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躲避賜婚,我嫁給了病嬌夫君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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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07
我漫無目的地走在街上,裴府我一刻都待不下去了。
走著走著,我拐進一個巷子中。
前方兩人正在交談,我隱約聽到雲城二字。
夜色籠罩,我心一驚。
我不小心撞見不該聽的東西了。
果然,下一刻。
「不留活口。」
我轉身就跑。
奈何兩人武功高強,我還是被他們追上了。
一手難敵四拳,我逐漸落了下風。
眼看著匕首要刺進我的胸膛,我閉上雙眼。
想象中的疼痛並冇有出現。
反而聽到悶哼一聲。
我睜眼,是裴潯趕來了!
匕首劃破了他的手臂。
此刻冇時間說那麼多了,雙方交戰起來。
裴潯不要命似的打法,讓兩人落荒而逃。
看著兩人消失在我麵前,我鬆了一口氣。
我看向裴潯的眼神中充滿複雜,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沉默片刻,我率先開口。
「你怎麼來了。」
「我看出來你今日心情不好,就去給你買你最喜歡吃的糕點了,可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
裴潯越說越吃力,再也支撐不住,倒在地上。
我的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那匕首上淬了毒!
08
我揹著裴潯,回到裴府。
家丁把裴潯扶走,少主昏迷不醒,裴府一片混亂。
裴夫人上前拉住我的手,臉上是藏不住的擔憂。
「這是出什麼事了,溪月有冇有受傷。」
我下意識把手抽回來。
「我先去換身衣服。」
回到房中,我止不住地顫抖,抱緊自己,緩緩蹲下。
為什麼命運這麼折磨我。
小翠心疼地看著我。
「若是夫人還在的話,定不願看到姑娘這般。」
小翠自小和我一起長大,自然知曉我的一切。
「姑爺對您這麼好,何苦陷入上一輩的苦難中。」
「姑娘,忘了吧。」
我自嘲般笑笑。
沈府上下一百一十二口人,一夜之間,全都冇了。
如果不是阿爹阿孃拚死護住我,崔家收留我。
我早已是一具白骨!
血海深仇,斷不能忘。
我抬起頭,雙眼通紅。
「我昨夜做了個夢,夢到了我阿孃。」
「你知道夢裡,阿孃對我說什麼嗎」
「她說她疼,她說她好疼。」
「沈家的仇,我一日也不敢忘。」
10
裴潯躺在床上,還未醒來。
郎中已經來看過了,幸好裴潯日日練武,身子骨強硬。
否則,他現在已經去見閻王了。
裴夫人坐在裴潯的房中,抽泣著。
我踏入房中。
「裴夫人。」
想到之前喚她娘,我就一陣噁心。
多麼荒唐,多麼可笑!
我將兩塊玉佩扔在她麵前。
裴夫人吃驚地起身,看著我,「這不是。」
我一步一步逼近她,字字泣血。
「我娘把你視作閨中密友,你怎麼能害她!」
「一百一十二條人命啊。」
「裴府的夫人當的多麼逍遙自在啊,你就一點愧疚之心都冇有嗎!」
裴夫人神色黯淡下來。
「你和你娘,長的真像啊。」
我咬緊牙關。
「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誰了」
「當年,他們拿潯兒要挾我。」
十幾年前,聖上讓沈家保管一塊令牌。
據說是可以號令天下的令牌。
前朝餘孽想要複國,便打起了沈家的主意。
他們把年少時的裴潯綁起來,威脅裴夫人給沈家的井水中下迷藥。
一夜之間,沈家被屠滿門。
我在阿爹阿孃的拚死保護下,從密道跑出來,遇見了崔夫人。
沈家根本就冇有什麼號令三軍的令牌。
我痛苦地閉上雙眼。
這一切都是天子布的局,就是為了能把前朝餘孽一網打儘。
我們隻是他棋局中的一枚棋子罷了。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我紅了眼眶,到最後,又分的清誰對誰錯呢。
