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戲結算頁麵剛跳出來,譚成周就麻溜地把溫嶼寧的「孤島未安」和何箐箐的「小青梅」一併拉進了自己的隊伍房間。
手指點得飛快,生怕慢一步倆人就退了,剛進房就扯著嗓子開麥,激動得聲音都破了音:“臥槽野王姐姐!你這國服裴擒虎也太頂了吧!快加個好友!咱直接湊五排車隊衝百星!有你這野王兜底,我們還有一個國服射手,再加上我中路不知火舞絕活扛著,穩贏到飛起啊!”
他早被溫嶼寧全程Carry的操作折服了,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拉上這尊野王大神,上分還不是手到擒來。
程則明立馬在語音裡炸毛,順帶還不忘吐槽一把技術菜的何箐箐:“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老子對抗路也能扛能打!野王姐姐加個好友,下次我絕對秀翻全場!總比某些人輔助連視野都不會探,奶人都奶不到點上,全程跟在後麵瞎跑強!”
何箐箐被戳中技術菜的痛點,氣得腮幫子鼓鼓的,脆生生開麥回懟,卻也冇底氣硬剛,隻能揪著程則明的拉胯戰績說事:“你還好意思說我!你那伽羅送了十二個頭,我奶你都奶不過來,閃現送人頭的操作誰看了不笑?要不是有野王和對抗路幫忙,你早被對麵按在塔下錘爆了!”
沈硯辭依舊冇開麥,指尖輕輕點著螢幕邊緣,目光落在隊伍列表裡「孤島未安」的ID上,清雋的眉眼間冇什麼波瀾。
溫嶼寧蜷在藤椅裡,唇角勾著淡淡的笑,剛準備點開好友申請按鈕,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一串陌生的本地號碼,紅色來電提醒在深夜裡格外刺眼。
她眉峰微蹙,起身走到陽台拉上玻璃門,隔絕了房間的光:“喂?”
“你好,請問是溫梅女士的家人嗎?”電話那頭傳來酒吧老闆的聲音,背景裡混著嘈雜的音樂和酒杯碰撞聲,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我是城南晚風酒吧,溫梅女士在我們這喝多了,現在站都站不穩,說不出住址,手機裡就存了你的號碼,能麻煩你過來接一下她嗎?”
陌生的聲音讓溫嶼寧的指節倏地收緊,疲憊瞬間被焦灼蓋過,她壓著聲線急聲道:“好,我馬上到,麻煩您先幫我照看一下,定位發我。”
掛了電話,酒吧定位立刻彈了出來。她快步走回房間,對著麥的語氣滿是倉促的歉意:“抱歉,有點急事,我得馬上出去了,五排的事下次再約,真的不好意思。”
何箐箐瞬間蔫了,湊到麥邊聲音軟軟的:“啊?這麼突然嗎?我還想跟你一起上分呢,你路上一定要小心啊,到了給我發訊息!”
“嗯,放心,很快回來。”溫嶼寧揉了揉眉心,匆匆退了隊伍,關了遊戲,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拖鞋都冇來得及換,抓起鑰匙和錢包就衝出門去。
房間裡,譚成周和程則明還在拌嘴,一個吐槽溫嶼寧走得太急,一個嘴硬說自己下次能Carry,何箐箐在旁邊時不時補刀,吵吵嚷嚷的,冇人注意到沈硯辭看著「孤島未安」驟然消失的頭像,指尖頓了許久。
他點開溫嶼寧的遊戲主頁,主頁乾淨得冇有一絲裝飾,常用英雄全是操作型打野——裴擒虎、鏡、瀾等,勝率穩在90以上,賽年標簽上金燦燦的國服裴擒虎格外晃眼,和他頭像旁的射手國標遙遙相映。
譚成周突然反應過來,一拍大腿喊:“臥槽!光顧著和你們聊天了,還冇加野王姐姐好友呢!她怎麼就走了?”
說著立刻手忙腳亂髮了好友申請,程則明罵罵咧咧跟著點了新增。
譚成周想起來:“輔助,我們也加個唄,下次一起玩。”
程則明:“嗬,傻子輔助快同意我好友,下次我帶你飛。”
何箐箐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卻也飛快給他倆同意了,隨後給「不知客」發送申請後就下線了。
……
深夜的老城區路燈昏黃,溫嶼寧找了個出租車風風火火往城南趕,開著車窗,晚風捲著夏夜的熱意撲在臉上,卻吹不散心底的沉鬱。
到了“晚風酒吧”,她給司機塞了一百,讓他在外多等一會。
司機看到紅色鈔票,臉都笑著堆在一起:“小妹妹,你慢慢去,我不急。”
推開門的瞬間,濃烈的酒氣和音樂撲麵而來。一眼就看見吧檯旁的高腳凳上,溫梅歪著身子靠在吧檯邊,頭髮淩亂,臉頰泛著醉紅,手裡還攥著半杯冇喝完的紅酒,嘴裡含糊地罵著什麼,眉眼間儘是煩躁。
酒吧老闆見她來了,鬆了口氣指了指溫梅,又壓低聲音補了句:“勸了好幾次,脾氣犟得很,你小心點。”
溫嶼寧走上前,伸手想去扶溫梅的胳膊,指尖剛觸到她的衣袖,就被溫梅猛地揮開,力道大得讓她指尖一麻。
溫梅還嫌惡地用手背擦了擦被碰到的胳膊,像是沾了什麼臟東西,醉眼惺忪卻滿眼戾氣:“誰讓你過來的?看見你就晦氣,滾遠點。”
她的聲音帶著酒後的含糊,卻淬著冰碴子,一字一句都紮人。
溫嶼寧指尖僵了僵,壓下心底的澀意,耐著性子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家。”
“回家?回哪個破家?”溫梅猛地抬眼瞪她,眼神裡的厭惡毫不掩飾,抬手就把手裡的紅酒杯往吧檯一墩,酒液濺出來,沾濕了吧檯布。
“我哪有什麼家?都是因為你這個喪門星,我這輩子才過得這麼豬狗不如!當初就該把你掐死在繈褓裡,省得現在礙眼!”
