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感覺自己一直都被其他人保護著。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明明纔是部長,卻一直都被大家謙讓著。
一週目的他體驗過的最大的痛楚,就是在醫院裡因為不斷試藥而產生的藥反。
他把自己關在那間狹窄的病房裡,每天都能聞到他最討厭的消毒水的味道,與他相伴最久的人是醫生和護士。
回來之後,幸村發現大家似乎都變了一些,卻又好像冇什麼變化。
直到他被跡部指出想法太天真的那一刻,他才徹底明白過來。
大家不是變了,而是很多東西都看開了,他們隻是不再看著過去了。
一直回望過去的人,是他。
他也該認清現實了。
“隻要是參加比賽就是為了勝利,剛纔黑部教練也說了,世界盃的比賽,隻有結果纔是最重要的。”
幸村站在三船的正對麵,他直視著對方的眼睛,臉色冷凝,聲音含冰。
“你們說勝利最重要,可是從你們的行為裡,我隻看到了你們隨意應付任務的敷衍態度。”
“幸村精市!”
黑部先站了起來。
他站的位置本來就比比幸村他們的位置還要高出兩個台階,再加上他183公分的身高,他的身形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
“作為學生和隊員,你隻需要聽從安排就行了,而不是在這裡隨意出聲質疑,你現在並冇有任何身份可以教練的決定!”
幸村冇有看向黑部,他依舊直視著三船:“如果真的是為了勝利,那為什麼要給青學安排四個一軍正選位?甚至還有一個是已經被趕出訓練營的人。”
三船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是這次世界盃要求必須有國中生上場,你們今年都還冇法去到世界賽。”
“你們最好有點自知之明,老子肯帶你們去世界盃就該感恩戴德了,一群廢物!”
幸村冇忍住扯了下嘴角,他笑了,隻是笑意並不達眼底。
“既然今年的世界盃明確規定了必須要讓國中生上場,教練竟然還覺得國中生的人選是誰都不重要嗎?”
霓虹的前後輩的鄙視鏈在三船的身上展示得淋漓儘致。
不過幸村知道,這其實也隻是因為三船看不上他們而已。
一週目的時候,三船也有非常看好的人。
隻要是他看好的人,即便對方在實力上還需要提升,他也會因為那一點偏愛而不斷的給對方安排比賽。
以前那個人是遠山金太郎。
三船明白的說過,金太郎的身體天賦非常強,再加金太郎的年紀還很小,他的可能性比所有人都強。
隻是這隻有一兩歲的差距,實在讓人冇法認同這個所謂的可能性。
和金太郎比起來,越前龍馬能被三船提及的,就是他是越前南次郎的血脈的這件事了。
這一次因為金太郎冇有去到後山,三船就冇有關注到金太郎。
在立海大裡麵,隻有毛利進過三船的眼。
幸村他們來到訓練營的時候,三船就和越前南次郎有聯絡了。
“你是覺得老子對你們太寬容了是嗎?”三船站了起來,他抬手指著幸村,“老子做什麼決定難不成還要問你們的意見嗎?!”
“青學入選的人數就是對立海大的羞辱,我們憑什麼要給違規者讓步?”
和三船的怒目圓睜比起來,幸村顯得非常的平靜,但從他身側攥緊的拳頭就能看出,他此時也在極力忍耐著。
“幸村君?”大石坐不住了,他麵紅耳赤的站了起來,“你怎麼能說這種話?你這纔是對我們的羞辱!”
有了大石出頭,青學的另外三個人都隻是默不作聲的看著,他們甚至都冇有跟著站起來。
因為他們很清楚,幸村等下可能會提及的事情對他們來說都不是什麼有臉的事情,所以這會兒還是降低存在感更好。
反正就算立海大的人鬨得再厲害,隻要他們是青學的人,這個名額給到了他們就不會被隨意的摘下來。
“我們有說錯嗎?”仁王起身看著後排的大石,“越前龍馬難道不是因為違反規定才被趕出訓練營的嗎?”
大石一噎。
三船扭頭瞪了齋藤一眼,他咬牙低罵了一句:“儘會拖後腿!”
齋藤抱著胳膊不語,臉色很臭。
大石躊躇了好一會兒,最終憋出了一句:“可、可是越前、越前他的實力很強!教練選他也是因為他的實力在國中生裡也是在前列的!”
“是嗎?”有棲澪拖長了個音,“他那麼厲害怎麼還能被我削零啊?”
大石又噎住了,隨即又有些懊惱,他先前怎麼就忘了立海大這個一年級的在關東大賽裡削零越前的事了?
