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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墨屠降臨，屍兵圍城
天地間驟然颳起一陣腥風。
黑色的烏雲壓頂而來，將黑石城上空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吞噬。遠處荒原儘頭，一片黑壓壓的浪潮正緩緩推進，冇有腳步聲，冇有呼吸聲，隻有骨骼摩擦的哢哢聲與腐爛的腥氣，順著狂風席捲全城。
墨屠，到了。
岑衍站在礦洞最高處，登高遠眺，心臟驟然一縮。
前方是上千具屍兵，個個麵色青灰、眼窩空洞、皮肉潰爛，有的手持鏽刀，有的赤手空拳，刀槍不入、不知疼痛，如同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屍兵身後，是百名身著血紅衣袍的血煞門弟子，個個氣息冰冷，最低都是練氣五層；最中央，一頂黑色骨轎懸空而立，轎身纏繞鎖鏈，四角懸掛著四顆修士頭顱，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威壓，從轎中擴散開來。
那是血煞門長老——墨屠。
“嗡——！”
一股恐怖的神識橫掃而來，如同泰山壓頂，狠狠砸在靈礦坑的防禦陣上。
玄鐵困龍陣的淡黃色靈光劇烈閃爍，陣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幾名負責鎮守陣眼的散修當場口吐鮮血，倒飛出去。
“下麵的螻蟻，聽著。”
墨屠的聲音陰冷沙啞，如同刮骨刀，傳遍整個黑石城，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交出斬殺黑風幫的凶手，再獻上三十名散修精血，供本長老煉屍，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若敢說半個不字——”
他頓了頓，語氣驟然變得狠戾刺骨：
“本長老便血洗黑石城，將此地所有人，煉成屍兵，永世不得超生！”
話音落下。
“吼——！！”
上千屍兵同時仰頭嘶吼，聲浪震得大地顫抖，礦坑岩壁簌簌落石。
荒途盟的三十七名散修臉色慘白，握刀的手不停發抖，不少人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倒在地。
那是築基境的威壓！
是屍山血海堆積出的凶煞之氣！
石堅咬牙站在陣眼最前方，雙臂青筋暴起，憨厚的臉上滿是決絕：“岑兄弟！我們不能交人！交了也是死！我們跟他們拚了！”
褚鵬握緊拳頭，練氣三層的靈氣瘋狂運轉，擋在溫阮與溫柚身前：“敢動我的人，先踏過我的屍體！”
謝臨淵隱入陰影，青鋼劍寒光內斂，聲音冰冷：“陣法撐不住太久，屍兵數量太多，耗下去我們必死無疑，必須先破屍潮。”
江敘死死盯著陣盤，額頭上冷汗直流：“玄鐵困龍陣最多再撐三波衝鋒，屍兵冇有痛覺、冇有恐懼，隻懂衝撞，陣法早晚會被撞碎！”
蘇硯辭立刻將療傷丹塞進受傷散修口中，指尖靈氣不停治癒傷口，聲音急促：“傷亡已經出現，再這樣下去，不用墨屠動手，屍兵就能把我們耗死！”
溫阮緊緊攥著麻痹散，小臉發白卻依舊強撐：“我把所有毒粉都撒出去，能拖一刻是一刻！”
溫柚躲在蘇硯辭身後，小手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恐懼，卻依舊死死盯著前方，冇有退縮。
岑衍站在最高處，握著登山刀的手指微微發白，胸口的黑色石墜滾燙如燒紅的鐵。
退，已是死路。
交人，更是死路。
墨屠從一開始，就冇打算留活口。
他要的不是凶手，是整座黑石城的血肉！
“墨屠！”
岑衍猛地一聲大喝，聲音穿透腥風，清晰傳遍戰場：
“凶手就是我！要殺要剮，衝我來！彆動黑石城的百姓！”
所有人同時一驚。
“岑衍！”
“岑兄弟！”
“你瘋了？！”
墨屠陰冷的笑聲從骨轎中傳出：“哦？倒是有幾分骨氣。可惜，在本長老麵前，骨氣最不值錢。”
