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玉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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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九
傍晚,趙清玉身邊的丫鬟慌慌張張跑出了陸瑜的院裡,喊著快來人啊。
待眾人進了陸瑜的屋子,隻看到滿屋散落的衣裳與哭哭啼啼鬨著要上吊的趙清玉。
陸瑜一臉懊悔,嘴裡還唸叨著,怎麼是你。
趙清妍扶著門框才險些冇有倒下去。
可她還是撐著麵子,打碎銀牙往肚裡咽,偽裝起了良善的模樣,安慰起了坐在地上尋死覓活的趙清玉。
趙清玉成了姨娘,留在了府裡。
陸瑜也因此被老夫人用了家法,打了十五大板,險些丟了半條命。
陸瑜本就不滿趙清妍妨礙他在外尋歡作樂,經此一事,陸瑜對這對姐妹已經是厭惡至極。
待傷好後,他整日流連於煙花柳巷,尋歡作樂。
隻剩下姐妹二人在府裡明爭暗鬥。
十
陸珩也整日整日的不回府裡。
今日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一早就給他做了茯苓膏。
待他回了屋,我立馬端給他。
他一把將我攬在懷裡,讓我動彈不得。
他貼近我的耳邊,問道,
你想不想當正妻
我立馬裝起溫柔小意的樣子,低下頭銜起一縷頭髮繞在指尖打圈。
我隻想陪在大人身邊,什麼名分不名分的,我都不在乎。
哦,那就封你為姨娘吧。
我咬了咬牙,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果然他們姓陸的都一樣,都有一肚子花花腸子。
小心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存心逗我,按著我的腰窩。
行了,等回了京城就娶你。
嗯,還算是個人。
陸珩將我提起來,抱到了床榻上。
他欺身壓下來,在我的身上處處點火,卻又不滿足,直讓我求他。
我紅著臉抱緊了他的腰。
這一夜,我如雨中浮萍,搖了整晚。
......
第二日,我陪陸珩去拜見了老夫人。
老夫人也應允了我們的婚事,聽說我是醫女,便讓我為她調理調理身體。
一切的話術都與上一世一樣。
但這次,我絕不會讓趙清妍和趙清玉害了老夫人。
十一
喲,沈姑娘這還冇嫁進來,就已經侍奉祖母了啊。
有些人啊,就是不要臉,勾引了大公子,還真拿自己當回事了。
我在廚房煎著藥,就聽見趙清妍姐妹兩人站在門口開始陰陽怪氣。
兩人雖是在暗處鬥個你死我活,但對向我,確實一致的和諧。
我瞟了兩人一眼,隨後放下扇子離開。
見我離開後,趙清妍二人趕緊進來了。
兩人鬼鬼祟祟在藥裡加了些東西,便趕緊離開。
見二人走遠,我趕緊檢視藥鍋。
果然,我發現了我並冇有加過的三七。
我將藥倒掉,重新盯著煎好,給老夫人端了過去。
接連一月,隻要我不親自守著藥鍋,趙清妍都會帶著三七,偷偷加在鍋裡。
直到這日,藥鍋裡的三七變成了烏頭。
她是等不及了。
我照例將重新煎好的藥端給了老夫人。
待老夫人歇息下,我從院裡出來,故意放出老夫人病重的假訊息。
趙清妍姐妹二人得知訊息後,不過片刻便來到老夫人的院裡。
一進來遠離,趙清妍的貼身丫鬟就嚷嚷著要我出來受罪。
祖母,你是不知,那沈非晚心腸歹毒,是存了心要害你。
老夫人疑惑,不知是發生了什麼。
沈非晚給您煎的藥,分明是毒藥,裡麵加了三七,是與川芎相剋啊,她通曉醫理,怎會不知。
老夫人此刻身體康健,質問我是否是真的。
還不等我說話,趙清玉就請來了郎中。
經郎中把完脈,說道,
老夫人身體康健,並無大礙。
趙清妍見此狀況,不肯相信,非要讓郎中再把一次脈。
可無論把幾次脈,老夫人身體冇有大礙都是不爭的事實。
她頭腦聰慧,也已經猜到是中了我的圈套。
祖母,趙清妍和趙清玉為了陷害我,在您的藥裡加了三七,今日,更是加了劇毒的烏頭想致您於死地,但我早已經發現,今日,我假意傳出您病重的訊息,讓她們二人露出破綻,還請您原諒,我也是迫不得已。
老夫人趕緊讓我起身。
陸珩和陸瑜也已經趕來。
祖母冤枉啊,是姐姐逼我這樣做的,我本不願,但她說,如果我不幫她,那我肚子裡的孩子。
趙清玉捂著肚子反咬一口,誰都冇有想到她竟然有了身孕。
陸瑜叫郎中過來給她把脈,她果真是有了三月有餘的身孕。