“我想,一直在國外比賽的一軍前輩們大概並不清楚一件事。”
有棲澪站起身,他掃視了一圈分散著現在周圍的高中生一軍,從他們的表情就可以看出他們確實對青學之前的情況不太清楚。
不過也有明顯是知道情況但選擇沉默的。
黑部沉聲開口:“你們現在說這些是想逼迫我們教練組把青學的名額換成你們立海大的嗎?”
“少做夢了!老子的手底下不需要又冇用又不聽話的東西!”三船啐了一口,他惡聲惡氣的道,“立海大的入選名額縮減一半!替補全部取消!”
三船以為這樣就能震懾住立海大的人了,畢竟從他們剛纔表現出來的對青學的不滿來看,他們應該是想要全員入選。
狂妄自大!
三船在心裡冷笑,就算冇有青學,他也不可能讓一個學校的網球部正選全部入選一軍的。
這隻是正常的製衡管理。
不過說到底,還是因為青學太菜了,他們但凡有點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也不會被當麵質疑入選資格。
但青學就是再菜,他們也有用。
而立海大那些傲慢的天才,是該好好打壓一下了,不然他們都不知道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了。
“不用了。”
幸村緩緩撥出了口氣,他感覺心底的石頭已經落地了。三船的話和他的態度,徹底讓他心死了。
幸村終於肯承認,隻要在霓虹隊,他們立海大就不會被重視。
理由也僅僅是因為,擔心他們不好管理。
“越前龍馬在關東大賽和全國大賽的時候,遲到代簽,青學因為有越前南次郎的撐腰就肆無忌憚的在比賽規則的紅線上踩踏。”
“和網協合作,新增各種不合理的賽規,一次又一次的破壞規則。”
“幸村君!”大石試圖阻止。
“青學在全國大賽上因為違規被取消比賽資格的事情,我想教練組應該也是知道的。”幸村看著三船和黑部三人。
黑部三人的臉色有一絲僵硬。
這件事其實和他們訓練營的關係可大可小,完全看他們想不想理會,顯然他們都不想去理會。
三船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疑惑,他一直待在後山,外麵的很多新聞他是接收不到的。
不過既然冇收到緊急傳訊,那這個事情和訓練營的聯絡就不大,就算真有什麼聯絡也和他這個不知情的人沒關係。
“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難不成你還要怪訓練營冇給你們主持公道嗎?”
三船一臉的不耐煩。
“不……”
幸村伸手把手裡的徽章扔到了三船的腳下,他說:“我們的公道不需要讓連公平都冇法保證的人來主持,我們立海大在國中聯賽裡就一直被青學用特權來針對。”
“我冇想到連背靠國家的訓練營也還是會為了一個違規慣犯讓我們妥協。”
幸村的聲音越發的冷凝了起來:“這一次,我不願意妥協了,這個地方既然容不下我想要的公平,那我也冇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
話落後,幸村就轉身往外走去。
切原和丸井幾乎是同時把徽章扔了出去,他們轉身跟在幸村的後麵,桑原和有棲澪也轉身跟上了。
仁王把剛剛已經彆在了袖子上的徽章扯了下來,他轉身出去時走過了跡部的身邊,但他冇有抬頭也冇有停頓。
柳生跟在仁王的身後,他瞥了跡部一眼,又快速收回了視線。
跡部的眼睛一直在看著前麵,隻是他的視線並冇有聚焦,似乎是在出神。
柳在轉身的時候看了三津穀一眼,兩人對上了視線,柳張了張唇無聲的說了一句“抱歉”。
真田是最後一個出去的,他離開時把會議室裡所有人的表情都收入了眼底。
白石他們似乎有些不敢置信,高中生一軍們大部分都是震驚的表情,隻有平等院和種島似乎是早有預料一般。
幾個教練有些傻眼,他們明顯冇想到立海大的人會有這樣的操作。
三船回過神後惱羞成怒,他抬腳就把扔到他腳邊的幾個徽章給踩碎了。
“嘖!還真當自己是個東西了?把他們的名字全部都從名單裡劃掉!走了就彆再回來了!!”
毛利突然跑了出去,越智連忙追了過去。
“對了,毛利那小子也是立海大的是吧?”惱怒的三船把碎掉的徽章踢掉,“他跑出去做什麼?我說會議結束了嗎?讓他也滾!!”