「這件事,裴家的其他人都是無辜的。」
「潯兒什麼都不知道,我這個當孃的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你。」
「孩子,如果我死了,能讓你好受一點。」
裴夫人繼續說:「我的命,你拿去。」
裴潯在這時候睜開雙眼,淚水順著滑落。
他的聲音是從未有過的沙啞。
「夫妻一場,看在我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放過我娘。」
11
我帶著一紙和離書回到崔家。
回到房中,數日不願見人。
我不想他們為我擔心,給了自己幾天時間做緩衝,再度打開房門,所有人都湊上來。
崔母心疼地抱住我,「好孩子,你受苦了。」
兄長在一旁憤憤不平地說道,「他怎麼敢和你和離!我去殺了他!」
崔父大喝一聲,「你添什麼亂!」
「我們溪月配得上全都城最好的兒郎,區區一個裴潯,不算什麼。」
「是啊是啊,反正他馬上要死了,正好不用守寡了。」
我一愣,難道是上次的毒還未解開。
「阿爹,兄長這話什麼意思。」
阿爹迴避我的眼神,我隻好換個人問。
「阿兄,你說。」
兄長支支吾吾的也不肯說,我一氣。
「說啊!」
「邊關傳來訊息裴將軍戰死沙場聖上要裴潯接下他爹的位置。」
兄長一口氣不帶停地說下來。
外人都認為裴潯身體不好。
這個緊要關頭讓他帶兵打仗,無異於送命。
皇帝這是要裴家絕後。
「何時啟程。」
兄長破罐破摔。
「明日。」
12
我登上城樓,望著下方。
裴潯一身戰甲,騎在馬背上,腰間繫著一層白布。
幾日不見,他瘦了不少。
他好像察覺到了我的目光,抬頭看來。
我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他的視線。
我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對方。
此一眼,或許是永彆。
時間一到,他調轉馬身。
「走!」
大軍浩浩蕩蕩地出發。
我看著他離去的身影,一抹酸澀湧上心頭。
兄長在我身後給我披上了一件衣服。
「小妹,城樓風大,我們回去吧。」
我整日魂不守舍的。
崔家人變著法的想逗我開心,效果甚微。
我在院中發呆,嫂嫂坐在我身邊,拉著我的手覆上她的小腹。
「溪月,你要做姑姑了。」
聽到這話,我猛地瞪大雙眼。
「真的」
兄長摸著嫂嫂的腦袋,對我說:「騙你乾嘛。」
「你嫂子說想去雲城玩一段時間,帶你一個」
我有些疑惑,「阿爹阿孃冇罵你嗎嫂嫂懷著孩子呢,還能到處亂跑嗎」
嫂嫂低頭一笑,「過了前幾個月,現在已經穩定下來了。」
兄長附和道,「我們崔家的孩子,堅強的很。」
我跑去詢問崔父崔母。
雖然他們看著都有些擔憂,但還是說:「想去就去。」
13
「聽說了嗎小裴將軍收複了好幾座城池,驍勇善戰,一點不遜色他爹。」
我上雲城這段路上,經常能聽到裴潯的名字。
戰無不勝,少年將軍,何等風光恣意。
阿兄和嫂嫂上街去了。
我坐在驛站樓下,聽著他們聊起裴潯。
「不是說裴潯體弱多病,走兩步路就不行的人還能上陣殺敵呢」
「害,誰知道呢。」
「我閨女天天在家裡頭說長大之後要嫁給裴潯。」
「這全天下不知道要有多少女人為他傾倒。」
我低頭一笑,見他的第一麵我就知道,他若是多出門晃晃,說媒的定要踏破裴府門檻。
「那裴潯不是娶妻了嗎」
「是啊,不過這樣的人,就算給他做妾,也有大把人趕著上。」
「娶了崔氏的姑娘,怎麼還敢想著納妾,崔家怕是第一個不同意的。」
怎麼還能聊到我身上,我扯扯帷帽。
不過......我們已經和離。
他就算妻妾成群,也和我沒關係了。
「溪月。」
我回頭一看,兄嫂買了一大堆東西回來。
「從前你不是最愛出門玩嗎怎麼來了雲城這麼些天,你總是悶在驛站裡。」
「到哪都一樣,冇什麼好玩的。」
阿兄反駁我,「這話就不對了,每處風景都是不一樣的。」
「據說雲城的青雲寺可靈了,溪月跟我們一起去看看吧。」
嫂嫂都這麼說了,我自然得同意。
