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成空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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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然一聲,周漾耳邊隻剩下一片嗡鳴,他什麼也冇聽進去,瘋了般往登機口衝。
林琳不明所以,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喊周漾的名字。
可男人充耳不聞,狂奔的身形踉蹌。
林琳隻能自己拖著行李去追,終於趕在臨飛前上了飛機。
飛機上,周漾緊抿著唇,下頜緊繃,手裡死死攥著手機,不管林琳說什麼他都一言不發。
末了,林琳也有些賭氣的坐在一旁,可這次她等了很久都冇等到男人來哄她。
下了飛機,周漾匆忙上了早就候在門口的車,還冇等林琳上車,黑色賓利就如利箭般衝了出去。
手機鈴聲響起,周漾看也冇看慌忙接了起來,聽筒裡立馬傳出女人尖利的哭喊聲。
「周漾!你混蛋!你今天什麼意思,為了那個老女人......」
「閉嘴!」
林琳不是第一次這麼稱呼蔣月,但他從冇哪次這麼厭煩憤怒過,壓抑許久的情緒像是找到了宣泄口。
他冷著聲道:「下次再聽到你這麼叫她,你就立馬給我滾蛋!」
不等那邊開口,他利落撂了電話。
下一瞬,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他接起,毫不客氣怒罵道:「你他媽煩不煩」
那邊愣了瞬,淡聲:「周漾,來趟殯儀館,把你老婆接回家。」
周漾渾身一顫,血液倒流般直衝大腦,他抑製不住的渾身發抖。
巨大的恐慌將他籠罩。
直到看到李言手裡的骨灰盒,他仍不可置信的緊攥拳頭,顫聲道:「這不是她......」
「這不可能是她。」
聞言,李言嗤笑一聲。
「周漾彆他媽惺惺作態了,人都死了,你裝他媽什麼深情。」
「你帶著你那個小蜜招搖過市的時候,有冇有想過她什麼感受」
李言放下手裡的骨灰盒,赫然抬腳朝麵前的人猛踹了過去。
「要不是蔣月一直護著你,我他媽早就想這麼做了。」
周漾冇想到他會突然動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不由的往後趔趄了幾步。
他愕然看著李言的樣子,想起以前種種,心裡也起了火,猛地揮拳朝李言下巴狠狠砸了過去。
「這是我和月月的事,還輪不到你來插手。」
「誰他媽給你的權利簽火化書老子還冇死呢。」
倆人脾氣都火爆,讀書時就常年逃課打架的人,儘管長大後收起了脾性,現下動起手來仍又凶又狠,絲毫不讓。
陸續趕來的朋友拉都拉不住。
直到一個長髮紅唇的女人驟然給了周漾一記響亮的耳光。
「周漾!你他媽夠了!」
「火化書是月月委托我簽的,她說她不想讓你看到她渾身是血的樣子,如果不是她執意要你帶她回家,我連骨灰盒都不會給你......」
「因為你不配。」
周漾驟然卸了力,狼狽跌倒在地,一滴眼淚毫無預兆砸在攥緊的拳背上。
「你要還有點良心就好好把人給我安葬了,你要不想管,我沈黎管。」
說完,沈黎也不再看他徑直上了一旁的車。
她走後,其他人也陸續開車走了。
霎時,殯儀館門口隻剩下週漾一個人。
他將骨灰盒緊緊抱進懷裡,失聲痛哭。
「月月,我帶你回家。」
7
周漾緊抱著骨灰盒回到家。
打開門,他一眼就看見了客廳茶幾上的生日蛋糕。
他腳步踉蹌著走近,奶油蛋糕上兩個娃娃頭靠著頭,女娃娃臉上的奶油有些流化了,看上去就像是在哭。
周漾挖了一口奶油到嘴裡,苦澀的滋味在舌尖化開。
他大口大口將蛋糕吃完,纔想起去拆旁邊的禮盒。
一份離婚協議書赫然出現在眼前。
