。不僅要防著外敵,也要時刻留意著,彆叫孩子被這深宮的陰影吞噬,或變成陰影本身。
祝妍雖說沒罰兒子,她也沒想到,月芽兒回來的第一件事兒,是把她弟弟從床上拉起來揍了幾巴掌。
祝妍也沒說話,六順兒是更不敢說話,他知道,雖說有些時候阿孃總說揍他,可從小到大沒真動過手,阿姐就不同了,那是一言不合就動手,再加上六順本就知道做錯了事兒心虛,也隻敢低頭認錯。
月芽兒打完還來了一句,“若不是大過年的,我非揍你一頓不可。”
六順兒揉著鈍痛的肩膀縮在床頭角落,見阿姐又抬起胳膊,下意識的伸了手肘擋著。
心道方纔是誰掄圓了手臂揍他?
“好了,你弟弟也知道錯了,阿孃給你們包了餃子,裡頭還包了錢,都洗洗手吃餃子吧。”祝妍在一旁勸說。
素琴搓著手進來,直呼瑞雪兆豐年。
“下雪了?”祝妍走到門口一看,天上零星飄著點雪花。
元日下雪,示為吉兆,下午便有群臣進賀,稱頌天子聖明,天下太平。
隻是一直到初五那日,雪仍無停歇跡象。
天空陰沉得如同鉛塊,宮道上的清掃遠遠趕不上飄落的速度時,不安的氣氛開始滋生。
祝妍立在窗前,看著外麵白茫茫的一片,殿宇飛簷都成了臃腫模糊的影子。她的眉頭微微蹙起。
這雪,下得邪性。
祝妍立刻召了內侍省押班,多組些小隊,巡視宮內的值房,當心被雪壓塌。
內侍省押班剛領命走了,就見素月匆匆進來,“內侍省那邊傳來訊息,說京郊好幾處民房的屋頂被雪壓塌了。”
祝妍的心沉了沉。
中午的時候,祝妍知道謝安已經下了巡查民宅,開倉放糧的旨意,隻是雪勢太大,城外道路幾乎斷絕,賑濟糧車難以通行,還得駐軍清道。
遇到災情,後宮也要出力。
祝妍立刻召集了人,進行了募捐,無外乎每個宮裡陳年的棉衣,能省下來的炭火之類。
雪依舊在下。
後宮募捐的物資,在祝妍的安排下,一部分品質尚可的,被換成了普通的能保命的物件,通過內侍省的渠道,補充進了應急配給裡。
見有那些平日裡拮據的,也捐了不少的,祝妍私下裡拿著自己的東西又補貼了一番。
外頭忙著賑災,朝廷裡,一些官員卻急著解讀這場“天像示警”。
謝安晚上來的時候,手裡便拿著一封密摺。
摺子裡並未明指何人,卻大談“陰陽失調,乾綱坤維或有偏頗”,“內廷不修,則外患頻仍,天象示警,不可不察”,又引經據典,暗示後宮或有“陰盛陽亢”、“德不配位”之處,方招致如此罕見的雪災。
祝妍氣的有些手抖,被謝安拿走密摺,握住了手。
“你放心,我不會叫任何人傷害到月芽兒。”
祝妍氣的是,這擺明瞭是要把這場災硬生生的扣到她女兒身上,他們要用一場災禍,毀掉月芽兒。
時至今日,祝妍才覺得人心有多惡,實在下作。
祝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與寒意。
她明白,此刻自己不能失態,不能讓情緒主導判斷。
祝妍冷靜下來,當即叫來月芽兒。
月芽兒看完密摺倒是冷靜,她聲音清悅,帶著不容折辱的驕傲。“阿孃放心,他們越是要把我踩在泥裡,我便越要站的筆直。”
月芽兒說完,看向爹爹,“女兒散一點訊息,爹爹不會怪女兒吧。”
謝安看向女兒,“當初…終究是爹爹考慮不佳,委屈你了,想做什麼儘管做吧,爹爹信你。”
自有了通草花鋪子的乾股後,月芽兒的慈善便沒停過,如今雪災月芽兒更是出了一份力。
月芽兒沒什麼做好事不留名的概念,為了女塾的名頭,月芽兒做慈善向來是打著女塾的名義做的。
月芽兒回了自己住處,當即,便叫人把元慶公主內廷不修,陰陽失調,引致天災的訊息散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