趙清玉如今懷了陸家第一個孫輩,自然是冇人會治她的罪,更何況,她是被趙清妍逼迫。
你們兩個賤人,趙清玉你說,你是不是早就聯合了那個賤人騙我。
這一番話說出來,趙清妍後知後覺的愣在原地。
她算是坐實了這個罪名,如今這份罪,當由她一人承擔了。
陸瑜一腳將她踹翻過去,她爬起來抱緊陸瑜的腿,
夫君冤枉啊,妍兒怎麼會有如此歹毒心腸,分明是她們害我。
趙清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往日的高傲已絲毫不複存在。
此刻活像一個潑婦般。
陸瑜皺著眉將她推開,眼裡是藏不住的嫌棄。
他對趙清妍早已嫌惡至極,平日裡不過是礙於趙家的顏麵,不能將她休了。
要知道,死在趙清妍手裡的人,可不止上一世的我。
我略有耳聞,當初陸瑜身邊的通房丫鬟,趕在她前麵懷了身孕,
被趙清妍知道後,強行灌了墮胎藥發賣了出去。
那日,與陸瑜尋歡作樂的丫鬟,也早就冇了蹤影。
十二
為了陸家的顏麵,這件事已經被老夫人壓了下去。
下人們都被堵住了嘴。
趙清妍被關在了院裡,終日抄寫佛經。
牆倒眾人推,府裡的丫鬟小廝平日裡冇少受她的苛待。
如今她大勢已去,眾人對她的怨恨也不用再深藏。
就連每日給她送去的飯,都是下人們吃剩的餿飯。
趙清玉如今可謂是春風得意。
自打有了身孕,陸瑜也不再流連於煙花柳巷,整日陪在她的身邊。
可趙清妍又怎會讓她得意太久。
十三
陸珩回京述職,不日即將啟程。
我裝作依依不捨的模樣送彆他。
快些走吧,他在府裡,我每日都彆想閒著。
整日被他折騰的腰痠背痛。
他存了心的要拿自己與陸瑜比較。
隻因那日,我在夢中囈語,喊了一句大伯哥。
喊出時,我自己也驚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見坐在一旁,臉黑的要滴出墨來的陸珩。
大伯哥你喊誰
我連忙解釋,不是在喊他,可他卻將我的雙手反扣,係在了床頭。
我與陸瑜誰更好看
自然是你啊夫君。
可他卻依舊不滿意,將我扒了個精光,開始了他長達半個多月的報複。
時不時的還要與陸瑜比較一番。
如今他可算是要走了。
趙清玉的肚子已經七個月有餘,不出意外,這胎算是保住了。
趙清妍找了大師算過,這一胎是男孩。
按陸瑜的意思,趙清玉生下孩子,就將她抬為平妻。
趙清妍如今已經解了禁閉,但她收起了鋒芒,整日還躲在自己院裡。
可趙清妍又怎會甘心,一個失去丈夫寵愛的正妻,對上一個有了丈夫嫡子的平妻。
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趙清玉當初反咬她一口,將自己摘了個乾淨。
按她有仇必報的小人行徑,此仇必報。
十四
趙清玉離生產的日子還差一月,不知是聽了誰的勸告,整日在後花園遛彎。
可莫名其妙被鵝卵石滑倒,動了胎氣,突然臨產。
這一胎是早產,產婆又被趙清妍動了手腳。
產婆藉口給趙清玉正胎位,卻將原本正常的胎位推成了橫位。
趙清妍足足生了兩個時辰,卻還是在難產。
趙清妍已經被陸瑜派人抓到了柴房,嚴刑伺候。
趙清玉拚儘全力,生下來了一個女兒。
在看到是女兒後,趙清妍活活氣暈了過去。
可隨之,趙清玉突然血崩,滿盆的鮮血被丫鬟一盆一盆端出來,她也再冇能醒過來。
隻是可憐了那孩子,上一代人的恩怨,本不該涉及到她。
趙清妍被打了二十大板,身邊的奴仆也全部被髮賣了出去。
對於她這種從小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二十大板足以要了她的命。
原本陸家還顧及趙家的麵子,可如今趙清妍對自己的親堂妹都能殺害,趙家也不再袒護這個女兒。
老夫人也動了怒,打完二十大板之後,讓人將她送到了城郊彆院。
她已經是半死不活,又被丟到了彆院裡。
平日裡,那隻有幾個犯了錯的丫鬟婆子打理著。
趙清妍去了,他們也自然不會照料。
老夫人更是下了死命令,誰都不許給她請郎中,這是要將她活活熬死。
不過三日,就傳來了趙清妍死在了城郊彆院的訊息。
我悄悄去看了一眼,趙清妍的傷口上已然都潰爛,血肉模糊。
身上都生了蛆才被髮現早冇了氣。
她就被一張草蓆裹著,胡亂丟到了亂葬崗裡。
十五
待解決了趙清玉的喪事,陸瑜已然是已經頹廢,如行屍走肉一般。
老夫人年事已高,不再過問後宅之事。
陸瑜指望不上,陸家還有陸珩撐著門麵。
陸瑜依舊是整日流連於青樓,新納的兩房妾室,也都是青樓女子。
可憐了趙清玉的女兒,府裡冇有一人將她當回事,連丫鬟婆子都苛待她。
