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王爺來了
臘月廿九,雪後初霽。
靜思齋廊下新掛了兩盞走馬燈,是陶圓讓司棋從外頭鋪子買來的,繪著“嫦娥奔月”、“貂蟬拜月”的圖樣,燭火一點,人物便轉起來,煞是好看。
陶圓晨起用了碗酒釀圓子,正倚在窗邊剝橘子,一瓣一瓣送進嘴裡。橘子是南邊快馬送來的,汁水豐沛,甜中帶一絲微酸,很是爽口。
司琴從外頭回來,解了鬥篷,搓著手道:“李夫人院裡今日熱鬧得很,王妃又遣人送了不少滋補之物,還有一匣子血燕。周側妃也去了,坐了一盞茶工夫,出來時臉上倒是笑著,隻那笑……奴婢瞧著怪僵的。”
陶圓“唔”了一聲,將最後一瓣橘子吃了,才慢悠悠道:“她不去,反倒落人口實。去了,心裡又不痛快,可不就得僵著麼。”
“夫人說的是。”司琴挨著熏籠坐下,低聲繼續道:“還有一樁,今早王妃召了各院管事的嬤嬤去說話,道是年下事忙,讓各院都安分些,尤其要仔細門戶,夜裡值守的婆子需得警醒,莫要生事。”
這話說得含蓄,意思卻明白:李夫人這一胎,不能出岔子。
陶圓拿帕子擦了擦手,忽問:“張奉儀昨兒送的那兩條綉帕,你瞧了沒?針腳如何?”
司琴一愣,隨即會意,笑道:“張奉儀的女紅是極好的,那帕子上繡的喜鵲登梅,活靈活現的。夫人可是要回禮?奴婢瞧著庫裡有塊鬆花色的繚綾,做帕子或是做件貼身小衣都使得。”
“就那塊繚綾吧,裁兩塊帕子大小,並一對珍珠耳墜,給她送去。”
“蘇奉儀那盆水仙養得不錯,你挑兩盆咱們院裡開的好的臘梅,給她捎去,再添一盒我前兒製的梅花香餅。”
司琴應了,自去料理。
陶圓起身,在屋裡踱了兩步。
這身子到底還是沉,走幾步便有些喘。
她心裡想著,過了年天氣暖些,得在院裡慢慢跑動跑動,光走路怕是效用不大。
正想著,外頭小丫頭報:“王妃跟前的攬月姐姐來了。”
攬月是沈王妃身邊的一等大丫鬟,平日不苟言笑,辦事卻極穩妥。
她進來行了禮,方道:“王妃請陶夫人往正院去一趟,說是有事相商。”
陶圓心下微訝,麵上卻不顯,隻讓司琴伺候著換了見客的衣裳,一件蜜合色織金短襦,係著鬱金裙,外頭罩了狐膁褶子鬥篷。發間隻簪了支金絲編的海棠花,耳上一對明珠墜子,倒也大方。
到了正院,卻見不隻她,周側妃、張奉儀、蘇奉儀都在,隻少了李夫人。
沈王妃今日穿得素凈,一件沉香色遍地金通袖襖,頭上也隻戴了支赤金嵌寶的鳳簪。她臉色有些倦,見人來齊了,讓丫鬟看了座,方緩聲道:“今兒叫你們來,是為著除夕守歲的事。”
她頓了頓,目光在幾人麵上掃過,“原本定在澄明堂,可昨兒太醫說,李夫人胎氣未穩,不宜挪動。王爺的意思,守歲家宴便改在李夫人院中廂房擺一桌,咱們陪她說說話,也算團圓。至於你們……”
周側妃立刻道:“王妃體恤李妹妹,自是應當。隻是守歲是大事,李妹妹既不宜勞動,不如仍在澄明堂,咱們姊妹一處,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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