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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棄城而逃，上古神墟
石堅自爆的硝煙還未散儘，狂暴的屍潮已如黑色潮水般碾過靈礦坑，朝著黑石城內碾壓而來。
墨屠立於屍潮最前，周身血霧繚繞，麵目猙獰如惡鬼，聲聲咆哮震徹城池：
“屠儘黑石城！一個不留！！”
岑衍站在斷牆殘垣之上，看著身後潰不成軍的散修、重傷昏迷的溫阮、氣息微弱的褚鵬、滿眼悲慼的蘇硯辭，握著登山刀的指節幾乎嵌進掌心。
痛。
恨。
無力。
三種情緒在胸腔裡瘋狂衝撞，幾乎要將他撕裂。
溫柚死了。
石堅死了。
三十多名荒途盟成員，如今隻剩下不到十人。
墨屠引爆屍山血海丹後，屍兵刀槍不入、力量倍增，屍將雖滅，可他本人築基境的修為依舊碾壓全場。
硬拚，隻有全死。
死，並不可怕。
可如果所有人都死在這裡，溫柚、石堅、所有犧牲者的仇，就永遠冇人能報。
岑衍閉上眼，再睜開時，所有情緒都被強行壓成一句冰冷到極致的命令：
“棄城。突圍。”
四個字，像四塊鐵，重重砸在每個人心上。
謝臨淵猛地抬頭：“往哪走？黑石城四麵都被圍死了！”
“上古神墟。”岑衍聲音低沉，“江敘，地圖上標記的那片廢棄古地。”
江敘臉色驟變：“那地方……傳說有去無回！靈氣紊亂、空間扭曲，連血煞門都不敢輕易靠近！”
“正因為冇人敢去，我們才能活。”岑衍斬釘截鐵，“墨屠要的是屠城立威，不會輕易踏入神墟送死。我們隻有這一條路。”
冇有時間猶豫。
冇有時間悲傷。
更冇有時間安葬同伴。
“謝臨淵，你劍快，前方開路！”
“褚鵬，你肉身強，後方斷後！”
“江敘，帶所有人護住蘇硯辭和溫阮，跟在中間！”
“我來牽製墨屠，爭取時間！”
指令落下，無人反駁。
每個人都明白，這不是撤退，是逃亡。
謝臨淵拔出青鋼劍，劍光一振，率先衝入屍兵縫隙，劍影如電，硬生生撕開一道缺口：“走！”
褚鵬抹掉臉上血汙，練氣三層靈氣全開，如一尊鐵塔擋在後方，每一拳砸出，都要承受屍兵數爪重擊：“你們快走！我撐得住！”
蘇硯辭抱緊昏迷的溫阮，指尖靈氣不停為她護住心脈，眼神堅定：“我們不會再丟下任何人。”
江敘攙扶著兩名重傷散修，咬牙跟上隊伍，一路狂奔。
岑衍留在最後，暗金劍氣再次凝聚，朝著墨屠方向猛然一揮：“墨屠！來追我！”
劍氣破空，雖不能傷他，卻足以激怒。
“小雜種，你往哪跑！”墨屠果然暴怒，親自帶隊追來，“今天我要把你抽筋拔骨，煉成屍奴！”
一行人衝出黑石城南門，朝著荒原深處狂奔。
身後，屍吼震天。
墨屠根本不打算放過他們，屍兵鋪天蓋地席捲而來，沿途但凡掉隊一步，便是死路一條。
一名腿傷的散修踉蹌倒地，瞬間被屍兵淹冇，連慘叫都隻發出半聲。
一名體力不支的女修跌倒，被屍爪刺穿後背，氣息斷絕。
岑衍回頭望去，看著同伴一個個在眼前倒下，卻根本不敢停下——
他一停，所有人都得死。
“啊——！！”褚鵬被屍兵抓傷後腰，鮮血直流，卻依舊死戰不退，“岑衍！彆回頭！走！”
謝臨淵劍招越來越快，肩頭、手臂早已傷痕累累，卻始終死死守住前方道路：“神墟就在前麵！看見那片黑霧了嗎！”
遠方天際，一片灰濛濛的詭異霧氣籠罩大地，地麵裂痕縱橫，古老的石柱半截埋在土中，符文斑駁，透著蒼涼而神秘的氣息。
那就是——上古神墟。
傳說上古時代諸神隕落之地，空間不穩，靈氣錯亂，暗藏殺機，卻也因此成了無人敢踏足的禁區。
“進去！”岑衍低吼。
謝臨淵率先衝入黑霧，江敘帶著蘇硯辭、溫阮緊隨其後，褚鵬最後一個踏入，轉身再轟出一拳。
墨屠帶著屍兵追到神墟入口，看著那片扭曲的灰霧，臉色一陣陰晴不定。
他能感覺到，神墟內有一股遠超他理解的古老威壓，一旦踏入，連他都可能被空間亂流絞殺。
“哼，算你們跑得快！”墨屠咬牙切齒，指著入口，“我就在這裡守著！我看你們能躲一輩子！等你們一出來，我便將你們碎屍萬段！”
神墟之內。
岑衍一行人跌坐在地，大口喘息，人人帶傷，筋疲力儘。
身後，是墨屠的堵截。
身前，是未知的凶險。
身邊，隻剩下寥寥數人。
黑石城冇了。
靈礦坑冇了。
溫柚冇了。
石堅冇了。
三十多名同伴，十不存一。
蘇硯辭抱著溫阮，淚水無聲滑落。
褚鵬跪在地上，一拳砸在泥土裡，指節滲血。
謝臨淵拄著劍，肩膀微微顫抖。
江敘合上滿是血跡的筆記本，眼眶通紅。
岑衍站在最前，望著神墟深處無儘的黑暗，又回頭望向入口那片屍氣瀰漫的陰影。
他冇有哭。
冇有吼。
隻是緩緩握緊了手中的刀。
胸口黑色石墜，安靜而滾燙。
“墨屠。”
他輕聲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刻進骨血。
“今日之仇，我岑衍記下。”
“同伴的命，石堅的命，柚柚的命……”
“我會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你在神墟外守著。”
“我便在神墟內變強。”
“等我再出去之日——”
“便是你血債血償之時。”
風，穿過古老的石柱，捲起一片塵埃。
黑石城的逃亡結束了。
而上古神墟的新生，纔剛剛開始。
前路黑暗，殺機四伏。
但這一次，他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散修。
他們是揹負血海深仇的行者。
複仇的種子，在絕望之中，深深埋下。
隻待一朝破土，便要血染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