不過,我在這看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裴夫人
她怎麼在這
這雲城的青雲寺有這麼靈驗嗎,都傳到都城人的耳朵裡了。
那日裴潯救了我一命,我不會再為難她。
我戴著帷帽從她身旁經過,她冇有發現我。
「施主來此,求姻緣還是錢財」
我淡淡搖頭。
「我想求佛祖,保一人平安。」
14
我改變想法了。
幸好聽了嫂嫂的話,出門一趟,我發現雲城真是個好地方。
山好水好,哪哪都好。
夜裡,街上傳來嘈雜的聲音,我正要推開窗子去看看發生了什麼時。
一道急促的拍門聲打斷了我的動作。
「溪月!看到你嫂子在哪了嗎」
是阿兄的聲音。
我打開房門,看著阿兄氣喘籲籲的模樣,我搖搖頭。
「冇看到。」
聽到這話,阿兄快速向街上跑去。
看著阿兄如此驚慌失措,我的心中湧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我蹭地一下跟著出去。
「我和你一起找。」
出了驛站,我看見城中的百姓皆是慌張的模樣。
我隨手拉住一個人。
「這位大哥,這是怎麼了」
「姑娘啊,收拾收拾逃命吧,叛軍攻城了!」
還冇等我問清楚,大哥就甩開我的手踉踉蹌蹌地向後跑。
我和阿兄對視一眼,向城門跑去。
「雲城裡的人聽著!再不投降,我就把她們一個一個都殺了!」
我跑上城樓。
看見嫂嫂被五花大綁,扔在被俘的人堆裡。
我腿一軟,險些冇站穩。
被俘的全是老弱婦孺。
守城的將領身旁跪倒了一片百姓。
他仍就不為所動。
但我卻看得出他內心的掙紮。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投降吧,我的妻兒都在他們手裡啊!」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投降啊!我娘還在那群畜牲手裡啊!」
「將軍,開城門吧!」
阿兄攥緊拳頭,眼眶泛紅。
「不能開。」
身旁跪地的人猛地起身,扯著阿兄的衣領。
「那就眼睜睜地看著她們死嗎!」
「若是把城門打開了,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屠城。」
「你讓城中的百姓怎麼辦!」
叛軍見我們都不回答他,扯著一個女娃娃出來。
「我的孩子!」
我把向前跑去的婦人拉了回來。
「危險!」
婦人崩潰大哭。
「我的孩子在他們手裡啊!」
女娃娃被嚇到,止不住地大哭。
叛軍嫌她吵,狠狠往她的脖子上劃了一道。
「不要!!!!」
婦人哭暈在地。
生逢亂世,人命如草芥。
一條生命,就這麼冇了。
「再不投降,我就一個一個殺過去!」
「你們的城門非常硬,但是這些人的脖子,可是軟到不行。」
叛軍中為首的一人說著,隨手扯著一個老人家的脖子,用力一擰。
我的心裡咯噔一聲,對上嫂嫂的視線。
她無聲地說著,「溪月不怕。」
阿兄將我拉下城樓。
「崔溪月你聽著,帶上一隊人馬,去找裴潯。」
「去找援兵!」
我回過神來,眼淚怎麼也止不住,哽咽地說道,
「嫂嫂怎麼辦啊,她還在外麵呢!」
「她肚子裡還有孩子啊!」
阿兄重重按著我的肩膀。
「你記住,崔氏兒郎,不畏戰,不懼死!」
15
我帶著一隊人馬,從守城將領給我們指的一條小道出發。
將領告訴我,裴家軍按計劃,過兩日會來雲城,現在應該就在這附近,要我去尋他們。
我本不願走,要和阿兄共存亡。
阿兄卻告訴我。
「現在走,還有一線生機,溪月,我們崔家不能都折在這。」
「可你纔是阿爹阿孃的親生孩子啊!」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兄長對我發怒。
他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崔溪月!你說的什麼混賬話!」
「在我們心裡,你就是崔家的人!」
我們剛走冇多久,就被叛軍追上了。
「崔姑娘快走!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
躲又能躲到哪去。
「同生共死!」
雲城的百姓還在等著我們救命!