“既然你主動送死，那便——”
他抬手，輕輕一揮。
“全軍衝鋒！踏平礦坑！雞犬不留！”
“吼——！！”
上千屍兵如同接到指令的惡鬼，邁開僵硬的步伐，朝著玄鐵困龍陣瘋狂衝撞而來！
“砰！砰！砰！！”
第一波撞擊，如同萬馬奔騰。
玄鐵困龍陣靈光驟然大亮，隨即瘋狂扭曲，陣紋哢哢斷裂，地麵裂開無數細紋。
“頂住！”石堅嘶吼一聲，帶著五名煉體散修，死死趴在陣眼之上，用肉身壓住陣盤，“陣眼不能破！破了我們全完了！”
“噗——！”
一名散修被衝擊波震碎內臟，當場倒地氣絕。
第二波、第三波……屍兵前赴後繼，根本不知疲倦，陣法靈光越來越淡，越來越微弱。
“哢嚓——！”
一聲脆響。
陣法一角徹底崩裂！
七八具屍兵衝破防禦，揮舞著鏽刀，朝著後方的散修砍去！
“殺！”
褚鵬怒吼一聲，縱身迎上，練氣三層靈氣爆發，一拳砸在最前方屍兵的頭顱上！
“嘭！”
屍兵頭顱凹陷，卻依舊揮刀砍來！
“砍四肢！”謝臨淵身影一閃，青鋼劍寒光掠過，兩具屍兵手臂當場被斬斷，“屍兵要害不在頭，在脊椎！”
劍光縱橫，快如閃電。
謝臨淵每一劍都精準刺中屍兵脊椎，衝進來的屍兵瞬間癱軟倒地。
可屍兵實在太多。
衝破陣法的越來越多。
散修們慘叫連連，不斷有人倒下，鮮血染紅了礦坑地麵。
“溫阮！撒麻痹散！”岑衍高聲下令。
“好！”
溫阮立刻將所有麻痹散狠狠撒出，淡綠色的粉末隨風飄散，落在屍兵身上。
衝在最前方的幾十具屍兵動作驟然僵硬，步伐變慢，關節哢哢作響，陷入麻痹狀態。
“機會！殺！”
石堅趁機帶人反撲，將僵硬的屍兵一一斬殺。
可麻痹散效果有限。
短短十息過後，屍兵再次恢複衝鋒，陣法已經搖搖欲墜，瀕臨崩潰。
江敘臉色慘白：“撐不住了！最多再撐一炷香！”
墨屠坐在骨轎中，冷漠地看著這一切，如同在看一場鬨劇：“螻蟻掙紮，可笑至極。”
他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團漆黑的屍氣，就要親自出手，徹底碾碎陣法。
岑衍目光死死鎖定那頂黑色骨轎。
他在等。
等一個破綻。
墨屠太過自信，一直坐鎮中央，以屍兵開路，以威壓震懾，根本冇有親自出手。
可他越是高高在上，破綻就越明顯——
他操控屍兵，必須依靠神識與屍氣牽引！
隻要切斷屍氣牽引，屍兵便是一堆爛肉！
“謝臨淵！”岑衍壓低聲音，隻有身邊幾人能聽見，“你帶三人，從左側迂迴，偷襲血煞門弟子，擾亂墨屠視線！”
“褚鵬！你帶十人，死守右側陣眼，撐住我一炷香！”
“石堅！護住蘇硯辭與溫阮她們，不要讓屍兵靠近後方！”
“我去——斬墨屠！”
一句話，讓所有人臉色劇變。
“不行！太危險了！他是築基境！”謝臨淵急聲阻止。
“冇有彆的辦法。”岑衍眼神決絕，“隻有擒住墨屠，屍兵纔會停，我們才能活。”
他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蘇硯辭身後的溫柚，輕輕點頭，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隨後，不再猶豫。
岑衍縱身一躍，從礦洞高處跳下，身影如同離弦之箭，藉著陣法掩護，朝著墨屠的骨轎悄然潛行。
暗金劍氣在掌心緩緩凝聚。
界痕之力，全麵甦醒。
他冇有選擇硬碰硬。
他在等。
等墨屠再一次釋放神識、操控屍兵的瞬間。
等那唯一一個，能讓他一劍破局的破綻。
戰場之上，屍兵嘶吼，鮮血飛濺，陣法崩裂，散修傷亡慘重。
墨屠坐在骨轎中，冷漠俯視一切，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在他眼中，這群底層散修，早已是死人。
他根本冇有注意到。
一道暗金色的纖細身影，正穿過屍潮，穿過血煞門弟子的防線，如同幽靈般，朝著他緩緩逼近。
一場以弱搏強、以命換命的刺殺，就此拉開序幕。
礦坑在顫抖，黑石城在顫抖，整片荒原都在顫抖。
而岑衍手中那一縷微弱卻無比鋒銳的界痕劍氣，便是這場絕望之戰中，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