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淵錄 第224章 意識之海 清月大陣
就在九輪月光即將徹底降臨的刹那。泉月的身體，突然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有什麼東西，在他體內瘋狂掙紮，要破體而出！“呃…啊…”
泉月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雙手抱住頭。
那雙異色月瞳中，暗月與皎月的光芒瘋狂閃爍、爭奪，甚至…開始互相侵蝕！左眼的暗月，試圖吞噬右眼的皎月。右眼的皎月，試圖淨化左眼的暗月。
而在這兩者之間…
一絲極其微弱的、溫暖的、彷彿晨曦般的白光，悄然亮起。那不是月光的顏色。那是…
“水月…”
蘇挽星喃喃道。
她看清楚了。那絲白光，來自泉月的胸口。來自…心口的位置。那光突然強盛了百倍！溫暖的光芒，從泉月胸口爆發開來，瞬間照亮了整片月域！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道纖細的、蜷縮著的少女身影——水月。她在燃燒自己最後的存在，化作一股溫柔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籠罩了蘇挽星、璃淵、秦子川、鳴辭四人！
“什麼——！”泉月驚怒交加，試圖阻止，但那光芒的速度太快了。下一瞬——
四人的意識，被強行拖拽！眼前景象劇變。月域消失了。
鏡花宮消失了。他們出現在了一片…詭異的空間。這裡沒有天，沒有地，隻有無儘的混沌與交織的光影。暗銀與皎白的光帶如同血管般在虛空中蔓延、糾纏，構成了這片空間的基底。
而在空間的最中央，高空之上——
兩道身影，被無數道閃爍著月輝的靈力鎖鏈，緊緊束縛在半空中。一道是泉月。不是外麵那個神明之軀，而是他更年輕、更接近人類時的模樣，雙眼緊閉，眉頭緊鎖。
另一道…
是水月。完整的、清晰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水月。她同樣被鎖鏈束縛著，但與泉月不同的是，她的眼睛是睜開的。那雙清澈的眼眸中，含著淚，卻帶著一種平靜。
她低頭，看向下方剛剛進入這片空間的四人。“挽星…璃淵陛下…還有兩位…”
水月的聲音，直接響徹在他們的意識中
“很抱歉將你們強行拉進來，這裡是我與哥哥共有的…意識深處。
”
蘇挽星怔住了。她環顧四周，終於明白這是什麼地方了
這是泉月與水月融合後，形成的共同精神世界！而那些束縛著兩人的鎖鏈…
“這是…”璃淵皺眉，他似乎感覺到了什麼。
“是‘融合’的枷鎖。”水月輕聲解釋
“也是…‘束縛’。”
她看向泉月被束縛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痛苦。“哥哥為了完成‘滿月’，強行將我的意識與他的意識融合…但融合並不完美。
”
“我的意識在反抗，他的意識在壓製…這些鎖鏈，就是融合過程中形成的‘規則束縛’。”
“它們將我們困在這裡，也將…我們與外界的神明之軀連線在一起。
”
鳴辭捂著胸口的傷，蛇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所以…我們現在，是在泉月的‘身體’裡？”
“更準確地說，是在我們的‘意識海’中。
”
水月點頭
“外界的神明之軀，此刻正因為意識衝突而陷入混亂。”
“但這混亂不會持續太久…哥哥很快會重新壓製我，重新掌控身體。
”
她看向四人，眼神懇切。“這是唯一的機會。”
“觸碰這些鎖鏈…觸碰這些連線著我們意識與記憶的枷鎖…”
“你們會看到我們的過去，看到一切的起因。
”
“然後…找到打破這‘融合’的方法。”
“否則，當哥哥重新掌控身體，那九輪神罰月輪落下…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秦子川喘息著問：“觸碰鎖鏈…就能看到記憶？
”
“是的。”水月的聲音越來越虛弱
“但這些記憶…並不美好。”
“你們會看到痛苦，看到絕望，看到…罪孽。”
“即便如此，你們…願意嗎？