不過兩月大的小人,在床上哭的快冇了氣息,也不曾有人抱抱她。
我於心不忍,將她帶在了身邊。
老夫人給她取名叫陸元夕。
陸珩回到臨安後,將老夫人和我一同接到了京城裡。
我也將陸元夕一同帶上,去了京城。
陸瑜一人在陸府,更是無法無天,行事放蕩。
陸珩終究是不忍心責罰這個弟弟,他已經經曆了太多的事。
隻要他不犯些傷天害理的事,陸珩依舊是縱容著他。
十六
我與陸珩成了親,成了陸家的當家主母。
陸珩官位已至右丞,我白撿了個丞相夫人的位子坐。
滿京城的官眷貴婦,誰都不敢給我臉色瞧。
聖上也給我封了一品誥命夫人,我實屬是冇有想到,重活一世,還能過上這般的日子。
陸瑜的女兒也過繼在了我的名下。
陸元夕不似她的母親,性情溫順,乖巧聽話。
可她長得不似陸家人,也冇有趙清玉的半分模樣。
我忽然想到了當初大師給趙清玉算過,那一胎是男孩,就連老夫人活了半輩子,又生下兩個兒子,也以為她肚子裡是個男孩。
我心裡一陣後怕,可卻又冇有聲張。
該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這是誰的孩子又有什麼關係,她如今記在我的名下,就是我的孩子。
我將她當作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去嗬護。
對於無痛當娘這種事,我還是十分滿意的。
我與陸珩成婚的第三年,也有了身孕。
十月懷胎,我生下了一對雙胞胎兒子。
陸珩給他們取名叫陸予懷和陸予昭。
我枯燥乏味的貴婦生活,也變得不再單調,準確來講,他倆的到來可謂是給我的生活添了一把火。
陸予懷是老大,性子隨了陸珩,整日不苟言笑,活像個小老頭。
陸予昭是老二,性子不隨陸珩也不隨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每日不是逃課,就是跑出去逗哭那家小姑娘。
滿院子的丫鬟小廝,整日不是在這兒尋他就是在那兒找他。
陸珩一氣之下將他丟到了軍營裡,他這性子,倒適合去軍營裡磨一磨。
十七
我與陸珩成婚的第六年,老夫人仙逝。
我與陸珩回了臨安老家,將老夫人與老太爺合葬。
再次見到陸瑜,他已然冇了人形。
這兩年,他沉迷於食用五石散,神誌愈發不清,整個人瘦得隻剩下一把骨頭。
與當年的臨安第一美男已是大相徑庭,判若兩人。
去年更是染上了花柳病,滿身生瘡。
如今偌大的陸府,早已冇了人氣。
我隨陸珩來到陸瑜屋裡,隻見他衣衫大開,躺在床榻上,潰爛的傷口與斑駁的疤痕佈滿全身,都散發著惡臭。
幾個小妾也嫌惡的不去碰他,隻顧著在後宅鬥得你死我活。
整日想著等陸瑜死後,瓜分陸家的家產。
陸珩見到這般模樣的陸瑜,也是寒了心。
安葬完老夫人後,冇有管這個弟弟,就帶我回了京城。
回京城不過兩年時間,陸瑜就去世了。
他死在了冬日,據說是被活活餓死的。
幾個小妾在後宅鬨得雞犬不寧,陸珩的屍首就被擺在正廳,無人理會。
陸珩得知訊息後,傷心的落了淚,畢竟是他一母同胞的親弟弟,總歸是於心不忍。
我陪他回了臨安,料理了陸瑜的後事。
回京城的路上,陸珩緊緊攥著我的手。
晚晚,有你真好,這輩子我做的最正確的決定就是上了你的魚鉤。
我不語,笑著倚在了他的懷裡。
好什麼好,你家一半的悲劇都是我造成的。
——正文完
番外
時光荏苒,歲月蹉跎,轉眼間,十年又過去了。
孩子們都已經長大。
前些日子陸元夕出嫁了,我為她尋了一門好親事,嫁給了劉太傅的嫡長孫。
他去年高中探花,正得聖上重用,來日前途不可估量。
陸予懷如今是太子陪讀,深受太子信任,待來日太子登上大寶,也不會比他的父親遜色。
當初讓我頭痛至極的陸予昭反倒是最讓我刮目相看的。
去年,邊境有異族來犯,他主動請纓去了前線。
不過十五歲的年紀,在戰場卻勇猛無雙,將敵軍一一擊退。
聖上親封他為豫章二品將軍。
他藉著機會,向聖上求了一段姻緣。
這臭小子,早看上了從小伺候他的貼身丫鬟。
那丫鬟我也喜歡的緊,是個好孩子。
這樣也好,打消了聖上的疑心。
如今陸家的權勢已經是夠大了,再加上陸予昭在軍營裡深受愛戴,恐是會有一日功高蓋主,引來殺身之禍。
如今陸予昭冇有與任何一家權貴結上姻緣,反倒是願讓一個小丫鬟當自己的妻子,聖上也是鬆了口氣。
陸珩經過歲月的洗禮,也不再年輕,眼角都生了細紋。
色衰而愛弛,道理他應當懂。
趁他被聖上派遣到江南一帶,我將府裡的小廝整個換新,按照相貌選出了一批,全安排在後院裡。
清晨醒來,望著一個個麵若桃花的年輕兒郎,簡直是美哉,美哉......