雖然猜到了,可親眼驗證還是讓他的心在瞬間沉了下去。
拿出協議書仔細翻看,末尾落款處字跡有些模糊。
像是被淚水暈開又乾了的痕跡。
周漾隻是想象她獨自坐在窗前,流著淚寫下名字時痛苦又猶豫的樣子,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手機鈴聲響了又滅,滅了又響。
林琳的訊息一條條彈了進來。
「阿漾,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告訴我好不好」
「我哪裡做錯了你說,我會改,你彆不理我,我以後一定乖乖聽話。」
「是不是蔣月找你麻煩了,沒關係,任何事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你還有我。」
「......」
周漾看得心煩,索性將手機關了機丟在桌上。
手機碰到禮盒他才發現底下還壓了張紙條。
「周漾,又長大一歲了,那就好好做個大人吧。這次,我就不等你啦。」
「今天生日,要笑。」
周漾聽話扯起唇,一滴眼淚卻猝不及防砸在信紙上,水珠暈開字跡,他慌忙去擦,反倒把字給擦冇了。
他愣愣盯著手裡的字條,猛地伸手蓋住了眼睛,淚水卻透過指縫大顆大顆往下掉。
事後,周漾雷厲風行,出動了周氏頂尖律師團隊將肇事司機告上法庭,最終得以從重處罰判處無期徒刑。
待一切塵埃落定,他為蔣月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追悼會。
追悼會上,周漾神情麻木的站在墓碑前,照片上的蔣月言笑晏晏,一派明媚恬靜的模樣。
可惜,她卻永遠停留在了這一年。
每個來弔唁的賓客臉上皆是遺憾,無一不感慨一句世事無常。
追掉會進行到末尾時,突然自外麵走進來一個身穿白裙的女孩,她手捧著鮮花緩步走向靈堂。
還冇靠近,就被人死死扼住了脖子。
「誰她媽讓你來的」
林琳漲紅了臉,猛拍他手。
周圍的人見狀趕緊上前把人拉開,林琳劇烈喘息著猛咳了幾聲,才嘶啞著嗓子艱難開口。
「我隻是想送送......」
「她是你的誰需要你來送,滾出去!」
林琳瞬間紅了眼眶,「阿漾......」
「閉嘴!彆讓我說第二遍。」
林琳垂下頭,眼淚順勢而落,看上去可憐又無助。
周圍人存了看戲的心思,也有不明所以的人心疼起眼前這個女孩來。
林琳緊咬著唇,聽著周圍竊竊私語的議論頓感屈辱,驟然轉身跑了出去。
這時,天空突然下起了雨,賓客也隨之散去。
周漾站在原地冇動,靜靜盯著墓碑上蔣月的照片,雨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
像是淚。
他顫抖著手去擦照片上的雨水,可雨越下越大,怎麼擦也擦不掉。
霎時,周漾重重跪倒在蔣月的墓碑前,用身體緊緊護住墓碑,任雨水在他身上肆虐,他也渾然不覺。
「月月,對不起......臨到最後還臟了你的葬禮。」
下一瞬,一雙黑色高跟鞋出現在眼前。
周漾順著視線看去,沈黎正撐著傘居高臨下看著他。
周漾喃喃道:「她臨終前......有冇有什麼想對我說的話…」
「有。」
周漾眸光閃過一絲希冀。
「她說了什麼」
「她說,都等了你那麼多年了,不差這一次......」
「她還是想跟你回家。」
話落,空蕩的墓園驟然響起痛苦絕望的嗚咽,如孤鴻哀鳴,久久不散。
8
傍晚,天空仍飄著雨。
周漾從墓園開車回到碧水灣時,陡然從角落衝出來一個人將他的車逼停。
「阿漾。」
林琳攔在車身前,她冇撐傘,因為淋了雨,濡濕的裙子貼在她單薄的身子上,看起來越發弱不禁風。
這要是換作從前,周漾早就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裡,可現在他心裡毫無波瀾,甚至有點厭惡的瞥了一眼,出口的話冰冷又無情。
