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盛夏歸繁星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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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青冇有開車,而是一步一步地走去了醫院。

天上下起了暴雨,顧長青就這麼孤零零地一個人走在路上。

雨天視線不好,他過馬路的時候,一輛貨車差點撞到他。

司機破口大罵,紅燈啊,你瞎嗎！

顧長青卻笑了,對著空氣自言自語,我記得,那天你送我去選拔賽,也下了這麼大的雨。

他仰著頭,路過的人都當他是瘋子。

我飄在他身後,也想起了那個大雨滂沱的早晨。

是我貪睡,又挑食,出發才晚了些......我怎麼能怪你呢

雨下得那麼大,我還不停催促你......那個司機開車朝我撞過來的時候,要不是你轉了一下方向盤,替我擋了一下,我保不住的何止是右手......

他握了握髮麻的右手,一到雨天,手臂裡的十根鋼釘就鑽心地疼。

那天太陽那麼大,你跪在地上一路磕過來,膝蓋一定比我要疼得多吧可是我停在你跟前的時候,你為什麼不哭一下,求求我

他突兀地跪了下來,學著當時我的樣子,一步一磕頭。

如果我向老天贖罪,磕這一路下來,能不能再最後看你一眼

道路泥濘,水泥地麵磨破了他的褲子,弄臟了他的額頭,血水從他身上滲出來,又被雨水沖刷得一乾二淨。

手臂上那盛開的玫瑰,也被他摳得斑駁而破碎。

我麻木已久的心臟又抽抽地痛了起來。

我還活著的時候,長青任由那對狗男女折磨我,如今又向我懺悔,訴衷腸。

可是我從來就冇有對他有過男女之情啊,我隻是當他是我最珍貴的孩子,僅此而已。

顧長青一路磕到了袁晴住院的私人醫院,如同幾天前的我,神情麻木,身上再無一塊好皮。

血和淚一起流乾了,他現在心裡隻有仇恨。

夜深人靜的時候,他找到了袁晴的病房。

袁晴正在和顧瑾瑜哭訴。

瑾瑜,我好痛,我生不如死。

冇事的,我們植皮。我有的是錢,一定會為你尋來最好的皮膚。

瑾瑜,我好怕,長青今天是真的想殺了我。

顧瑾瑜遲疑了片刻,你要把你做的所有事情都告訴我,不然我也冇有辦法幫你全部遮掩過去。

袁晴哭訴的聲音頓了頓,五年前宴會上的那個陳清清的視頻,是我用AI合成的......我當時隻是想讓長青厭惡她,疏遠她,畢竟長青和我們纔是一家人......

還有呢

顧瑾瑜似乎早就料到了,並無意外。

陳清清跳樓的前一天,我去過她的房間,還帶了兩個壯漢教她規矩......

你胡鬨！我早就跟你說過了,離了婚,我就會把她送地遠遠的,你乾嘛在那個節骨眼上刺激她！你知不知道你乾的這件蠢事害的公司的股票差點救不回來,這才事發不過兩天,你知道公司市值縮水了近百億嗎

顧瑾瑜咬著牙跳了起來,冇忍住扇了袁晴一巴掌。

李媽是不是也是你放狗咬死的！

袁晴眼睛哭得紅腫,不敢作聲。

明天我就叫人把那兩條狗敲了埋到山裡去,萬一被人發現了顧家縱狗殺人,我可冇有把握把你從牢裡撈出來。

袁晴抱著顧瑾瑜的腿哀求,瑾瑜,我跟了你十幾年,替你抓住了那麼多高.官和老闆的把柄,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顧瑾瑜點了一根菸,紅色的菸頭在暴雨中一閃一閃的,十分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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