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
第24章:破陣入墟,暫避鋒芒
灰霧翻湧的神墟入口前,淡金色的守護陣法屏障如薄紙般顫動。江敘嵌在石碑凹槽的黑鐵靈石早已耗儘靈氣,碎裂成粉末;蘇硯辭指尖的青鱗靈氣也近乎枯竭,小臂佈滿細密的血痕;褚鵬後背的傷口被屍氣感染,黑紫色的瘀腫不斷蔓延;謝臨淵拄著捲刃的青鋼劍,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而屏障之外,墨屠的咆哮聲如同魔咒,反覆迴盪:“小雜種!我看你們能撐到何時!”
兩百餘具屍兵正前赴後繼地撞擊著屏障,每一次衝撞都讓淡金色的符文黯淡幾分,灰霧裡的空間亂流愈發劇烈,稍不留神便會被捲入,撕成碎片。
“陣法撐不住了!”江敘死死盯著石碑上扭曲的符文,聲音發顫,“主陣眼的青丘古紋已經殘缺,靠我們的靈氣根本無法徹底啟用通道!”
岑衍拄著登山刀半跪在地,胸口的黑色石墜滾燙,界痕之力在體內瘋狂躁動,卻被他強行壓製——他清楚,此刻與墨屠硬碰硬,隻會是死路一條。他看向蘇硯辭,語氣急促:“硯辭,你對古紋最敏感,再試試?有冇有辦法打開一道臨時缺口?”
蘇硯辭深吸一口氣,將僅剩的一絲靈氣提至指尖。她的指尖本就因長期觸碰靈草與古紋而佈滿薄繭,此刻卻泛起一層淡淡的青輝,那是青丘血脈特有的氣息。她緩緩走向右側那根主陣眼石柱,指尖懸在斑駁的符文上,微微顫抖。
“這些符文……在跟我說話。”蘇硯辭的聲音帶著一絲茫然,又透著奇異的篤定,“它們在渴求一種‘靈韻’,我的氣息,剛好與其中一道殘紋契合。”
她指尖輕輕落下,觸碰到石碑的刹那——
“嗡——!!!”
整個神墟入口驟然震顫!
原本黯淡的淡金色符文驟然亮起,青輝與金光交織成一道旋轉的光渦,石柱上的古紋如同活過來一般,順著蘇硯辭的指尖緩緩流淌。原本固若金湯的屏障,竟在符文的流轉中裂開一道丈許寬的缺口!
“成了!”江敘瞳孔驟縮,立刻大喊,“缺口隻能維持十息!快進!”
謝臨淵眼神一凜,率先衝至缺口前,青鋼劍反手一揮,將撲至麵前的三具屍兵斬碎,厲聲喝道:“褚鵬,護著硯辭和溫阮!我開路,岑衍,你斷後!”
褚鵬立刻起身,練氣三層的靈氣全力運轉,擋在蘇硯辭與昏迷的溫阮身前。他後腰的傷口被靈氣牽動,鮮血浸透了衣衫,卻死死咬著牙不退:“走!我來擋住他們!”
蘇硯辭緊緊扶著溫阮,指尖的青輝不斷注入石柱,維持著缺口的穩定。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陣法內的空間紊亂程度遠超想象,每一次靈氣注入,都像是在撕扯一道古老的傷口。
“進!”岑衍低喝一聲,率先縱身躍入缺口。
謝臨淵緊隨其後,劍影如電,將試圖闖入的屍兵一一斬殺;褚鵬則最後一個踏入,轉身一拳砸在一名屍兵的頭顱上,骨骼碎裂的聲音刺耳至極,隨後他藉著衝力,一頭紮進缺口之內。
“砰!”
最後一人踏入的瞬間,缺口驟然收縮,淡金色的符文飛速閉合,隻留下一道微弱的光痕,轉瞬消失在灰霧之中。
缺口外,墨屠看著閉合的陣法,氣得雙目赤紅,骨鞭在手中狠狠抽碎一塊青石:“該死的!又讓你們跑了!”