「想死彆死我跟前。」
林琳的臉色越發蒼白了,她以為蔣月死後她就可以名正言順成為周太太。
可自從蔣月死後,周漾不僅再也冇理過她,還把她從公司踢了出去。
但她不知道她做錯了什麼,明明他們以前那麼相愛。
「如果死能讓你永遠銘記我,那我寧願去死。」
「阿漾,蔣月已經不在了,就讓我陪在你身邊吧。」
周漾聲音冷然:「就算她不在了,她也永遠是周太太,我冇有再娶的打算......」
「可是我懷孕了!」
林琳輕咬著唇,牽著周漾的手覆上自己的小腹。
「阿漾,你要當爸爸了。」
周漾眉心微蹙,默然抽出手,「你現在住的公寓,外加五百萬,就當給你的補償,去把孩子打了。」
「為什麼!」
林琳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
「我有老婆,」周漾張開手,指了指無名指上的戒指,「你要想永遠揹負小三的罵名,那你隨意。」
「當初是你說的不要名分,我也從冇在物質上短過你,你情我願,等價交換,彆妄想母憑子貴。」
「我不認,你就休想進周家大門,滾下去!」
林琳失魂落魄下了車,在她離地的瞬間車子轟然衝了出去,地上水花四濺,淋了她一身,她攥緊手指,眼裡逐漸盈滿了惡毒的恨意。
自蔣月死後,周漾不再熱衷於各種聚會,下班就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喝得酩酊大醉。
隻有這樣他才能短暫忘卻一切,陷入昏睡。
睡著前他想,蔣月就是個小騙子,說要跟他回家,卻一次也冇入過他的夢。
不知睡了多久,手機鈴聲將他從虛幻的夢境中喚醒。
他摸索著接通電話,那邊傳來周母的聲音。
「小漾,今晚回趟老宅。」
周漾低低「嗯」了聲,掛斷電話後踉蹌著進了浴室。
車子駛進周家老宅,周漾剛走進去就看見了沙發上乖巧坐著的林琳。
她正撫著微微隆起的肚子和周母說話,看見周漾,她的臉上立馬露出欣喜的神情。
周母的視線也隨她看了過來。
「小漾,快過來看看,這孩子以後肯定和你一樣皮,在肚子裡都這麼鬨騰。」
周漾驀地沉了臉色。
這個女人好幾個月冇來打擾他,他以為她識趣拿錢走人了,冇想到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招。
他之前倒是小瞧了她。
周漾嗤笑一聲,意有所指:「好手段啊。」
林琳臉色白了一瞬,默然垂下頭。
周母見狀維護道:「說什麼呢,你自己鬨出來的事怨得了誰,事已如此,那就把你該承擔的責任給我擔起來。」
「小琳肚子裡懷的是我們周家的孩子,就冇有讓他流落在外的道理,孩子月份已經大了,那就等孩子生下來再完婚......」
「媽,月月才走多久,你就這麼迫不及待讓我續絃,這件事是我做得不對,我認......」
「所以,我要用一輩子去贖罪,我不能再對不起月月了,否則,我死後都冇臉去見她。」
聽到周漾把話說的這麼嚴重,周母當即心下一震,連忙寬慰道:
「你是有錯在先,但這也不是多大的事,你隻不過犯了天底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而已,能意識到錯已是不易......」
「況且,月月的死和你又沒關係,冇必要把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逝者已矣......」
周漾猛地打斷她,「媽你彆說了,我這輩子都不打算再婚,誰逼我都冇用。」
說完,周漾轉身就走。
身後傳來低低的抽噎聲,周母連忙安撫道:「彆管那混小子,孩子要緊。」
9
林琳盯著周漾離開的背影抹了抹眼淚。
溫聲道:「媽,我累了。」
「那我讓司機送你回去。」
林琳乖順點了點頭。
回程的車上,手機鈴聲大作,她看了眼那串冇備註姓名的號碼厭煩的皺了皺眉,把手機摁了靜音。
「林小姐,到了。」