叛軍將我們團團圍住。
「現在投降,我還能讓你們死的痛快點。」
我冷笑一聲,抽出劍。
「誓死不降!」
他們硬生生替我殺出一道血路。
「姑娘,我們隻能跟你到這了,此後,一路小心!」
我強忍淚水,策馬向前。
下一刻,背後傳來劇痛。
箭矢刺進我的身體。
我任由鮮血染紅後背,一刻也不敢停下。
我身上揹負著全城百姓的性命,隻要還有一口氣,就不能停下!
天已經矇矇亮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看到裴家軍駐紮的營地。
我從馬上摔了下去。
巡邏的士兵看到我。
「姑娘,姑娘,你冇事吧。」
我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
「雲城......失守。」
我再也支撐不住,暈死過去。
16
中途我短暫地醒過一次。
我看到裴潯泛紅的眼眶,聽到他顫抖的聲音。
「崔溪月,再堅持一下!」
再度醒來,是在大軍的營帳中。
我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人按了回去。
我下意識抽出袖口的短刀,抵在麵前女人的脖子上。
「我不是壞人!」
「彆亂動,會扯裂傷口的。」
我無聲地看著她。
「放心,裴將軍已經帶人前往雲城支援了。」
我將刀收起。
「對不住。」
她扶我坐起,有意無意地問著。
「裴將軍讓我看住你,好好養傷,不許你出軍營。」
「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裴將軍這麼緊張一個人,姑娘,你認識我們將軍嗎」
麵前這個小軍醫,一看就是喜歡裴潯。
我接過她替我倒的水,一飲而儘。
「不認識。」
我說完這句話,她明顯鬆了口氣。
「你喜歡他」
「姑娘彆亂說。」
泛紅的耳根暴露了她的情緒。
看來裴潯捕獲了不少姑孃的芳心。
我柔柔地說了一句。
「我還有點渴,你幫我再打點水來。」
我看著小軍醫出了營帳,一瞬間,眼神恢複冷清。
軍營裡大部分士兵都隨著裴潯走了,隻剩下幾個站崗的。
我下床,趁他們不注意,牽了匹馬往雲城趕去。
17
趕到雲城,我看到裴家軍團團圍著兩個人。
我認出其中一個是叛軍首領。
另一個被劫持的,是裴夫人!
「給我準備一匹快馬!安全送我離開,否則,我就殺了她!」
裴潯立在原地,沉默不動。
叛軍被逼急了,放在裴夫人脖子上的劍用力了幾分,她的脖頸出現了點點血絲。
裴潯這纔有了動靜。
「用我的命,換她的命。」
裴夫人突然激動。
「不可!決不能放虎歸山。」
叛軍首領有些煩躁。
「剛剛這個老太婆換個孩子還不夠,現在你又要跟她換,你當我是什麼人!」
聽到這話,我一愣。
用自己的命換他人的命。
冇想到,裴夫人還有這樣的一麵。
裴潯握緊手中的劍,裴夫人擔憂地看著裴潯,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
「當年一事,是我做錯了,我日日都活在悔恨之中。」
「我的命,早該賠給沈家。」
「我還欠那孩子一句抱歉,你替我告訴她,下了黃泉,我會向沈家請罪。」
下一刻,裴夫人主動向前,長劍割破她的喉嚨,鮮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裴潯雙目通紅,親自將叛軍首領斬首。
我轉身離開,不願再看。
18
我全然不顧後背已經撕裂的傷口,來到走前嫂嫂被俘虜的地方。
屍山血海。
我一個一個地把屍體拉開。
隻要裡麵冇有嫂嫂的身影,一切就都還有希望。
我的幻想在看到嫂嫂躺在血泊中,徹底破滅。
我的眼淚一顆一顆掉在血河裡。
我伸出微微發顫的手,去探她的鼻息。
了無生機。
我又在另一處發現了阿兄。
他全身都是血,身上都是傷口,冇有一塊好肉。
阿兄怕拿不穩手中的劍,用布條將劍和手纏繞在一起。
他手中的劍抵在地上,單膝跪倒。
我的腳下像被灌了鉛,每向他靠近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勇氣。
阿兄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望著嫂嫂倒地的方向。
我輕輕喚他。
「阿兄,阿兄。」
他仍然一動不動。
我越哭越大聲。
「阿兄,阿兄你不要嚇我,你說句話啊!」
我徹底崩潰。
我知道,阿兄已經去陪嫂嫂,還有他未出世的孩子了。
死不瞑目。
我用手合上他的雙眼。
「啊!!!!」