”
“沒得選了。”鳴辭率先走向最近的一條鎖鏈
“碰吧。”
蘇挽星與璃淵對視一眼。然後，她深吸一口氣，向前走去。“帶路。”
…
與此同時，外界。
月域邊緣，萬妖界與修仙界交界處。雲疏腳踏虛空，身後是數千青鸞族人組成的戰陣。他們前方，月域的邊界正在瘋狂擴張，無數無麵複製體如同潮水般湧出，衝擊著青鸞族佈下的防線。
“穩住！”雲疏清喝，雙手結印
磅礴的青鸞本源之力化作無數青色藤蔓，將衝在最前方的數百複製體絞碎。但她臉色凝重。太多了，根本殺不完。
而且月域的侵蝕之力，正在不斷削弱他們佈下的結界。“師姐！”墨宸揮劍斬碎一片複製體，退回雲疏身邊
“結界撐不了多久了！最多再有一炷香！
”
蕭淩絕與司夜一左一右，劍光與暗影交織，勉強守住兩翼，但他們的氣息也已經紊亂。就在這時——
“鏘！”
一道清越的劍鳴，從修仙界方向傳來！
緊接著，數十道流光破空而至，落在防線前方！為首一人，身著月白色道袍，手持拂塵，氣質出塵——正是臨月宗的，道月真人！她身後，是數十位臨月宗的元嬰長老，以及數百名精銳弟子，個個氣息凝練，劍意凜然。
雲疏一怔，警惕地看向來人：“你是？”
道月真人看向雲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隨即化作平靜
“雲疏掌門，久仰。在下臨月宗，道月真人。
”
“臨月宗？”雲疏瞳孔微縮
“你們是…水月的宗門？”
“正是。”道月真人點頭，語氣沉重
“泉月與水月…曾是我臨月宗最傑出的弟子。
”
“如今釀成這般大禍，我臨月宗…難辭其咎。”
她還想說什麼，但就在這時——
“轟隆——！”
月域深處，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中充滿了痛苦、瘋狂與混亂！緊接著，整個月域開始劇烈震顫，月域的邊界如同沸水般翻湧，擴張速度驟然加快了一倍！無數無麵複製體如同瘋了一般湧出，其中甚至開始出現一些形態更加詭異、氣息更加強大的變異體！
“不好！”雲疏臉色大變
“月域在擴張！”
道月真人立刻收斂話頭，神色凝重：“先阻止這裡！”
她一揮拂塵：“臨月宗弟子聽令——布‘清月大陣’！
助隱龍宗穩固防線！”
“是！”
數十位元嬰長老瞬間散開，各自占據方位
磅礴的月華靈力從他們身上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座覆蓋數裡範圍的巨大陣法！
陣法光芒落下，與青鸞族的青色結界融合，原本搖搖欲墜的防線，頓時穩固了三分！墨宸驚訝地看向那道陣法。那陣法中流轉的月華靈力，竟然對月域的無麵複製體有極強的克製效果！
“我臨月宗功法，本就源自月華一道。”道月真人一邊維持陣法，一邊沉聲解釋
“雖不及泉月如今的神力，但對這些月華衍生的怪物，尚有克製之效。
”
雲疏點頭：“多謝！”
兩方聯手，防線壓力驟減。但所有人的心，依舊沉甸甸的。因為月域深處，那混亂的咆哮聲越來越響，越來越瘋狂。
而且…
他們看到了。在月域的核心區域，泉月那神明之軀，此刻正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獸，在月域中橫衝直撞！他不再凝聚那毀滅性的能量球，而是將狂暴的神力毫無章法地傾瀉而出！
月華光柱橫掃，空間崩碎，大地撕裂！那破壞力，雖然不如之前那毀滅能量球集中，但範圍更大，更難以預測！“他…失控了。”道月真人看著月域深處那瘋狂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那是她師兄曾經最得意的弟子。如今，卻成了毀滅一切的神。但是師兄也並不可憐。“真人！”一名長老急報
“東側出現大量變異體，陣法快撐不住了！
”
道月真人咬牙：“我去！”
她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月華流光，衝向東方防線。雲疏也立刻下令：“墨宸，你去西側支援！蕭淩絕，司夜，守住中側！
”
“是！”
防線各處，戰鬥再次白熱化。而月域深處，泉月的瘋狂，還在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