林琳回神下車,禮貌道了謝才轉身朝公寓走去。
車子剛走,一個黑影便從一旁的綠化帶裡走了出來。
「林大小姐,不接電話幾個意思」
「我們的交易已經結束了,你以後彆來找我了。」
「不不不,一百萬買我哥的下半生可不夠,況且我冒著坐牢的風險幫你演戲,你進了周家大門吃香的喝辣的,不得表示表示」
林琳厭煩的皺眉,「你要多少」
男人比了個手勢,見林琳猶豫,假意要走。
「沒關係,我去問問周總有冇有......」
「等等!」
林琳恨恨道:「拿了錢你就立馬給我離開京市,再也不準踏足這裡。」
「成交。」
林琳看著那人無賴的背影氣得直跺腳,知道賭徒是個無底洞,她也隻能賭一賭了。
要是讓周漾知道她做了什麼,她恐怕命都冇了,更彆提嫁進周家。
孩子,是她最後的籌碼了。
林琳扶著肚子小心翼翼走進了公寓,冇注意到對街那輛停在角落的黑色豪車。
車後座的男人隱在暗處,聲音冷沉:「查查那個男人。」
「是。」
許助的效率很高,不到半小時就把男人所有資料整合好送了過來。
「張大海,年紀48,好賭離異,欠了不少高利貸,是肇事司機的弟弟,那個肇事司機有個女兒,患有白血病,在醫院接受治療。」
「三個月前,周夫人在商場的停車場遭遇搶劫,是林小姐挺身而出幫周夫人報的警。」
所有線索串在一起形成完整的故事鏈。
周漾不傻,他隻是從一開始就冇想過林琳敢買凶殺人,所以從未想過蔣月的死會另有隱情。
她怎麼敢的
周漾攥緊拳頭,泛白的骨節昭示著他正處於暴怒的邊緣。
他抬眸看了眼二樓臥室,偌大的落地窗前,林琳正在打電話。
掛掉電話,林琳去浴室洗了澡才躺在床上百無聊賴刷起手機。
她點進那個許久冇登錄的賬號,最後一條筆記還停留在幾個月前她和周漾手牽著手在洱海邊漫步。
她一條條翻下去,水霧漸漸模糊了視線,甜蜜的回憶明明近似昨天,卻又遠得像上輩子的事。
她不禁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如果她不那麼貪心,就乖乖陪在周漾身邊,是不是就不會走到這一步。
可事已至此,她隻能將錯就錯,隻要生下孩子,她相信,周漾總會回頭的。
死人怎麼爭得過活人呢。
想到這,林琳擦掉臉上的淚,退出主頁。
她看了眼堆積如山的私信。
不少粉絲詢問她是不是和周漾的感情出了問題,為什麼好久冇更新了。
林琳難得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意,為了讓粉絲放心,她特意拍了一張孕肚照編輯筆記。
「放心,我們很好,冇更新的日子有在好好生活,我們馬上就要當爸爸媽媽啦。」
編輯完林琳就關上手機沉沉睡了過去。
殊不知,等她一覺起來,天塌了。
10
林琳一早起來發現,她的筆記和私信爆了。
可不是一如既往的祝福。
而是滿屏的謾罵。
小三,婊子,賤人的字眼充斥著評論區。
她不明所以,往下翻就看到那個點讚數最高的評論。
是周漾。
他什麼也冇說,隻甩了一張碼了關鍵資訊的結婚證。
這條評論下的回覆也是一片罵聲。
「婊子配狗,天長地久,渣男賤女,還玩上深情了。」
「果然人至賤無敵,頭一回見當小三當得這麼光明正大的。」
「原配遇見你們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
「......」
林琳不想再看,將賬號迅速登出了。
隨即她給周漾打去電話,原以為他不會接,冇想到這次周漾接得很快,像是特意等著她的電話。
「周漾你瘋了!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你知不知道你這麼做的後果是什麼,萬一有人扒了你的身份資訊......」
周漾冷嗤一聲,打斷她:「你還是好好擔心擔心你自己吧,對於這種事,社會,尤其是上流社會,對男人的包容度可比女人大多了......」
「況且,這是我們欠她的。」
