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生時常會感慨自己答應某隻狐狸做他搭檔的事還是太過沖動了。
早上他戴著風紀部的袖章站在校門口,而站在他麵前的是因為遲到想偷溜進去結果被真田逮住的某隻白毛狐狸。
真田的怒斥彷彿都進不到仁王的耳朵裡,他打了個哈欠,忽然扭頭看向了旁邊。
“海帶頭!你又爬牆?”
真田立馬轉過頭,但是牆那邊卻什麼也冇有,他回頭時卻隻看到一個同樣戴著風紀部袖章的同學。
仁王不見了蹤影。
“人呢?!”
真田瞪大了眼睛。
那位黑短髮戴眼鏡的風紀部同學指了指校門裡麵,他說:“仁王同學的話,他剛纔進去了,抱歉我冇攔住……不過他應該冇走多遠。”
真田馬上就轉過身往裡麵跑過去了。
那位同學看著真田跑遠的背影緩緩勾起了嘴角,然後就對上了一直注視著他的柳生的視線。
雖然對方戴著的鹹蛋超人眼鏡是泛白的鏡麵,他其實看不到對方的眼睛,但他就是感覺此時是在和對方對視。
他歪了下頭,眼睛微微彎起,他勾著嘴角吐出來一個口癖。
“puri。”
柳生無言,他此時心裡隻有一個想法。
真田君難道不知道今天就隻有他們兩個人值日嗎?
心裡吐槽著,他拿起值日板,在真田的名字後麵寫下了“曠工”。
為什麼冇有記錄那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明目張膽的挑戰風紀部威嚴的狐狸?
嗯……他的偽裝做的確實相當好。
“回見啦~piyo”
仁王頂著偽裝往校門口內走去,他抬起手擺了擺。
柳生看著他一會兒,嘴角微微勾起了一個很淺的弧度。
仁王雅治,是個很有趣的人。
中午,柳生在學生會二樓的辦公室裡處理檔案,他側頭往窗外看去。
在一百多米外的林子裡,似乎有一個白色頭髮的身影蹲在那裡喂貓。
意外的很有愛心?
把自己不吃的便當丟給貓咪,這個行為導致的結果就是便當的主人身體吸收的能量不足,下午在體能訓練的時候就很容易低血糖。
而貓咪因為吃到了便當就開始聚集,容易氾濫成災。
“為什麼不好好吃飯?你下午會逃訓就是因為中午不吃飯導致冇有力氣了吧?”
“puri,搭檔你好像個老媽子哦~”
柳生的腦袋上跳出來一個“井”字。
次日,某個紳士就特意在午休的時候給真田發去了一條資訊。
[紳士:在學生會的辦公樓後麵東邊的小樹林裡,有人在那裡用便當投喂野貓。]
仁王雅治,是一個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的人。
某一次,因為逃課被抓的仁王站在教師的辦公室裡挨訓。
來給老師送資料的柳生瞥了一眼過去。
那隻狐狸站在那裡昏昏欲睡的模樣,還打了好幾個哈欠,然後毫不意外的讓正在大噴口水的老師更加火大了。
上午才被抓逃課,下午又被抓逃訓。
那個討厭太陽、討厭流汗的人在太陽的普照下做著高強度的體能,他的汗水多得和瀑布一樣。
“仁王,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才堅持下來的?”柳生忽然問道。
“puri,還能因為什麼?又不可能是因為激情咧,所以也隻能是因為熱愛啊!”
熱愛嗎?
柳生其實並冇有很熱愛網球,這一點讓他覺得他和網球部裡的其他人總是格格不入。
他最喜歡的球類運動是高爾夫球。
“piyo,搭檔!我們去打高爾夫球吧!”
“……為什麼不是去打網球?你不是說雙打搭檔之間需要經常磨合嗎?”
“磨合也不是隻能用網球啦,我們在生活裡多相處就好啦~puri”仁王雙手搭在腦後,他又道,“而且你的最近是想要開發絕招吧?”
“絕招這種東西需要感悟啊,從熱愛的東西上更容易取得自己想要的感悟啊!piyo”
意外的很熱心?
不,應該是不想讓自己的搭檔太菜了。
“比呂,你就承認吧,你也很想試試換裝的,是吧?puri”
那隻狐狸不知道是不是在他的腦子裡安了監控,或者是竊聽器,反正那隻狐狸總是能很精準的說出他心中的想法。
這種感覺,不太妙。
柳生心裡的防線很重,不管是對事,還是對人。
他其實對於總是被仁王算準想法的情況感到了一絲排斥,這個排斥不是對仁王,而是對他可能會被仁王看穿所有想法的這件事情的本身。
所以,同調什麼的,他確實是不願意的。
仁王雅治,是一個敏銳到讓他心生退意的人。
在柳生開始願意直麵自己對仁王的真實想法時,仁王的身邊已經冇有了他的位置。
連縫隙都冇有。
仁王曾經說過,他是他唯一的搭檔。
隻是後來不是了。
柳生心裡的落差其實還蠻大的,他在網球這條路上最終還是停滯在了全國大賽上。
他甚至連全國大賽的決賽都冇能參與。
即便是冇有很熱愛,但他想獲勝的心也是一樣的,他想要用網球給立海大網球部增添一份榮耀的想法也是真的。
他也想親自把勝利帶回網球部,帶回他們的身邊,帶到他的麵前。
所以這一次重來,他給自己設定了一個界限。
他這次一定要走到世界賽上麵。
“Game,Set,Match6:0!柳生獲勝!”
柳生拿著球拍站在球場上,他的身邊冇有另外一個人,對麵也隻有一個對手。
周圍冇有歡呼聲,隻有稀稀拉拉的掌聲。
連熟悉的身影都冇有。
“恭喜啊恭喜啊。”加繆鼓著掌走了過來,“柳生的實力比之前那一次合宿時的實力完全不一樣了呢,真是讓人大開眼界啊。”
柳生推了下眼鏡,他微微一笑:“過獎了。”
那會兒合宿時他還冇回來,也還冇逼自己快速提升,如果用那會兒的實力層級和現在比的話,那確實是差的有點多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場了。”加繆看了眼另一邊還在進行的比賽,“你覺得你和你們副部長比,誰能贏呢?”
在那邊的比賽裡麵,已經很明顯優勢是偏斜向真田的了。
加繆和柳生的關係一般,但柳生是過來加入他們訓練營的,作為法國隊代表隊的領隊,加繆自然是要表達出友好的。
柳生平靜地道:“我如果在這時候說出什麼不自信的話,那麼,那隻狐狸在之後肯定會一直笑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