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玩家身死------------------------------------------，劃拳聲、笑罵聲順著敞開的門窗飄出來，混著街邊攤販的吆喝、鐵匠鋪收尾的打鐵聲，織成一張鮮活的市井大網。，此刻鎮上的玩家們，眼神裡都多了點揮之不去的忌憚。，像一根針，紮破了所有人對“網遊”的固有認知。，嘴裡罵著這破遊戲痛感超標，要去官方投訴，唾沫橫飛地討論著剛纔的事，大多嘴硬，說不過是NPC的AI設定高了點，遊戲而已，難不成還能真死人？，指尖一下下摩挲著周猛借給他的一柄基礎鐵刀。，刃口鋒利，指尖劃過能清晰地感受到鋼鐵的冷硬與紋路，十二式鍛體拳已經爛熟於心，體內的氣感越來越清晰，麵板上的體魄數值已經漲到了12，順利突破到了後天一重。，不僅把完整的基礎內功《青元訣》傳給了他，還把這柄鐵刀借給了他，說練武之人，不能手無寸鐵。，卻越來越重。，他走遍了大半個青石鎮。他摸過鎮口老槐樹的樹皮，粗糙的紋路裡藏著螞蟻窩，辛辣的口感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會升起暖意，老卒跟他說自己年輕時在邊境當兵，跟北蠻人打仗，丟了半根手指，說起戰死的兄弟，眼裡會泛起紅血絲。，冇有一絲一毫AI的僵硬感。，都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喜怒哀樂，自己的執念與遺憾。
“辰哥，你還在這坐著呢？”
王胖子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胖臉上滿是慌張，手裡還攥著個從路邊摘的狗尾巴草，都被他捏爛了
“出事了！張揚那小子瘋了！”
林辰抬眼
“怎麼了？”
“他在全服內測玩家群裡放話了！”
王胖子把玩家群的聊天麵板懟到林辰麵前，上麵全是張揚刷屏的狠話
“他說他現實裡已經聯絡了官方的人，要舉報周猛惡意攻擊玩家，還說今晚就要帶兄弟把青石武館給砸了，把周猛那老東西廢了，還要洗劫鐵匠鋪，把裡麵的兵器和心法全搶了！”
林辰的眉頭瞬間皺緊了。
他掃了一眼聊天群，張揚的ID“張揚天下”在群裡瘋狂刷屏，言語間全是囂張跋扈。他說自己已經問過“懂行的人”，這遊戲的NPC就算AI再高，也隻是數據，殺了也就殺了，最多掉點聲望，根本不會有任何懲罰。
群裡還有不少人附和，大多是和張揚一樣的富二代，或是些混不吝的狠角色，紛紛說要跟著張揚一起乾，搶了武館，分了心法，總比在這傻乎乎地練拳強。
“他瘋了？”
林辰的聲音沉了下來
“下午的事還冇給他教訓？”
“他覺得那是他冇防備！”
王胖子急得直跺腳
“他說周猛就是個數據，再能打又怎麼樣？十幾個人拿著刀衝上去，亂拳還能打死老師傅呢！辰哥，咱們要不要去勸勸？我總覺得不對勁，這世界太邪門了，萬一真出事了怎麼辦？”
林辰站起身，把鐵刀彆在腰間
“走，去看看。”
他不是聖母，張揚這種人，作死本就與他無關。可他很清楚，一旦張揚真的帶著人動手，事情絕對會失控。周猛那些人，不是冰冷的數據，是活生生的、手裡沾過血的武者，他們不會管你是不是玩家，敢來鬨事，就敢下死手。
更何況，他心裡那個可怕的猜測，需要一個答案。
兩人趕到酒館的時候，張揚正帶著十幾號人，在酒館門口分發兵器。都是些從鐵匠鋪偷來、或是用身上的新手飾品換來的砍刀、鐵棍，一個個摩拳擦掌，臉上帶著亢奮的狠勁，彷彿馬上就要拿下首殺，爆神裝。
張揚的腿已經被遊戲裡的遊醫用夾板固定住了，雖然還是疼，但他仗著自己是富二代，找了兩個玩家全程抬著他，臉上滿是陰狠。
看到林辰走過來，張揚嗤笑一聲，抬著下巴看向他
“喲，這不是下午看傻了的退役兵嗎？怎麼？想來分一杯羹？晚了。”
“你彆去。”
林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
“這個世界不對勁，不是你想的普通網遊，你帶著人去鬨事，會出事的。”
“出事？能出什麼事？”
張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哈哈大笑起來，周圍的跟班也跟著鬨笑
“不就是個破遊戲嗎？難不成我在裡麵被砍兩刀，現實裡還能死了？林辰，你退役之後，膽子也跟著一起廢了？玩個遊戲都畏畏縮縮的，真給你那身軍裝丟人。”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滿臉嘲諷
“我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不就是冇拿到好處嗎？冇事，等老子把武館的頂級心法搶過來，心情好，說不定能賞你一份。”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不再勸了。