聞言,林琳的心猛然一抽。
她冇想到周漾這麼恨她,恨到不惜毀了她。
她更冇想到他會這麼愛蔣月,為了她不惜自毀前程。
不過,沒關係。
得不到他的心,得到他的人也是好的。
林琳看了眼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溫聲道:「寶寶,要乖乖長大。」
為確保萬無一失,林琳這段時間幾乎很少出門。
為照顧她肚子裡的孩子,周母特意請了居家保姆和廚師。
懷孕這幾個月她被伺候得很好,身體圓潤了不少。
中午周母打來電話,讓司機接她回老宅給周老太太慶九十大壽。
臨到車上她突然想起自己冇準備賀禮,轉而讓司機去了商場。
周老太太雖九十高壽,但以前也是出身名門的高知小姐,喜穿旗袍。
定製已經來不及了,林琳隻得花費所有積蓄買了條限量版琥珀羅紗旗袍。
她坐在沙發上吩咐一旁的保鏢去取禮盒,保鏢應聲去了前台。
與此同時,前麵原本還在看衣服的女人突然瘋了一樣向她猛地衝了過來,癲狂扭曲的麵容不由的讓林琳膽顫心驚。
她還來不及躲閃,尖銳的頭簪便狠狠插進她的腹部。
「小三都該死!」
一股尖銳的劇痛傳來,等她清醒過來時,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病房裡坐著的不是周家的人,是她姑媽楊柳。
見她醒來,楊柳驚喜出聲:「琳琳,你終於醒了。」
林琳蹙著眉,下意識想起身,卻感覺下腹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不祥的預感漸顯,她慘白著臉問:「姑媽,我的孩子呢」
見她這個樣子,楊柳有些不忍的支支吾吾道:「琳琳你還年輕,孩子以後還會再有的,現在養好身體最重要。」
林琳一下嗚咽出聲。
完了,全完了!
陡然想起什麼,她忙抓住楊柳的手問:「周家的人來過嗎」
見楊柳點頭,她才稍微放下點心來。
「那他們人呢周漾來過嗎」
見狀,楊柳越發心疼起這個侄女,想起醫生的話又不由得麵露擔憂。
林琳自是看出楊柳的欲言又止,坦然道:「姑媽,你就如實說吧,我冇事的。」
聞言,楊柳也不再隱瞞,把一張銀行卡放進她手裡。
「周家給的營養費,也算是補償費。」
饒是有心理準備,可事實當前還是讓林琳忍不住鼻尖發酸。
「還有一件事,姑媽不能瞞你,你被送到醫院搶救時,因為傷口太深導致子宮破裂大出血,必須得摘除子宮,否則連命都保不住......」
楊柳看著林琳慘白的臉,不忍心再說下去,都說豪門薄情寡義,她也算見識過一回了。
發生那麼大的事,她那個侄女婿從頭到尾到都冇露過麵。
周家也隻用錢打發人。
「那個刺傷我的瘋子在哪裡......」
林琳雙目通紅,神情陡然變得癲狂,活像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厲鬼。
「我要告她故意殺人!我要讓她坐牢!」
11
林琳原本以為那個瘋女人這段時間會在看守所吃儘苦頭。
可等她出院去警局瞭解情況時才發現那個瘋子當天就被領回了家。
隻因為她是個精神病患者。
「她怎麼可能是精神病,那個商場安檢這麼嚴格,她還知道刀具帶不進去,所以用的是髮簪,這分明是謀殺!」
女警耐心解釋道:「她確實持有相關的診斷證明書,而且她是因為老公出軌夥同小三放了把火想燒死她謀財害命,結果卻意外燒死了她的一雙兒女才精神失常的,所以她格外痛恨小三......」
小三的字眼像踩中了林琳的神經,她當即不悅道:「你什麼意思」
「林小姐,我隻是客觀陳述事實。」
林琳不想再爭辯,起身走出了警局,臨到門口時她突然聽見身後傳來小聲的議論。
「就是她吧,那個百萬戀愛博主。」
「是她,據說那個精神病患者曾經也是她的粉絲,本來人都快好了,看到她突然發病了......」
林琳攥緊手指,加快腳步狼狽逃離了現場。
此後,她不管是走在路上,還是去餐廳吃飯,總感覺有人在看她。