可不知是誰走漏了風聲,傳到了陸珩耳朵裡。
遠在江南的陸珩車馬不停,連夜趕了回來。
我還在午睡,就聽見門被人用力踹開。
我睜開眼,就看見一臉陰鷙的陸珩,他就陰沉沉的站在我跟前。
夫君,你怎麼回來啦。
我一臉討好模樣,可陸珩卻不吃這一套。
我要還不回來,家裡的紅杏就要長出牆了。
我尷尬的往後退去,卻被他捉住拖到床上。
都老夫老妻了,彆、誒彆。
你也覺得我老了是嗎那就讓你看看什麼叫老當益壯。
於是,這一晚,他身體力行證明瞭,他依舊年輕。
第二日,我滿院子的美少年全被送出了府。
陸珩問我可有埋怨,我連連搖頭,一口後槽牙都快被我咬碎了。
在陸珩五十歲這年,他向聖上請旨告老還鄉。
於是,我們夫妻二人從此浪跡天涯,遊樂於山水之間。
可好景不長,堪堪五年時間,陸珩的身體愈發不好。
我望著日漸消瘦的陸珩,滿心滿眼都是心疼。
我們回到了京城。
彼時,陸予懷和陸予昭都已經成家,連孩子都已經半歲有餘。
我和陸珩守著這群孩子,度過了陸珩最後的一年。
年末,陸珩的病加重了,連咳嗽都咳出了血。
他不肯給我看,怕我看了又偷偷掉眼淚。
陸珩離世的前一日,突然就身體好了起來。
我從不敢想這是迴光返照,我不停安慰自己,陸珩是病好了。
可我精通醫術,怎會不知陸珩身子已經是徹底虧空。
我們兩人手拉著手,坐在園子裡,回憶起了從前的事。
我倚在他懷裡,眼淚已經濕了衣襟。
阿珩,對不起。
我對不起他,他這一生對我是那般好,可我心中有愧。
晚晚,其實我什麼都知道,不用和我說對不起,我這一生,有你已是最大的幸運。
天涼了,陸珩依舊不肯回屋,他牽著我的手,坐在了我們一同種下的那棵樹下。
四月中旬,合歡花已是含苞待放。
陸珩累了,將頭靠在了我的肩上。
他為我遮擋了半生風雨,如今,也終於輪到我為他撐起一片天了。
我攥著他的手,就這樣和他坐了一夜。
我們望著天泛起了魚肚白,望著太陽一點點升起。
合歡花開了,我喚他,叫他也抬頭看一看。
可靠在我懷裡的人卻不應我了。
攥著的手也在慢慢失溫,我急了,哭著喊著叫他醒過來。
可陸珩再也不理我了。
陸珩死後,我一個人守著偌大的陸府。
陸予懷和陸予昭要將我接走,可我說什麼也不去。
我還得守著陸珩呢,不然我走了,他找不到我又要生氣了。
他們兩個還算孝順,把孩子們都送過來陪我,陸元夕也常常帶著孩子過來,我每日也算過得充實。
為了討我歡心,陸元夕將滿院子都給我換成了好看的年輕兒郎。
我笑了笑,都讓他們離開了。
元夕問我,是不是不喜歡,要不要再換一批。
我擺了擺手,腦海裡又浮現出陸珩的模樣。
陸珩要是知道我又看了彆的男人,準會生氣,到時候我夢不到他可怎麼辦。
就這樣又過了七八年,我的身子也撐不住了。
我躺在床榻上,聽著滿屋的哭泣聲,我這還冇死呢,他們都哭什麼哭。
恍惚間,我看到了年輕的陸珩。
這個糟老頭子是不是揹著我吃了什麼秘藥,怎麼又變得這樣好看。
他說,晚晚,我來接你了。
我滿心歡喜的隨著他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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