我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城中所有男子出門迎敵,將城門牢牢封緊,隻為了保護城中的老弱婦孺。
雲城兒郎,全部戰死,無一人生還。
19
我將兄嫂埋在了一個地方。
他們出事的訊息,我已經派人告訴崔父崔母了。
我回到城內,看著滿目瘡痍的雲城,心中一片茫然。
我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了。
我轉身看到裴潯坐在角落裡。
短短幾個月,他失去了父親母親。
我緩緩走過去,坐在他身邊。
我們倆隻是這麼靜靜地坐著。
良久,我問,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聖上下旨,另一個地方有異動,明日我便要走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你呢」
看著城中那麼久。
現在,我好像突然明白我該做什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
「我不走了,現如今,雲城正在重建,多個人多份力量。」
「況且,我的阿兄阿嫂都葬在這裡,我想留下來。」
他沉默片刻,故作輕鬆地說道,
「留在這也好,雲城的山水,天下一絕。」
我起身,頭也不回地說:「你孃的話,我都聽見了。」
「她要是入你的夢,替我告訴她,我原諒她了。」
20
崔父崔母收到訊息後,很快趕來了雲城。
此時我正在房屋頂上幫人修補破洞。
「溪月。」
我一愣,聽出這是崔母的聲音。
我向下看去,崔父崔母好像一瞬間老了很多歲。
曾經崔母最愛乾淨,現在她的衣襬上卻全是泥點子。
我的心裡防線在見到他們的那一瞬間,崩塌瓦解。
我從房頂上直接跳了下來,把他們嚇了一大跳。
我走到崔父崔母麵前,自顧自的哭著。
崔母突然把我拉到懷中。
「你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阿爹,阿孃。」
崔父在一旁摸著我的腦袋。
就像小時候那樣。
我帶他們去看了兄長跟嫂嫂的墳地。
崔父崔母在墳前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崔母的眼淚都要哭乾了。
「你們夫妻倆,在路上也有個照應。」
「溪月在信裡說,要留在雲城。」
「我們不回都城了,我和你爹年紀也大了,就想陪在兒女身旁,一家人整整齊齊的,溪月想在哪待著,我們一家人就在哪。」
我們就這麼在雲城安頓下來。
看著府邸修好,掛上崔府二字。
我露出了這麼久以來第一個笑容。
此時,一隻信鴿落在我麵前。
我取下它腿上綁著的信件。
「崔溪月親啟」
打開信紙,上麵隻有短短一句話。
「木耳在心上,單人在耳旁。」
那年上元節,裴潯親手給我做的燈籠謎題就是這個。
謎底是,想你。
21
過了兩年,雲城已經徹底恢複如初了。
又是一年上元節,我站在房頂上,看著萬家燈火。
「溪月啊!我跟你爹出門看燈會了,你彆老待在上麵,雲城好兒郎這麼多,多出去走走,認識認識。」
「知道了!」
起先崔父崔母看我站在房頂上都要被嚇一大跳。
我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中上上下下好幾次,跟他們再三保證不會有問題的。
久而久之,他們也就習慣了。
看著崔父崔母挽手離開,我噗嗤一笑。
這時,我看到一個人鬼鬼祟祟地在府外徘徊。
年年都這樣,今年可算讓我逮到了吧。
眼看著他準備離開了,我微微勾唇,從房頂上跳下來,擋住那人。
他下意識用燈籠擋住自己的臉。
「裴潯。」
我喊出他的名字,他一頓。
「每年上元節都往我這放個燈籠,為什麼不親自來見我。」
「我......我怕你會厭煩我。」
我強忍笑意,幾年過去,我早已解開心結。
但我還是有點生氣。
氣就氣在,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裴潯裴將軍,居然真的幾年都不來見我。
「意氣風發的裴將軍,也會有怕的時候」
他直直地看著我,把燈籠放在我麵前。
上頭的謎題年年不變。
謎底也一直是那一個。
木耳在心上,單人在耳旁。
想你。
「崔溪月,我對你的心,從來冇有變過。」
「今年的燈會,我能邀請你一起看嗎」
我接過他手裡的燈籠。
「好,我答應你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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