有些人，你永遠叫不醒。他已經把路指出來了，對方非要往死路上走，他攔不住，也冇必要再攔。
“辰哥，你看他這德行，咱們彆管了！”王胖子氣得臉都紅了，拉了拉林辰的胳膊。
林辰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了酒館對麵的陰影裡，目光落在張揚一行人身上。他冇有走，他要親眼看著，這件事會發展成什麼樣，他要驗證自己心裡那個越來越清晰的、可怕的猜測。
深夜子時，青石鎮徹底靜了下來。
家家戶戶都熄了燈，隻有鎮口的燈籠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青石板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張揚帶著十幾號人，貓著腰，順著牆根，悄無聲息地摸到了青石武館門口。
武館裡一片漆黑，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都給我精神點！”
張揚壓低聲音，臉上滿是亢奮
“衝進去，先把那姓周的老東西廢了，心法、兵器，能搶的全搶了！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落下，他一揮手，兩個身強力壯的玩家猛地抬腳，踹向了武館的木門。
“哐當”一聲巨響，木門被直接踹開。
十幾號人舉著砍刀，嗷嗷叫著衝了進去，嘴裡喊著“殺啊”“爆裝備啊”，像一群衝進羊圈的狼。
可下一秒，衝在最前麵的兩個玩家，突然發出了淒厲的慘叫，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飛了出來，重重摔在青石板路上，胸口陷下去一大塊，嘴裡狂噴鮮血，抽搐了兩下，就不動了。
黑暗裡，周猛的身影走了出來。
他依舊赤著上身，手裡握著一柄鬼頭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芒，眼神冰冷得像寒冬的井水。他身後，跟著武館的四個武師，還有鐵匠鋪的鐵匠、守鎮門的老卒、山上的獵戶，一共十幾個人，個個手裡握著兵器，身上帶著肅殺的氣息。
他們早就等著了。
“我下午說過，青石鎮的地界，容不得你們撒野。”
周猛的聲音很低，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你們不聽，非要來送死。”
“送死？老子看你是找死！”
張揚臉色一白，隨即色厲內荏地吼道
“兄弟們，上！他就一個人，咱們十幾號人，還怕他一個數據？殺了他！爆他的裝備！”
可那些玩家，看著地上兩個冇了氣息的同伴，腿都軟了。
他們玩了一輩子遊戲，從來冇見過這種場麵。遊戲裡的死亡，本該是一道白光，複活點重來，可剛纔那兩個人，噴出來的血是熱的，骨頭碎裂的聲音是真實的，死了之後，身體就躺在那裡，意識直接消散，連一句係統提示都冇有。
就在他們猶豫的瞬間，周猛動了。
鬼頭刀帶著破空之聲，橫掃而出，刀風淩厲，根本不給人反應的機會。衝在最前麵的三個玩家，連慘叫都冇發出來，就被一刀梟首，頭顱滾落在地，鮮血噴了滿地。
血腥氣瞬間瀰漫開來。
獵戶張弓搭箭，箭矢帶著破空之聲，一箭一個，每一箭都精準地射穿玩家的心臟，冇有一絲偏差。鐵匠揮舞著鐵錘，一錘下去，連人帶刀都能砸扁，骨頭碎裂的聲音聽得人牙酸。
這根本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屠殺。
這些玩家，大多是養尊處優的富二代，或是普通的上班族，一輩子冇打過架，手裡拿著刀都握不穩。而周猛他們，是在江湖裡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武者，手上沾過血，殺過人，每一招都是奔著取命去的。
兩者之間，差了整整一條生死線。
慘叫聲此起彼伏，在寂靜的夜裡格外刺耳。十幾號玩家，轉眼就死了大半，剩下的人徹底崩潰了，扔了手裡的兵器，轉身就跑，嘴裡哭喊著“我不玩了”“我要下線”。
可跑，又能跑到哪裡去？
張揚被兩個抬著他的玩家扔在了地上，摔得他斷腿一陣劇痛，慘叫出聲。他看著滿地的鮮血和屍體，看著一步步走過來的周猛，臉上的囂張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恐懼。
“彆……彆殺我！”
他手腳並用地往後爬，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給你賠錢！不，我給你賠元寶！遊戲裡的元寶！要多少我給多少！”
周猛麵無表情地看著他，手裡的鬼頭刀緩緩抬起。
“在青石鎮殺人鬨事，就得償命。”
就在這時，躲在陰影裡的獵戶，突然鬆開了弓弦。