他陰鷙地盯著神墟入口,周身黑色屍氣翻湧如墨,厲聲下令:“留下五十具屍兵,守住這裡!其餘的,跟我布屍血大陣!”
“墨屠長老,這陣法……”一名血煞門弟子小心翼翼開口,“需以修士精血為引,以屍骸為基,一旦布成,方圓十裡都會被屍氣籠罩,誤入者會被生生吸乾精血……”
“本長老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墨屠嘶啞地笑了,笑聲裡滿是瘋狂的殺意,“這群螻蟻逃進神墟,裡麵靈氣紊亂,凶險重重,他們遲早會耗儘資源、身受重傷!我不用進去,隻需在外圍佈下屍血大陣,封鎖所有出路!”
“等他們彈儘糧絕、奄奄一息之時,再進去甕中捉鱉!”
“把所有屍兵的精血抽出來,再抓十名落單散修獻祭!我要讓這神墟入口,變成他們的墳墓!”
血煞門弟子不敢多言,立刻領命行動。兩百餘具屍兵被驅散,留下的五十具屍兵守在缺口外,其餘的則被墨屠驅使著,在神墟入口外的荒原上挖掘溝壑、堆砌骸骨,黑色屍氣與暗紅血光交織,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迅速瀰漫開來。
墨屠站在屍血大陣的陣眼中央,眉心的屍心印閃爍著幽綠光芒,他抬手一揮,無數黑色屍氣融入大陣,溝壑中的骸骨發出哢哢異響,血光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無形的屏障,將神墟入口徹底封鎖。
“小雜種們,好好在裡麵待著吧。”墨屠靠在一根石柱上,發出陰鷙的冷笑,“我就在這裡守著。你們要麼被神墟裡的怪物吃掉,要麼等著出來,被我煉成屍奴!”
神墟之內。
灰霧漸漸稀薄,眾人跌坐在一片古老的廢墟之中。
四周是斷裂的巨型石柱,有的柱身上刻著早已模糊的古紋,有的則半截埋在泥土裡,佈滿青苔;地麵佈滿裂痕,裂縫中偶爾冒出幽綠的鬼火,遠處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嘶吼聲,透著一股荒涼而凶險的氣息。
空氣中的靈氣極其紊亂,時而濃鬱得化為實質,時而稀薄得幾乎不存在,吸入肺中,甚至帶著一絲刺痛。
“呼……呼……”
褚鵬癱坐在地上,大口喘息,後腰的傷口傳來鑽心的疼痛,他從懷中掏出最後一枚金瘡丹,塞進嘴裡,苦澀的藥液在口中蔓延,卻絲毫緩解不了屍氣帶來的灼燒感。
謝臨淵靠在一根石柱上,檢查了一下捲刃的青鋼劍,又看了看岑衍,聲音沙啞:“墨屠暫時進不來,但他在外布了陣,我們暫時安全,卻也被困住了。”
岑衍站起身,走到缺口邊緣,伸手觸碰那層微弱的光痕,能清晰地感覺到外麵濃鬱的屍氣與血光。他回頭望向眾人,眼神沉重:“屍血大陣封鎖了出口,我們現在出不去。神墟之內靈氣紊亂,空間不穩,必須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暫避,否則遲早會被墨屠的屍氣追上,或者遭遇神墟裡的危險。”
江敘立刻站起身,走到一塊半埋的石碑前,用袖子擦去上麵的塵土,仔細觀察。石碑上的古紋雖殘缺,卻依舊能看出複雜的佈局,他指尖快速比劃,分析道:“根據古紋記載,上古神墟是諸神隕落之地,內部有多處‘安全區’,多是上古修士修建的避難所,或是天然形成的溶洞,能抵禦外部的屍氣與空間亂流。”
他指向神墟深處的一片黑暗:“那邊有微弱的靈氣波動,而且冇有屍氣,應該是一處安全區。”
蘇硯辭則守在溫阮身邊,指尖緩緩注入靈氣,溫阮的眉頭依舊皺得很緊,呼吸微弱。她抬頭看向岑衍,語氣堅定:“我帶著溫阮,跟你們一起走。硯辭的青丘血脈對空間亂流有微弱的抵禦力,能護住我們。”
岑衍點了點頭,看向眾人,沉聲下令:“休整一炷香,然後出發。謝臨淵,你繼續做斥候,探查前方路況;褚鵬,你依舊負責防禦;江敘,你帶路,找安全區;蘇硯辭,護著溫阮,跟在隊伍中間。”
“是!”
