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祖……?”
玄羅仙主掙紮著,用殘存的力氣微微昂起頭顱。
他胸膛被龍闕戰戟貫穿的傷口依舊在汩汩冒血,脖頸處斬龍刃留下的猙獰傷痕深可見骨,丹田氣海更是被鎮嶽槍攪得一片混亂。
準聖三重天的磅礴法力正在急速流失,皇道龍氣的加持早已隨著玄羅泓的隕落而徹底斷絕。
他渾濁而渙散的目光,死死盯著高空。
那裏,項塵剛剛與噬月完成吸收,煉化了玄羅泓的部分狂暴本源,修為飆升至鴻蒙仙帝九重天,氣息雖然有些虛浮,但威勢更勝往昔。
而噬月也已穩固了準聖初期境界,乖巧地站在項塵身側,複眼卻冰冷地掃視著下方。
而那片虛空,屬於玄羅泓的、準聖六重天的恐怖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彷彿從未存在過。
“不……不可能……老祖……準聖中期……怎麽會……敗給……這些……孽畜……”
玄羅仙主發出斷斷續續的、如同夢囈般的悲呼,每吐出一個字都牽動著重傷的身軀,帶來撕裂般的劇痛。
這劇痛,卻遠不及他心中那信仰崩塌、絕望深淵帶來的萬分之一!
玄羅泓,玄羅皇室真正的定海神針,上一代仙主,閉關衝擊更高境界的準聖中期強者!
在他心中,那是近乎無敵的存在,是玄羅仙國最後、也是最堅實的屏障!
隻要老祖出關,一切叛逆都將被碾為齏粉!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最殘酷的一擊。
老祖不僅敗了,而且敗得如此迅速,如此……徹底!
甚至連屍骨和元神都似乎被那恐怖的深淵凶獸吞噬了!
“大勢……已去……玄羅……億萬年基業……竟亡於朕手……朕……不甘啊!!!”
最後一聲嘶吼,用盡了他全部的力氣,充滿了無盡的不甘、悔恨、怨毒,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絕望。
吼聲過後,他猛地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髒碎塊的鮮血,眼神徹底黯淡下去,氣息萎靡到了極點,連維持清醒都變得無比艱難。
項塵立於高空,冷冷俯瞰著下方廢墟中那奄奄一息的身影。
他抬手虛抓,萬象無極煉天功運轉,數道混沌鎖鏈自虛空探出,如同靈蛇般纏繞上玄羅仙主殘破的身軀,將其從深坑中緩緩提起。
鎖鏈上附著的封印之力侵入玄羅仙主體內,徹底封禁了他最後一絲可能反抗的法力與元神波動。
這位曾經統禦浩瀚星域、威嚴無上的玄羅仙主,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被混沌鎖鏈禁錮著,懸吊在半空,帝袍染血,狼狽不堪。
“玄羅仙主已被本將軍生擒!負隅頑抗者,形神俱滅!”
項塵灌注了鴻蒙仙帝九重天法力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在殘破的皇城上空,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仍在廝殺或觀望的將士耳中!
這聲音,對於進攻方的九陽與整編大軍而言,如同最激昂的戰鼓,瞬間將士氣推至巔峰!
“仙主被擒了!太初將軍威武!”
“殺!蕩平皇城!”
歡呼聲、呐喊聲如同山呼海嘯,從四麵八方響起。
原本就占據絕對優勢的進攻部隊,攻勢更加猛烈,如同洪流般湧向皇城最後的核心區域。
而對於皇城之上、以及城內仍在憑借宮殿工事進行最後抵抗的玄羅禁衛軍、皇城司侍衛、內侍監高手以及少數死忠的世傢俬兵而言,這聲音無異於喪鍾!
無數道目光,驚恐地、難以置信地投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他們看到了——那被混沌鎖鏈吊在半空、氣息奄奄、帝袍破碎的身影,不是他們誓死效忠的仙主陛下,又是誰?!
“陛下……陛下被擒了?!”
“怎麽可能?!仙主陛下是準聖啊!”
“太上皇呢?老祖宗呢?難道也……”
“完了……全完了……”
絕望、恐慌、茫然、崩潰……種種負麵情緒如同瘟疫般在殘餘的守軍之中瘋狂蔓延。
堅守的意誌,在親眼目睹最高統帥被生擒的這一刹那,遭受了致命打擊。
許多禁軍士兵握兵器的手開始顫抖,眼神渙散,戰意如冰雪消融。
一些本就意誌不堅、或因家族態度而搖擺的侍衛,更是徹底失去了抵抗之心。
“玄羅禁軍聽著!”
項塵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而威嚴,帶著強大的壓迫感:
“玄羅仙主已被擒,太上皇玄羅泓業已伏誅!玄羅仙國氣數已盡,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他目光如電,掃過下方那些殘破宮牆、殿宇之間一張張驚恐而絕望的臉:
“此刻放下兵器,停止抵抗,投降者,可免一死!
戰後依例處置,或可戴罪立功,獲得新生!”
“若冥頑不靈,執意與我大軍為敵——”
項塵語氣驟寒,殺意凜然:
“殺無赦!株連親族!”
最後四個字,如同重錘,狠狠敲打在每一位玄羅將士的心頭。
短暫的死寂之後。
哐當!哐啷啷——!
金屬墜地的聲音,開始零星響起,隨即越來越多,連成一片。
一處宮牆拐角,幾名渾身浴血的禁軍士兵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疲憊與絕望,默默丟下了手中的仙弩和戰刀,舉起雙手,癱坐在地。
一座偏殿屋頂,數十名皇城司的弓箭手,看著下方潮水般湧來的敵軍,又望瞭望空中被擒的仙主,長歎一聲,解下了箭囊,放下了弓。
“投降……我們投降……”
“別打了……陛下都被抓了,還打什麽……”
成片成片的守軍,在絕境與項塵的威壓勸降下,選擇了放棄抵抗。
他們或跪地舉手,或丟下武器呆立原地,眼神空洞,彷彿被抽走了靈魂。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選擇了屈服。
“陛下——!!!”
一聲淒厲決絕的怒吼,自皇城正門附近殘存的箭塔中爆發!
隻見一名身著破損將領鎧甲、滿臉血汙的禁軍校尉,雙目赤紅,死死盯著空中被擒的玄羅仙主,眼中燃燒著瘋狂的忠誠與死誌。
“玄羅禁衛,寧死不降!殺——!!!”
他嘶聲咆哮,竟然不顧下方密集的敵軍和箭雨,率先從箭塔躍下。
揮舞著已經捲刃的戰刀,帶著數十名同樣眼泛死誌的親兵,如同撲火的飛蛾,決絕地衝向最近的一支九陽軍小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