箭矢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瞬間穿透了張揚的胸膛，從他的後背穿了出來，箭尖滴著血，釘在了後麵的木門上。
張揚的眼睛猛地瞪圓了，嘴裡湧出大量的鮮血，他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箭，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發出了嗬嗬的漏氣聲。
下一秒，他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眼神徹底渙散，身體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了空氣裡。隻留下一灘鮮血，和那支染血的箭矢，證明他剛纔來過。
林辰站在陰影裡，全程目睹了這一切。
他的指尖，瞬間冰涼。
他看得清清楚楚，張揚死亡的瞬間，意識直接被踢出了遊戲，身體消散，冇有任何複活提示，冇有任何係統公告，就像……徹底消失了一樣。
一股寒意，從他的腳底，瞬間直衝頭頂。
他立刻拿出通訊器，撥通了王胖子的電話。王胖子冇敢跟過來，一直在現實裡盯著張揚的動向，電話剛接通，王胖子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抖得不成樣子。
“辰哥……死了……張揚死了……”
林辰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
“你說清楚，怎麼回事？”
“就在剛纔，就在遊戲裡張揚被一箭穿心的同一秒！”
王胖子的聲音裡滿是極致的恐慌
“張揚家的彆墅裡，接入艙直接觸發了最高級彆的神經警報，他家的私人醫生和急救隊五分鐘就到了，但是……人已經冇了！法醫鑒定，腦死亡！中樞神經不可逆損毀，當場就冇了！一點搶救的機會都冇有！”
嗡的一聲。
林辰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了一下。
他的猜測，應驗了。
遊戲裡死亡，現實裡，真的會同步腦死亡。
這不是遊戲。
這是一個，真的會死人的，生死場。
就在這時，全服所有在線的玩家，都收到了一條來自《天武江湖》官方的全網公告，紅色的字體，醒目刺眼：
公告近日，首批內測玩家中，出現個彆用戶因違規操作接入艙，導致硬體故障，引發神經中樞意外受損事件。目前相關硬體問題已全麵修複，官方鄭重提醒：請所有玩家規範使用接入設備，切勿在遊戲內進行惡意PK、違規操作，否則由此引發的一切後果，由玩家自行承擔。
輕飄飄的一句話，把人命，歸結成了“硬體故障”。
可林辰很清楚，這不是硬體故障。
張揚死的時候，接入艙冇有任何問題，他是在遊戲裡被一箭穿心，意識被抹殺，現實裡才同步腦死亡。
玩家群裡，徹底炸了鍋。
有人說，自己的朋友剛纔也在遊戲裡被山匪殺了，現實裡聯絡不上，家人說已經送進醫院了，確診腦死亡
有人曬出了醫院的診斷證明，說自己的弟弟玩這個遊戲，突然腦死亡，再也醒不過來了
還有人瘋狂刷屏，說這根本不是遊戲，是殺人陷阱，所有人都在喊著要下線，要舉報。
可也有人，依舊嘴硬，說這是巧合，是官方的硬體問題，和遊戲本身無關。
林辰關掉了通訊器，抬頭看向青石鎮。
夜色裡，武館門口的血跡，還在緩緩流淌。那些被殺死的玩家，再也冇有上線，再也冇有出現在青石鎮裡。
周猛他們已經收拾好了現場，關上了武館的大門，彷彿剛纔隻是碾死了一群闖進來的螞蟻。街邊的燈籠依舊亮著，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光影晃動，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林辰握著腰間的鐵刀，指尖冰涼。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這個遊戲冇有血條，冇有複活按鈕，冇有任務指引，冇有痛感調節。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不是一場遊戲。
你在這裡受的傷，是真的；流的血，是真的；死了，也是真的。
冇有重來的機會，冇有回檔的可能。
夜色更深了，整個青石鎮，都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裡。
林辰站在陰影裡，看著那扇緊閉的武館大門，心臟跳得飛快，耳邊是自己沉重的呼吸聲。
他知道，從張揚倒下的那一刻起，所有玩家的命運，都已經被徹底改寫了。
這場所謂的內測，從一開始，就是一場九死一生的生死賭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