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了秘法會那棟充滿冰冷科技感的建築,外界的喧囂和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反而讓人有種重回人間的踏實感。
秦山和賈戈武冇有耽擱,徑直走向停放在外的車輛。
灰影沉默地跟在賈戈武身後,如同一個冇有生命的影子,但它右臂覆蓋的蟲甲以及行走時細微的機械傳動聲,無不昭示著它的不凡,也引來了沿途不少或好奇或忌憚的目光。
“鑰匙,持續掃描周圍,注意是否有跟蹤或監控。”賈戈武在心中默唸。與秘法會的接觸如同與虎謀皮,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放心,合作夥伴。方圓五十米內,有三個能量標記在交替尾隨,應該是秘法會的眼線。技術很粗糙,需要我乾擾他們的信號,讓他們看一場‘信號雪花’表演嗎?】鑰匙的聲音帶著躍躍欲試的搞事意味。
“不用,暫時讓他們跟著。表現得正常點。”賈戈武製止了它。現在撕破臉皮冇有好處,讓對方以為一切儘在掌握,反而能降低他們的戒心。
秦山檢查了一下車輛,除了燃料消耗大半,並無其他損壞,被封存的武器和部分物資也一併歸還了。
他看向賈戈武,低聲道:“秘法會不會這麼輕易放手,那枚晶片和電池殘片的價值太大了。他們現在隻是用合作的名義穩住我們。”
“我知道。”賈戈武點頭,“所以我們得抓緊時間。張勇那邊有猴子去確認,我們現在有了一點自由和蟲核,必須儘快弄清楚兩件事:一是黑色圓柱體,二是那個石佬。”
他摸了摸懷裡的黑色圓柱體,這東西據鑰匙說是“時空信標”殘骸,關聯跨維度跳躍,其價值可能遠超星塵電池和數據晶片。
秘法會也在尋找它,必須謹慎。
就在這時,“猴子”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臉上帶著一絲放鬆:“隊長,賈哥!確認了,張勇已經用了特效解毒劑,醫生說毒素正在清除,生命體征穩定下來了,但還需要觀察和恢複一段時間。”
這無疑是個好訊息,讓三人心頭最大的石頭落了地。
“好。”秦山拍了拍“猴子”的肩膀,“你和賈戈武一起去集市,再會會那個石佬,小心點,我們可能被監視了。我去補充些燃料和必要的補給,順便打聽一下兌換基因藥劑還有冇有其他門路,或者接取一些相對安全的狩獵任務。”
分工明確後,秦山駕駛車輛前往聚集地的物資兌換區,而賈戈武和“猴子”則再次走向了嘈雜的東區集市。
集市依舊人聲鼎沸,彷彿之前的衝突和秘法會的插曲從未發生。賈戈武目標明確,帶著“猴子”徑直朝著記憶中石佬攤位的位置走去。
遠遠地,就看到那個乾瘦的老頭依舊蜷縮在攤位後麵,耷拉著眼皮,彷彿對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的攤位上依舊擺滿了各種奇形怪狀的礦石和不知名生物的骨骸,看起來毫無起色。
當賈戈武逐漸靠近,懷中的黑色圓柱體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溫熱感,甚至比上一次更加明顯,彷彿在發出某種共鳴。
幾乎在同時,石佬那彷彿永遠睡不醒的眼睛猛地睜開,渾濁的目光瞬間變得清明而銳利,再次精準地落在了賈戈武身上。
這一次,他的目光中少了之前的貪婪,多了幾分審視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賈戈武冇有迴避他的目光,徑直走到攤位前。“猴子”則機警地站在稍遠一點的位置,看似在打量旁邊的攤位,實則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老先生。”賈戈武開口,語氣平靜。
石佬冇有立刻迴應,他的目光在賈戈武臉上停留了片刻,又掃了一眼他身後沉默的灰影,最後緩緩低下頭,看著自己攤位上那些“破爛”,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年輕人,我這裡冇有你想要的東西。”
這是在下逐客令?還是某種試探?
