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平和,卻透著不容動搖的決心。
四人聞言,麵麵相覷,最終都化作一聲歎息。
秦四海搖頭道:“小友心意已決,我等便不再多勸。
隻是戰場無情,還望小友多多保重。
若是將來有需要幫助之處,盡管開口,我萬寶商會的大門,永遠為小友敞開。”
陳觀海、趙承運、周天祿也紛紛表態,雖然招攬不成,但都願意與項塵結個善緣。
洛天陽拍了拍項塵的肩膀,感慨道:“太初小友有如此誌氣,老夫佩服,既然如此,老夫便祝你旗開得勝,早日凱旋。”
“多謝洛會長。”項塵真誠道謝。
這場招攬風波,至此告一段落。
然而,當眾人散去,洛青衣卻緊緊抓住了項塵的手。
她的手指冰涼,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君憶大哥……你、你真的要去天鋒戰場?那裏……我聽說前線是絞肉場,仙帝隕落都是常事……”
項塵轉身,看著她眼中幾乎要溢位的擔憂,心中一軟。
他輕輕握住她的手,低聲道:“青衣,莫要擔心,我既然敢去,自有把握。你忘了我是怎麽擊敗錢伯俊的?我的實力,比你看到的還要強上一些。”
洛青衣咬著唇,眼淚終於滑落:“可是……戰場上刀劍無眼,再強的實力也可能……君憶大哥,你能不能不去?
或者……帶我一起去?我現在也是仙帝了,可以幫你的!”
項塵抬手,拭去她臉上的淚珠,語氣溫柔:“青衣,戰場不是兒戲,你剛剛突破,境界尚未穩固,需要時間沉澱,而且——”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我去前線,不僅僅是為了建功立業,有些事,必須我去做。你留在仙都,好好修煉,打理商會,就是對我最大的支援。”
洛青衣看著他,從他的眼神中讀出了某種更深層次的東西。
她想起項塵偶爾流露出的、超越年齡的滄桑與謀劃,想起他那些神秘的來曆與手段……
她忽然明白,他去前線,或許有著她無法完全理解的深意。
最終,她隻是緊緊抱住他,將臉埋在他胸前,聲音哽咽:“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我等你。”
項塵輕輕擁著她,感受著她的顫抖與不捨,心中一片柔軟。
“我答應你。”
他在她耳邊低語,“我一定會回來,到那時,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了。”
宴會廳的水晶燈依舊璀璨,音樂重新響起,賓客們再度觥籌交錯。
項塵感受著懷中女子的依戀,目光卻越過大廳,彷彿穿透重重虛空,望向了遙遠星域中即將爆發的戰場。
洛青衣的成帝盛宴終是散去,喧囂與華光都沉澱在了漸明的天色裏。
項塵,以太初君憶的身份,婉拒了洛天陽安排的留宿,獨自回到了他在九陽仙都暫居的府邸。
府邸清幽,與昨夜宴會的浮華判若兩個世界。
項塵盤坐靜室,掌心光芒微閃,那枚由長公主親筆書寫、加蓋鳳印的玉簡便浮現而出。
玉簡冰涼,內裏流淌的字元卻彷彿帶著灼熱的戰意。
他神識再次掃過,確認其中關於“落日迴廊”星域、“赤焰壁壘”大營以及陳遠將軍的每一個資訊都清晰無誤。
“祁耀麾下金烏第三集團軍,陳遠……”
項塵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量。
祁耀元帥他自然知曉,是九陽仙國軍方舉足輕重的老牌元帥,準聖級別大能,戰功赫赫。
陳遠作為其麾下大將,又是長公主心腹,這個起點,比他預想的還要好。
他並未過多休憩,隻是調息了片刻,便換下了昨夜赴宴的玄青長衫,重新穿上一身幹練的暗色勁裝。
今日,他不是赴宴的賓客,而是即將奔赴前線的軍人,衣著也要講究一些。
清晨,項塵便離開了府邸,通過仙都內的遠端傳送陣,數次中轉,還有獨自飛行,耗費數十天,終於抵達了位於落日迴廊星域外圍的龐大軍事基地——赤焰壁壘。
剛一踏出傳送陣,戰爭的肅殺氣息便撲麵而來。
與仙都的繁華截然不同,這裏的天穹彷彿都蒙著一層鐵灰色。
目之所及,是連綿不絕、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巨大堡壘和艦港。
連綿的赤紅色合金壁壘高達千丈,如巨龍匍匐於蒼茫大地之上,壁壘表麵銘刻著無數防禦陣紋,閃爍灼熱光華。
壁壘之內,營帳如雲,旌旗獵獵,操練呼喝之聲如雷霆滾動,肅殺之氣衝霄而起。
無數戰艦如同鋼鐵巨獸般停泊或起降,發出低沉的嗡鳴。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能量焦灼味以及一種緊繃的、蓄勢待發的氛圍。
身穿各式製式鎧甲的將士行色匆匆,臉上少見輕鬆,多是堅毅與肅穆。
項塵根據指引,穿行在森嚴的營區之中,最後來到一座格外宏偉、門口有精銳衛士把守的帥府前。這裏便是金烏第三集團軍的指揮中樞。
通報身份,出示長公主玉簡後,項塵被引入了帥府正廳。
廳堂寬闊,風格硬朗,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
巨大的星圖懸浮在半空,實時顯示著周邊星域的動態。
一位身穿暗金色將軍鎧甲、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門口,凝視著星圖。
他肩甲上的將星標誌顯示著他大將的身份,周身氣息沉凝如淵,雖未刻意釋放,但那股鴻蒙仙帝巔峰的威壓依舊若隱若現,正是陳遠。
聽聞腳步聲,陳遠緩緩轉身。
他麵容方正,膚色微黑,雙眉濃直,眼神銳利如鷹,帶著久經沙場的滄桑與沉穩。他的目光落在項塵身上,帶著審視。
“末將太初君憶,奉長公主殿下之命,前來向陳遠將軍報到!”
項塵上前一步,躬身行禮,雙手將長公主的玉簡高舉過頂,聲音清晰有力。
陳遠沒有立刻說話,隻是用那雙銳利的眸子仔細打量著項塵。
數息之後,他才伸手接過玉簡。
神識探入,玉簡內那熟悉的鳳印氣息與長公主獨有的筆跡道韻,讓他眼中的審視之色淡去了幾分,但那份屬於軍人的嚴謹並未放鬆。
他看得很仔細,彷彿要將每一個字都掂量清楚。
片刻後,他收起玉簡,點了點頭,聲音渾厚:“免禮,長公主殿下的薦書,本將已經驗看無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