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阿膠？仲有紅棗枸杞？”蔣耀看著梅姨。
本來因為被打亂了獨處計劃而升起的那點不耐煩，在幾秒鐘的停頓後，突然變成了狂喜。
梅姨回來了。
梅姨會做飯。
梅姨會煲湯。
蔣耀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把手裡的濕毛巾隨手往沙發上一扔，大步走到客廳角落的那個玻璃儲物櫃前。
這個櫃子裡，放的全是他媽平時託人從各地拍回來的名貴補品。
燕窩、花膠、人蔘，平時沒人動，都快落灰了。
他拉開櫃門，在一堆包裝精美的盒子裡翻找。
翻出一個暗紅色的絨麵木盒。
開啟看了一眼，裡麵是切得整整齊齊、黑透發亮的頂級東阿阿膠。
旁邊還有一罐個頭極大的新疆和田紅棗，以及一包寧夏枸杞。
他一把將這些東西全摟在懷裡。
走到廚房，把木盒和罐子“砰”地一聲，重重地放在中島台上。
梅姨正把青菜往冰箱裡塞，被這動靜嚇了一跳。
轉過頭，看著檯麵上的東西。
“梅姨，煲湯。”
蔣耀雙手撐在大理石檯麵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急促，“用這些。快點，越快越好！”
他用的是普通話，急得連粵語都忘了切。
梅姨低頭看了一眼。
絨麵盒子裡的阿膠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膠香味。
她拿起那罐紅棗看了看，滿臉疑惑。
“阿膠？仲有紅棗枸杞？”
（阿膠？還有紅棗枸杞？)
梅姨轉過頭，上下打量著蔣耀。
“少爺，呢啲係女人補氣血嘅，你煲嚟做咩啊？”(少爺，這些是女人補氣血的，你用來煲什麼啊？）
阿膠這東西，大熱大補，平時都是太太冬天回來的時候才熬一點。
他一個火氣旺盛的二十一歲小夥子，喝這玩意兒幹什麼？
想流鼻血嗎？
蔣耀的後背猛地僵直了。
他剛才隻想著黎嘉敏臉色慘白，下意識覺得需要補血補氣。
根本沒考慮過這些食材的屬性。
麵對梅姨狐疑的目光。
蔣耀的眼神開始亂飄。
左邊看看抽油煙機，右邊看看水槽。
耳朵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可疑的薄紅。
“我……我想飲唔得啊？”（我……我想喝不行啊？）
他拔高了音調，開始虛張聲勢地胡說八道。
“我最近……貧血！頭暈！氣血不足！”他理直氣壯地指著自己的鼻子，“頭先去衝浪，差啲暈喺海入麵！補下唔得咩！”（剛纔去衝浪，差點暈在海裡麵！補一下不行嗎！）
梅姨聽著他這番漏洞百出的狡辯。
看了看他那麵色紅潤、中氣十足、連吼人都中氣十足的樣子。
貧血？氣血不足？
真虧他編得出來。
梅姨在蔣家做了十幾年，看著蔣耀長大，這大少爺撅個屁股她都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她視線越過蔣耀的肩膀，看了一眼二樓客房緊閉的房門。
心裡頓時如同明鏡一般。
“哦——”
梅姨拖長了尾音，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意味深長。
“原來係少爺你貧血啊。”（原來是少爺你貧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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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啊！就係我！”
（是啊！就是我！）
蔣耀咬著牙承認。
“少爺。”
梅姨慢條斯理地把阿膠盒子蓋好。
“煲湯呢，最講究火候。尤其係阿膠，要慢慢燉先出膠，急唔嚟嘅。你就算趕住救命，都要等兩個鍾。”（少爺。煲湯呢，最講究火候。尤其是阿膠，要慢慢燉纔出膠，急不來的。你就算趕著救命，都要等兩個小時。）
她拿起那罐紅棗，去水槽邊清洗。
“你真係貧血，我一陣落街斬隻烏雞，幫你燉個阿膠紅棗烏雞湯啦。”
（你真的貧血，我等會下樓殺隻烏雞，幫你燉個阿膠紅棗烏雞湯啦。）
蔣耀被她那句慢吞吞的“急唔嚟”堵得渾身難受。
但他又不能反駁，反駁就是承認自己急。
“隨便你！快點就行！”
他煩躁地抓了一把頭髮，掩飾性地清了清嗓子。
“我上去打機，搞掂叫我。”
（我上去打遊戲，弄好了叫我。）
說完，他轉身就往樓梯走。
腳步走得極快，背影透著一股惱羞成怒的狼狽。
看著他逃一樣的背影，梅姨一邊洗著紅棗，一邊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死鴨子嘴硬。”
她用抹布擦了擦手。
廚房裡很快響起了砂鍋咕嚕嚕的燉煮聲。
紅棗的甜香和阿膠特有的膠質香味，慢慢在別墅的一樓瀰漫開來。
梅姨從圍裙口袋裡摸出手機。
撥通了一個越洋電話。
那邊很快接了起來，傳來蔣夫人幹練的聲音。
“喂，梅姐？老家的事情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啦，太太。一場誤會，我已經回半山了。”
梅姨把藍芽耳機塞進耳朵裡，手裡熟練地切著薑片。
“那就好。阿耀這幾天沒惹麻煩吧？嘉敏那孩子怎麼樣了？”
提到這茬，梅姨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
她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憋不住的笑意。
“太太，你放心啦。少爺佢好精神，精神到識得自己翻你啲存貨出黎補身。”（太太，你放心啦。少爺他很精神，精神到懂得自己翻你的存貨出來補身子。）
電話那頭的蔣夫人愣了一下。
“補身？他補什麼身？”
“阿膠紅棗湯咯。”
梅姨把薑片扔進沸騰的砂鍋裡。
“佢話自己衝浪衝到貧血，頭暈，一定要我即刻煲畀佢飲。”
（阿膠紅棗湯咯。他說自己衝浪衝到貧血，頭暈，一定要我立刻煲給他喝。）
蔣夫人是個聰明人，稍微一轉念，就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阿膠？他什麼時候碰過那種東西。”蔣夫人在電話那頭笑出了聲，“嘉敏是不是生理期到了？”
“係啊。黎小姐臉色白到紙咁，喺房入麵休息緊。”
（是啊。黎小姐臉色白得像紙一樣，在房間裡麵休息著。）
梅姨蓋上砂鍋蓋子，把火調小。
“太太，我睇啊。”
（太太，我看啊)
梅姨看了一眼三樓的方向，語氣裡透著股欣慰的打趣。
“你可能好快就有新抱茶飲啦。”
(你可能很快就有兒媳婦茶喝啦。）
“是嗎？”蔣夫人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驚喜，“這混小子，終於開竅了？平時看著跟個爆竹似的，沒想到還挺會心疼人。”
“心疼繫心疼，就係張嘴太硬。死都唔認係煲畀黎小姐嘅。”（心疼是心疼，就是嘴太硬。死都不認是煲給黎小姐的。）
兩人在電話裡交流著情報，笑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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