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西川回來後,安雀整整在家睡了一天,才把緒整理好,又恢復到日常的生活中。
除夕前一晚,徐家老太太去世了。
裴月雅和徐緒川連夜趕往澳國。
榕園還是和往常一樣,主樓裡依舊熱鬧。
不同的是,今年的年夜飯老爺子把安雀也喊上了。
裴蕓在外地拍戲,沒能回來,安雀到達主樓時隻有裴遇在。
“小雀來了,快坐,老爺子還在後院下棋呢。”
林媽看到安雀,笑著朝招了招手。
裴遇窩在沙發上刷手機,看到,隻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眼,隨後又若無其事的收回目。
安雀坐在一旁,禮貌的喊了聲叔叔好。
聞言,裴遇忽然放下手機,似笑非笑地看著,“你喊我什麼?”
他打量的視線落在安雀上,臉上笑容依舊和煦。
安雀垂在材的手了,不明白哪裡喊錯了,“裴叔叔?”
以前也是這麼喊的。
“安雀,是吧?”裴遇再次開口,臉上的笑容不復存在,陌生到讓人心驚。
孩垂著頭,沒有注意到他眼底的傲慢和輕視。
安雀輕輕點了點頭。
裴遇忽然嗤笑了聲:“如果沒記錯,你今年也十七了。”
“是的……”
“想好以後要做什麼了嗎?”
安雀不明所以,沒再吭聲。
“沒想好也沒關係,還有一年,可以慢慢想。”
裴遇又拿起了手機,語氣懶洋洋的:“不過如果你想繼續賴在裴家,大概也沒人會說什麼。”
這下安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一時間,的心沉到了穀底。
沒多久,餐廳飄來香氣,裴言國和顧華也了麵。
安雀渾渾噩噩的座,吃飯。
忽然,裴言國看向:“小雀。”
安雀一激靈,立馬放下筷子,下意識坐直了子:“裴爺爺。”
裴言國笑了笑,依舊和藹:“你這孩子,張什麼。”
顧華被裴遇哄著,時不時發出笑聲。
似乎沒人注意到他們。
但安雀卻總覺得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自己上。
這讓很不安。
勉強出一抹笑:“我有點吃飽了。”
裴言國:“你這才吃多啊,這麼瘦,得多吃點。”
正說著,他話鋒一轉:“聽說,前段時間你回西川看你爸爸了?”
安雀心裡咯噔一下:“是……”
“怎麼忽然想回去了?”顧華不知何時也放下碗筷,笑瞇瞇的看著,眼裡有讓人看不懂的審視。
安雀眨了眨眼:“就是,想他了。”
裴遇撐著臉,一改剛纔在客廳的傲慢,語氣溫:“小雀要是想家了,跟我們說一聲就好了,自己一個人跑回去算怎麼回事,萬一出了什麼事呢?”
裴言國也道:“聽說在飛機上心臟病還犯了?現在怎麼樣了?”
“好,好多了。”安雀遍發涼,三人的視線像細的針,一下又一下紮在上。
傷口不大,卻又讓人難以忽視。
忽然很想逃離。
這本就是一場鴻門宴。
幾人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安雀卻什麼也聽不進去了。
強撐著吃完了這頓飯,禮貌道別,然後離開。
安雀走後,裴言國忽然長嘆了口氣。
“阿遇,你到底和這孩子說什麼了,給人嚇這樣。”
裴遇往他碗裡添菜,笑瞇瞇道:“那是那丫頭心臟本來就有問題。”
他隻不過正常敲打了一下。
就把人嚇這樣。
哪裡像是別有居心的模樣?
顧華哼了聲:“就這一趟,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又賴在我們上,誰能說得清。”
“要我說,這幾年咱們養也夠了。”
“不圖恩回報,別再多生事端就謝天謝地了。”
裴言國:“話也不能這麼說,我看安雀是個老實孩子。”
顧華:“老實?也就騙騙你了,我看這小姑娘倒是勾人的很,你看阿川都被迷什麼樣了!”
“為了那個小丫頭片子,幾次無視規定跑出來!要我說,當初就應該把送去慈善機構,帶回來乾什麼!”
“誰知道以後會不會記恨上我們家,現在的白眼狼還嗎!”
“要是讓知道……”
“夠了!”裴言國打斷了的喋喋不休,警告似的看向:“說點吧。”
“好歹的爸爸救了阿蕓,救了我們唯一的兒。”
顧華:“反正咱們隻管到年,大不了到時候多給點錢……”
*
安雀回到小洋樓,反鎖了房門。
芳姨回家過年了,整棟房子隻有一個人。
周遭安靜到能清晰的聽見愈發紊的呼吸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安雀才覺漸漸回暖,隻是腦袋仍舊一片空白。
不是傻子。
那麼近乎直白的話,怎麼可能聽不懂。
但裴爺爺是怎麼知道回西川,還犯了心臟病的事?
會是裴靳嗎?
安雀胡思想著,下意識否定了這個可能。
不。
不會的。
難道他也想讓自己離開裴家嗎?
種種猜測在心頭縈繞,安雀咬著,心跳越來越快。
正在這時,突兀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響起。
低頭,在看清螢幕上的來電備注後,怔愣了一瞬。
“……喂。”
電話那頭,略顯的聲音響起。
裴靳眉頭微皺:“冒了?”
安雀低咳了聲,沒有否認,眼眶驟然紅了些。
說:“小叔,除夕快樂。”
又是一年除夕。
這是在裴家住的第四年了。
裴靳:“除夕快樂,我讓人送了禮和紅包過來,下去取一下。”
安雀:“嗯。”
機械的起,朝樓下走去。
門開啟,管家筆直的影出現在眼前,他出和藹的笑:“除夕快樂,安小姐。”
“除夕快樂。”
收下禮回到房間,電話還沒結束通話。
安雀靜靜的著亮起的手機螢幕,有很多話想問。
可話到邊,嚨卻像是灌了鉛,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裴靳似乎也察覺到什麼。
剛想開口,安雀說話了:“哥哥。”
陌生又突兀的稱呼。
裴靳愣了下:“你喊我什麼?”
安雀強忍著哽咽:“以後,我不喊你小叔了,可以嗎?”
和裴家的界限。
要從這一刻開始。
雖然,很早就不想喊他小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