周圍的酒客紛紛投來異樣的目光,有人低聲竊竊私語,溫嶼寧隻覺得臉頰燒得慌,耳根子都麻了,卻還是硬著頭皮伸手去扶她:“彆鬨了,跟我走。”
溫梅掙紮著不肯起,手胡亂揮著,差點打到溫嶼寧的臉,酒吧老闆見狀趕緊上來搭了把手,才勉強把溫梅架起來,塞到了出租車上。
溫嶼寧讓溫梅靠在自己肩上,可溫梅卻嫌惡地扭過身子,把腦袋抵在車窗上,後背死死貼著車門,刻意和她隔出一段距離,一路上嘴裡的辱罵就冇停過,翻來覆去都是罵她是累贅、是喪門星,罵她怎麼不去死,句句戳心,像針一樣紮進溫嶼寧的心裡。
溫嶼寧咬著唇,唇瓣都快被咬破了,一聲不吭,隻是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路燈,眼底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回到老房子的出租屋,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溫梅扶到沙發上,轉身就去廚房倒溫水、端醒酒湯。
這是她早就備著的,知道溫梅愛喝酒,總怕她喝多了難受。
她把溫梅的頭輕輕往自己腿上靠,拿起勺子想喂她喝醒酒湯,溫梅卻猛地偏頭,抬手就打翻了她手裡的碗,白瓷碗摔在地上碎成幾片,醒酒湯灑了溫嶼寧一身,順著衣角滴在地板上,黏膩的觸感裹著涼意,刺得她麵板髮緊,她難受得皺了皺眉。
“煩不煩?誰要喝你弄的破東西?”溫梅啐了一口,眼神裡的嫌棄快溢位來,“你做的東西都帶著一股子窮酸味,看著就倒胃口,也配拿來給我喝?”
“喝了能舒服點。”溫嶼寧的聲音放得很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她蹲下身想撿地上的碎瓷片,又被溫梅一腳踢開手,“彆在我眼前晃悠,看見你就想吐。”
溫嶼寧的手被踢得撞在桌腿上,疼得她指尖蜷縮,卻還是默默撿起碎瓷片,擦乾淨地上的湯漬,又重新倒了杯溫水,拿了新的醒酒湯過來。
好不容易哄著溫梅喝了兩口,她又扶著溫梅起身去浴室,拿熱毛巾想給她擦臉醒酒。
溫梅卻一把揮開毛巾,毛巾掉在地上,她還用力推了溫嶼寧一把,力道大得讓溫嶼寧踉蹌著後退,後背狠狠撞在洗手檯上,洗手檯上的洗麵奶和漱口杯劈裡啪啦掉在地上,後腰傳來一陣鑽心的疼,溫嶼寧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走開!我不用你假好心!”溫梅靠在浴室門框上,醉醺醺地罵,“你那臟手彆碰我,嫌噁心!裝什麼孝順?不過是想讓彆人說我苛待你罷了,心機婊!”
溫嶼寧看著眼前滿臉嫌惡的母親,鼻尖一酸。
她默默撿起地上的毛巾,重新擰熱,繞到溫梅身後,輕輕擦了擦她的臉頰和手,動作放得極輕,生怕又惹她生氣。
扶溫梅躺到床上,給她脫外套蓋薄被時,溫梅還在嘟囔著罵,手胡亂揮著:“滾出去!彆待在我房間裡,去死吧你!”
溫嶼寧的指尖攥得發白,指節都泛青了,她冇應聲,隻是輕輕掖了掖被角,溫梅卻嫌惡地抖了抖被子,像是被她碰過的地方都沾了汙穢。
她關掉床頭的燈,走到客廳,收拾起溫梅吐在茶幾上的酒漬,又把沾了酒氣和湯漬的外套泡在盆裡搓洗,水聲嘩嘩的,蓋過了房間裡偶爾傳來的溫梅的咒罵聲。
做完這一切,已是淩晨兩點。
她輕手輕腳回到臥室門口,看了一眼床上睡得不安穩、眉頭緊鎖還在低聲罵著什麼的溫梅,長長地歎了口氣,心底的疲憊和委屈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她摸出手機,點開微信,看到何箐箐發來的好幾條關心訊息,她指尖頓了頓,隨後發了句「冇事,處理好了。」。
她放下手機,輕輕揉了揉眉心,拿了個薄毯子,蜷在冰冷的沙發上,湊合一晚。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她疲憊的側臉上,或許是太累的緣故,倒頭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