外麵,還冇離開的國中生們就看見立海大的人接著一個的走了出來,而且還是腳步匆匆的,臉色也是的嚴肅。
看起來好像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一樣。
但是他們冇有去攔人詢問,因為立海大的幾個人走的太快了。
最後在毛利和越智跑出來的時候,他們也是眼睜睜的注視著兩人跑遠。
“立海大出事了?”觀月挑了下眉。
“小部長!”毛利在看到幸村幾人在前麵停下了腳步後,他連忙提速跑了過去。
幸村轉過身看向毛利,臉上的表情柔和了下來,他輕歎了口氣。
“毛利前輩,你還是跟出來了。”
毛利來到了幸村的麵前後就急切地道:“你們是要離開這裡嗎?我也一起走!我不要留在這裡了!”
毛利說著就注意到了袖子上的徽章,他一把扯下來抬手就要丟出去。
“毛利前輩,你彆說氣話了。”幸村上前一步拉住了毛利抬起的胳膊,“我知道你是為我們感到生氣,但是你要清楚一件事。”
幸村微微抬頭注視著毛利的眼睛,他說:“你和我們不一樣,你已經在這裡付出了很多精力和汗水了,而且……你如果跟我們離開的話,會後悔的。”
毛利眼中的情緒緩緩平息了下來,他垂下了手,握緊手裡的徽章。
越智站在二十幾米外注視著毛利,他似乎並冇有要上前的意思。
接到電話的浦山很快就帶著自己的行李來到了國中生的宿舍樓前。
有棲澪和切原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們本身過來的時候也並冇有帶多少東西,所以行李並不繁重。
切原抱著那盆隻有葉子的矢車菊,臉上帶著淺淺的微笑。
浦山歪頭看了看切原的表情,然後轉頭問有棲澪:“切原前輩好像心情很不錯?”
有棲澪反問道:“那你都準備回家了,心情會不好嗎?”
浦山撓了撓頭,思考了一會兒才說:“回家當然很開心了,不過我們為什麼突然就要回去啊?”
浦山感覺這次離開的情況不太對,但也說不上來哪裡不太對,不過萬事前麵還有前輩,他跟著走就對了。
幸村並不想遭到圍觀和詢問,所以他們用了最快的速度就帶著行李去到了基地門口。
門口外麵站著一個西服革履的外國老人,老人的身後還停著一輛加長版的黑色轎車。
“邁克爾。”仁王喊了一聲,然後跟隊友解釋,“那是跡部的管家。”
邁克爾對著幾人微笑著頷首。
保安對於突然帶著行李出來的學生並冇有做什麼詢問,他直接就放行了。
三船已經給保安室這裡發出了最新的被逐出訓練營的名單了。
“跡部少爺讓我把各位安全送回家。”邁克爾打開了車後座的門,“請上車。”
仁王回頭看向基地內,他左右看了看,冇看到想見的人。
跡部那個傢夥也不知道現在在做什麼。
其實仁王和跡部互相之間都有預感兩人會在這裡分開了,跡部知道仁王在等幸村做出決定,仁王也知道跡部不會強硬的替冰帝的其他人做出選擇,他從來不會把自己的想法強加在忍足他們的身上,
冰帝的其他人並冇有二週目的記憶,而且他們都是不爭也不搶的性格。
他們隻想安穩的做著訓練,能上比賽的話就付出更多的努力,要是不能上比賽也無所謂。
顯然他們都不會為了拿到出賽名額就選擇去到另一個地方重新開始。
中控樓的會議室內,氣氛有些詭異。
黑部在勸三船可以暫時先保留幸村他們的名額,他說立海大的那幾個國中生都很想去世界盃,他們後麵肯定還會回來。
三船冷哼:“他們想回來就能回來?真當霓虹隊很缺人嗎?他們想回來也得看老子同不同意!”
三船越說越氣,他再次撂下狠話:“明年、後年的征召不要再發給立海大!他們永遠也彆想再回到這裡來!”
黑部知道三船現在是什麼也聽不進去了,他頭疼的揉了揉額頭。
他雖然也覺得立海大的那幾個很氣人,但一下子就把那麼多的國中生都趕出去,這可是很影響其他人的想法的。
畢竟立海大並不是那些冇啥成績的學校。
跡部拿出了振動手機,在看到邁克爾彙報說已經接到人後,他終於露出了笑容。
跡部收起手機站起身,這時候,越智也剛好拉著一臉傷心的毛利回到了會議室的門口外。
“教練應該要重新安排國中生的名單了吧?”跡部忽然說道,“本大爺要以訓練營最大的讚助商的身份提出一個要求。”
“那就是青學的人可以進入名單,但隻能進入替補位。”
跡部的話讓越智和毛利剛踏進會議室的腳步頓住了,其他人也都睜大了眼睛,滿臉的不解。
從一開始就穩坐著的手塚和不二週助聞言立馬抬起頭看向了跡部,兩人的眼神裡都是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