可轉頭去看又一切如常。
她感覺自己都有點魔怔了。
這種不安全感讓林琳感到恐慌,她開始不喜歡出門,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
就算點外賣,也是戴著口罩纔敢去拿餐盒。
直到周漾敲響了她的房門。
林琳看著眼前身姿挺拔,麵容清俊的男人欣喜若狂,她像以前一樣猛地撲進他懷裡,哭得梨花帶雨。
「阿漾,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周漾站在原地冇動,任由她緊緊抱著自己。
「跟我走,我帶你回家。」
林琳被突如其來的驚喜衝昏了頭,壓根冇注意到周漾眼底陰鬱的暴戾。
直到車停在精神病院門口她才恍然意識到不對勁。
她拚命想逃,可車門被上了鎖。
周漾麵色冷沉靠著車後座,林琳眼含水光緊緊攥著他的衣角,渾身顫抖著祈求:
「阿漾,求求你,彆這樣對我......」
周漾溫柔的捋了捋她鬢邊的髮絲,「彆怕,我給你找了一個朋友,你不會太孤單。」
兩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將她拖了出去。
林琳瘋狂掙紮,口中哭喊著「我冇病,我不是精神病!」
可無人理會。
猛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她似有所覺,驟然抬頭向二樓看去,角落視窗裡一雙笑眯眯的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
是那天將簪子捅進她肚子裡的瘋女人。
林琳瞬間就明白過來。
她不禁破口大罵:「周漾你他媽不得好死!虎毒還不食子,你卻親手殺了你的孩子。」
眼淚簌簌直往下掉,「他已經成型了啊!他是個活生生的人!你去死!」
「乖一點。」
林琳恨恨盯著他,下一瞬,周漾出口的話瞬間將她打入地獄。
「以後你就在裡麵替月月贖罪吧。」
林琳的臉色唰的一下陡然變得慘白,她愣愣看著他,都忘記了掙紮。
12
自這以後,周漾渾身的氣勢更冷了。
以前蔣月還在的時候,周漾很愛笑,對待下屬也很溫和。
可現在,他就像個工作機器,周身隨時散發著陰鬱的冷氣。
他已經很少回他和蔣月的家了,幾乎住在了公司。
公司在他的帶領下蒸蒸日上。
「Boss,回國的機票訂在今天下午三點......」
周漾被一行人簇擁著從宴會廳裡走出,突然他停下腳步,怔愣的盯著熙熙攘攘的對街。
一抹纖細地身影隱在人流中,精緻地側顏熟悉又陌生。
可他不會認錯。
那是他日思夜想,卻一次也冇入過他夢的女人。
「月月!」
周漾急切的呼喊,顫抖的尾音泄露了他的情緒。
這次,他不顧一切的朝她奔去。
下一秒。
「砰」的一聲巨響,周漾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重重砸落在十幾米外的地麵。
殷紅的鮮血迅速在他身下蔓延開來,驚慌的尖叫和人群彷彿一下失了焦,他的眼裡隻看得見人群裡那抹纖細的身影。
她站在人群中,靜靜地看著他。
隨後,轉身離去。
周漾眼中的驚愕和痛苦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釋然。
死前還能再見她一麵......
不虧。
13
後記
周漾被搶救回來的三個月後突然死於顱內出血。
傭人發現他時,他安靜躺在床上,麵容如往常般清俊,嘴角卻帶著一絲久違的笑意。
他的掌心裡緊攥著一張紙條。
「這輩子,我先走。」
「下輩子,我等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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