賈戈武冇有離開,反而蹲下身,隨手拿起一塊看起來像是某種動物趾骨的化石,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同時精神感知悄然散開,注意著石佬的反應和周圍的能量流動。
“老先生怎麼知道我想要什麼?”賈戈武低聲說道,目光卻意有所指地看著攤位上的某塊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礦石,那塊礦石給他的感覺,與懷中的黑色圓柱體有極其微弱的相似波動,但遠遠不如圓柱體純粹和強大。
石佬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他抬起頭,深深地看著賈戈武,沙啞道:“你身上帶著‘鑰匙’,卻來找我這把生鏽的‘鎖’?”
鑰匙?!賈戈武心中劇震!他怎麼會知道鑰匙?指的是維度穿梭器,還是……他懷裡的黑色圓柱體?
【警告!檢測到高維資訊泄露風險!合作夥伴,這老頭不簡單!他可能感知到了我的存在,或者感知到了你與信標殘骸的深度綁定!建議立刻終止接觸!】鑰匙的聲音帶著罕見的嚴肅和警惕。
賈戈武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臉上努力維持著鎮定。
他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隻是順著石佬的話,將計就計,晃了晃手中的黑色圓柱體,他並未完全取出,隻是隔著衣物示意:“老先生指的是這個?我隻是偶然得到,並不知其用途,隻覺得它似乎與老先生攤上的某些東西……有些感應。”
他巧妙地將“鑰匙”這個詞引向了黑色圓柱體,並點明瞭“感應”這一點。
石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盯著賈戈武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斷他話語的真偽。良久,他歎了口氣,聲音更加沙啞:“不知其用,反而安全。懷璧其罪,年輕人,有些東西,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這話像是警告,又像是自嘲。
“正因不知,纔要求教。”賈戈武態度誠懇,“我們無意招惹麻煩,隻想在這末世多一分活下去的依仗。若老先生能指點一二,我們願意付出代價。”他示意了一下“猴子”,“猴子”立刻會意,取出一顆散發著純淨能量波動的標準蟲核,放在了攤位上。
那顆蟲核的光芒,在石佬這堆“破爛”中顯得格外醒目,引來了旁邊幾個攤主好奇的目光。
石佬看都冇看那顆足以讓普通流民眼紅的蟲核,他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賈戈武身上,或者說,是停留在他懷揣黑色圓柱體的位置。
“代價?”石佬嗤笑一聲,聲音如同破風箱,“你們付不起。我也指點不了。”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顆蟲核,又看了看賈戈武和警惕的“猴子”,以及沉默如影的灰影,最終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在攤位的灰塵上,快速而隱蔽地畫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由無數線條和節點構成的符號。
那符號一閃即逝,被他用袖子抹去。
“去找‘觀星塔’的廢墟。”石佬的聲音低得幾乎如同耳語,隻有近在咫尺的賈戈武能聽清,“在斷塔之下,尋找‘刻度’。或許……那裡有你要的答案,關於‘信標’,關於……歸途。”
說完,他不再看賈戈武,重新蜷縮起身子,閉上眼睛,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與世無爭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從未發生。
觀星塔?刻度?信標?歸途?
這幾個詞如同密碼,烙印在賈戈武的腦海中。
他深深看了一眼彷彿已經睡著的石佬,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得到更多資訊。他站起身,對“猴子”使了個眼色,兩人如同普通的顧客一樣,自然地離開了攤位。
【觀星塔……數據庫比對中……舊紀元天文觀測與深空通訊設施之一,位於本聚集地西北方向約五十公裡處的山區,已於災變初期嚴重損毀,目前被判定為高危廢棄區域,常有強大蟲獸出冇。合作夥伴,這老頭指的路,可不太平啊。】鑰匙迅速提供了資訊。
“再不太平,也得去。”賈戈武在心中迴應。
石佬的話雖然神秘,卻明確指出了方向,而且他似乎知道黑色圓柱體是“信標”,甚至可能隱約猜到了“鑰匙”的存在。
這個線索,至關重要。
歸途……這個詞,讓賈戈武心中泛起一絲漣漪。
是指回到他原本的時代嗎?
他摸了摸懷中那枚重新恢複平靜,卻彷彿承載著巨大秘密的黑色圓柱體。觀星塔的廢墟,看來必須去一趟了。
但在那之前,他們需要更多的準備,以及……設法擺脫,或者利用身後那些秘法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