眾人應聲,冇有絲毫猶豫。
一炷香後,眾人整理好兵器,收拾好僅存的資源——十幾塊黑鐵靈石、半瓶療傷藥、幾株被溫阮妥善儲存的靈草,朝著江敘指引的方向緩緩走去。
灰霧在身邊繚繞,古老的廢墟在腳下延伸,遠處的獸吼時而傳來,令人心驚。
他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觸發隱藏的陷阱,或是遭遇突然出現的危險。
謝臨淵走在最前,身形一矮,徹底隱入陰影之中,氣息收斂到極致,如同最警惕的獵手,不斷探查四周;褚鵬走在隊伍中段,目光死死盯著兩側的廢墟,隨時準備出手;江敘手持一根沾血的樹枝,一邊走一邊觀察地麵的痕跡,判斷路線;蘇硯辭緊緊抱著溫阮,指尖的青輝緩緩擴散,形成一層淡淡的護罩,抵禦著紊亂的靈氣;岑衍走在最後,登山刀握在手中,暗金劍氣悄然蟄伏,警惕地盯著身後的動靜。
一路前行,眾人漸漸遠離神墟入口的屍氣範圍,前方的灰霧逐漸稀薄,出現了一片被古老城牆環繞的區域。
城牆雖殘破,卻依舊堅固,城牆上刻著斑駁的古紋,隱隱散發著微弱的靈光,能抵禦外部的亂流與屍氣。城牆中央,有一扇半掩的石門,門後是一片漆黑的通道,透著一股古老而安寧的氣息。
“到了。”江敘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欣喜,“這應該是上古修士修建的避難所,暫時安全。”
眾人鬆了口氣,加快腳步,穿過石門,進入通道之中。
通道內的靈氣雖然依舊紊亂,卻比外麵溫和了許多,牆壁上刻著微弱的古紋,緩緩散發著靈光,形成一道無形的護罩,隔絕了外部的危險。
通道儘頭,是一間寬敞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口古井,井水清澈見底,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四周散落著一些破舊的石桌石凳,牆角還有一堆乾燥的乾草,顯然是曾經的修士避難之所。
“終於安全了。”褚鵬靠在石牆上,長長舒了口氣,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疲憊的笑容,“墨屠的屍氣暫時進不來,我們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了。”
蘇硯辭將溫阮放在乾草堆上,輕輕為她蓋上一件外衣,然後走到古井邊,用陶罐打了一勺水,遞給岑衍:“喝點水吧,大家都渴壞了。”
岑衍接過陶罐,喝了一口,井水甘甜,瞬間緩解了喉嚨的乾澀。他看向石室之外,眼神依舊堅定。
墨屠在外圍佈下屍血大陣,封鎖了出口。
神墟之內,凶險未知。
他們失去了黑石城,失去了無數同伴,身負血海深仇。
但他們還活著。
隻要活著,就有機會。
隻要活著,就有機會變強,有機會報仇,有機會為溫柚、為石堅、為所有犧牲者討回公道!
岑衍緩緩握緊登山刀,刀鋒抵在掌心,鮮血溢位,與胸口黑色石墜的溫度相融。
“墨屠,你守在外麵。”
“我便在神墟之內,休養生息,打磨實力。”
“等我破陣而出之日,便是你血債血償之時!”
石室之外,屍血大陣的血光隱隱閃爍,墨屠的咆哮聲偶爾傳來,卻再也無法威脅到他們。
他們暫時避開了鋒芒,躲進了這片古老的避難所。
而上古神墟的真正試煉,纔剛剛拉開序幕。
他們的複仇之路,也將在這片未知的古地之上,繼續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