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小傷。死不了。”菜上得很快。
那盤椒鹽瀨尿蝦端上來的時候，黎嘉敏愣了一下。
蝦的個頭大得驚人，幾乎有小臂那麼長。外殼炸得金黃酥脆，裹著一層厚厚的椒鹽和蒜蓉，香氣直往鼻子裡鑽。
她拿起筷子，盯著那隻長滿硬刺的海鮮，有些無從下手。
蔣耀看著她這副想吃又不知道怎麼剝的樣子。
嘴角揚起一個弧度。
他放下筷子，抽了兩張紙巾擦了擦手。
直接上手，抓起盤子裡最大的一隻瀨尿蝦。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蝦尾的關節，用力一折，左右輕輕一晃，再順著邊緣那排堅硬的刺，一點一點地把整塊蝦殼完整地掀了下來。
動作乾淨利落。
他把剝好的、飽滿緊實的蝦肉，放進黎嘉敏麵前的小碗裡。
“吃吧。”
黎嘉敏看著碗裡的蝦肉。
“你自己吃，不用幫我剝，我看著你剝，我學會了。”她拿起筷子，準備去夾第二隻。
“別碰。”蔣耀一把按住她的手背，“殼硬，會紮手。”
他繼續剝第二隻。
瀨尿蝦的殼邊緣全是鋒利的倒刺。
哪怕他動作再熟練，也免不了被紮到。
剝到一半的時候。
“嘶。”
蔣耀動作一頓，眉頭輕皺。
黎嘉敏立刻停下筷子，湊過去看。
他的左手食指指腹上，被蝦殼的尖刺紮出了一個小口子。
一顆殷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紮破了！”黎嘉敏急了，趕緊抽出一張紙巾去捂他的手指，“都說了這殼很硬……”
蔣耀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把那根流血的手指，直接送進了自己嘴裡。
嘴唇含住指尖，輕輕吸吮了一下。
這個動作做得很隨意。
但黎嘉敏看著他喉結滑動吞嚥的樣子，臉頰不受控製地升起一股熱意。
“小傷。死不了。”
他把手指拿出來，傷口已經不流血了。
他把剝好的第二塊蝦肉再次放進她的碗裡。
抽了張濕紙巾，慢慢地擦拭著沾滿油的雙手。
“你快吃。涼了腥。”他下巴揚了揚，催促她。
黎嘉敏低著頭，咬了一口蝦肉。
肉質鮮甜彈牙，帶著濃鬱的椒鹽香氣。
她把剩下的半塊放進自己嘴裡，嚼了兩下。
心裡那種被照顧得妥妥帖帖的脹滿感，連同海鮮的鮮甜一起，咽進了胃裡。
*
吃完飯，兩人走出餐廳。
西貢的傍晚，一天中最美的時刻到了。
太陽開始往海平麵下墜。
原本湛藍的天空，被落日染成了一大片濃烈的橘紅色，雲層邊緣鑲著金邊。
橘紅色的光暈灑在海麵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層碎金。
蔣耀牽著黎嘉敏，沿著長長的防波堤往前走。
周圍散步的人漸漸少了。
海風比下午要大了一些。
黎嘉敏穿上了針織開衫。
風把她的裙擺吹得往後貼在腿上，勾勒出纖細的線條。
蔣耀走在迎風的那一麵，高大的身軀替她擋住了大半的海風。
兩人走到防波堤的盡頭。
這裡有一段延伸進海裡的白色長堤。
三麵環海。
落日的餘暉毫無遮擋地傾瀉在他們身上。將兩人的影子在白色的石闆上拉得很長，最後交疊在一起。
蔣耀鬆開牽著她的手，雙手手肘撐在防波堤的欄杆上。
他微微仰著頭，迎著海風，看著遠處海平線上那輪巨大的、正在下沉的紅日。
海風把他白色的亞麻襯衫吹得鼓了起來。
橘紅色的光打在他的側臉上。
勾勒出深邃的眉骨、高挺的鼻樑，和那線條分明、透著一點硬朗的下頜線。
他在看海。
黎嘉敏站在他身邊，偏過頭，視線直勾勾地落在他的側臉上。
這是她第一次，這麼肆無忌憚地、認認真真地打量他。
其實，拋開他那糟糕的少爺脾氣和毒舌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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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張臉，確實好看到讓人移不開眼。
哪怕是現在被海風吹得頭髮淩亂，也透著一股不羈的、隨性的吸引力。
黎嘉敏的心跳，在胸腔裡一下一下地撞擊著。
她看著他的睫毛在夕陽下染上了一層金色。
腦子裡，突然跳出了一個念頭。
前幾天。
她一個人在港大圖書館看書的時候，偷偷拿手機查了幾個粵語發音。
她用筆記在了一個小本子上。
原本是想找個機會，逗逗這個為了她死磕普通話的笨蛋。
現在，在這個橘紅色的海風裡。
在這個隻有他們兩個人的長堤盡頭。
氣氛好得讓人想要做點出格的事。
黎嘉敏深吸了一口氣。
海風灌進肺裡，帶著鹹鹹的濕氣。
她放在身側的手指，有些緊張地攥住了針織衫的衣角。
“蔣耀。”
她開口叫他。
聲音不大，混在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裡。
蔣耀聽到聲音。
他沒有立刻轉頭，隻是懶洋洋地“嗯”了一聲，視線依然看著海麵。
“怎麼了？冷？”
黎嘉敏沒有回答。
她看著他那側對著自己的耳朵，咬了咬牙。
鼓起勇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今日……”
她停頓了一下，努力回憶著本子上的注音。
“好靚仔。”
（你今天，很帥。）
尾音落下。
海浪剛好拍在礁石上，發出一聲嘩啦的碎響。
蔣耀撐在欄杆上的雙臂，猛地一僵。
他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動作有些遲緩地，慢慢轉過頭，看著黎嘉敏。
眼底的情緒在夕陽的映照下，劇烈地翻滾著。
“你剛才……說什麼？”
他聲音沉得嚇人，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圈。
連普通話都忘了說，本能地帶出了一點粵語的尾音。
黎嘉敏被他盯得耳根發燙。
她知道自己的發音肯定很不標準，就像他之前念錯“講究”一樣。
但話已經說出口了。
她迎著他的視線，努力保持鎮定，臉頰上因為害羞而泛起一層薄紅。
抿了抿唇，嘴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我說。”
她切回了自己熟悉的普通話，聲音溫軟，卻透著一股狡黠。
“你今天，很帥。”
話音剛落。
蔣耀眼底的那一絲震驚，瞬間碎裂，化作了一抹光。
他胸腔裡發出一陣低低的震動，笑出聲來。
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長臂一伸，直接扣住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用力地扯進自己懷裡。
黎嘉敏撞進他結實的胸膛上，鼻尖全是屬於他的味道。
蔣耀低下頭。
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兩人的呼吸在不到一厘米的距離裡瞬間交纏。
“誰教你說的？”
他聲音啞得厲害，鼻尖蹭著她的鼻尖。
“我自己查的……”
黎嘉敏被迫仰著頭，呼吸急促。
雙手抵在他的胸口，能感覺到手心下那顆心臟瘋狂跳動的頻率。
蔣耀盯著她的嘴唇。
“再說一遍。”
他低聲命令，嘴唇似有若無地擦過她的唇角。
帶來一陣讓人戰慄的酥麻。
黎嘉敏被他這種充滿侵略性的動作弄得腿軟。
“不說……”她別過頭，想要躲開他灼熱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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