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星界
深淵煉心陣的核心區域。
這裏，早已不是外圍那種僅僅彌漫著稀釋、轉化後的墮落意誌衝擊波。
陣法的力量，將那被禁錮的饕餮元神所散逸出的最本源的墮落氣息，引導、匯聚於此，經過陣法特殊的規則轉化，它們不再是無形的精神波動，而是……凝聚成型！
濃鬱到幾乎化為液態的黑暗氣息，翻騰著，蠕動著。
空氣粘稠得令人窒息，充斥著混亂的低語、瘋狂的嘶吼，以及最純粹的惡念。
在這片黑暗的中央，項塵盤膝而坐的身影顯得無比渺小。
他閉著雙眸，但意識早已全神貫注，投入到這場前所未有的精神試煉之中。
周圍的黑暗開始劇烈翻滾，一道道扭曲的輪廓從中掙紮著站了起來。
它們擁有著與饕餮相似的外形——猙獰的獸首，布滿利齒的巨口，覆蓋著骨刺或鱗片的軀幹，鋒利的爪牙……但這一切，都是由最精純的墮落意誌、混亂意念凝聚而成的精神體！
它們沒有真實的血肉，卻散發著比實體饕餮更加純粹、更加針對神魂意識的邪惡氣息。
一雙雙燃燒著黑紅色火焰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鎖定了陣法中央那唯一的“異物”——項塵那散發出堅韌、清醒、不屈意誌的意識核心。
“吼——！”
無聲的咆哮在精神層麵炸響。
第一頭饕餮墮落意識體猛地撲出，它的攻擊並非物理撕咬，而是一股凝聚了混亂、恐懼、絕望意唸的精神尖刺，直刺項塵的識海！
項塵豁然睜眼，眼中六重瞳孔七情六慾噬心魔運轉到極致的光芒大放。
他沒有閃避，也無法閃避，在這意識層麵的戰鬥中，退縮意味著防線崩潰。
“凝！”
他心念一動，磅礴的精神力自識海中洶湧而出，並非散亂防禦，而是高度壓縮、凝聚，在他身前形成了一柄光華璀璨、純粹由精神意誌構成的“心劍”！
劍身流轉著七情六慾的斑斕色彩，卻又統合於一道萬劫不滅的紫色雷紋之下，那是他道心的顯化。
“斬！”
心劍揮出，沒有風聲，卻帶著斬斷虛妄、滌蕩邪祟的凜然劍意，迎向那道精神尖刺。
嗤——！
如同熱刀切過油脂，墮落意識體的攻擊被心劍輕易斬碎、湮滅。
心劍去勢不減，順勢劈在那撲來的饕餮意識體上。
“嗷！”精神體發出痛苦的嘶鳴，身軀被斬開大半，黑紅色的墮落氣息潰散，但很快又從周圍的黑暗中汲取力量，開始緩慢修複。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一頭，十頭，百頭……密密麻麻的饕餮墮落意識體，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群，從四麵八方的黑暗深淵中湧現，發出無聲的咆哮，鋪天蓋地般向項塵發起了衝鋒！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體型龐大，散發著沉重的威壓；有的迅捷如電，帶著侵蝕心靈的劇毒低語；有的甚至能模擬出項塵記憶中親友的慘狀，試圖引發他內心的破綻。
項塵麵色凝重無比，他深深吸了一口氣，盡管在這裏並無實際意義，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最深處。
萬象無極煉天功的心法在意識中轟鳴運轉，為他提供著近乎無窮的精神力源泉——這是他敢深入此地的底氣之一。
“萬念為劍，護我道心！”
他低喝一聲，不再僅僅凝聚一柄心劍。
識海內，磅礴的精神力如同火山噴發，分化、凝聚，瞬息之間，成百上千柄稍小一些、但同樣凝實鋒銳的“心劍”浮現，環繞在他意識核心周圍，形成一片璀璨的劍之星河。
下一刻，饕餮意識體的洪流撞上了劍之星河！
“斬！斬！斬！”
項塵的意念如同最高明的劍術宗師，操控著每一柄心劍。
劍光縱橫交錯，在黑暗的潮水中劈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光明通道。每一劍揮出，都有一隻甚至數隻饕餮意識體被斬碎、淨化。
然而，敵人的數量太多了，而且彷彿無窮無盡。
它們從黑暗深處源源不斷地誕生，前赴後繼，悍不畏死。每一次斬殺，項塵都需要消耗不菲的精神力。
更重要的是，這些墮落意識體的攻擊並非全然無效，它們散逸的混亂意念、邪惡囈語，如同附骨之疽，不斷試圖滲透劍光，侵蝕項塵的意誌。
“沉淪吧……加入我們……”
“痛苦嗎？放棄吧，深淵即是永恒……”
“你的掙紮毫無意義……”
種種負麵意念衝擊著項塵的道心壁壘。
他感到精神開始傳來疲憊感，操控心劍的速度和精度開始出現細微的下降。
環繞周身的劍之星河，光芒也開始微微黯淡。
但他咬牙堅持著。
萬劫不滅的意誌在此時熊熊燃燒，支撐著他。
他想起了意識深淵中的恐怖，想起了差點沉淪的絕望，想起了九天聖女、帝萱兒她們拚死相救的付出，更想起了自己立下的誓言——要征服這墮落力量，磨礪出無敵道心！
“給我滾開！”
項塵怒吼，操控心劍爆發出一輪更加猛烈的劍光，將撲到近前的數十頭意識體絞殺一空。但下一刻，更多的黑暗湧了上來，填補了空缺。
戰鬥變成了最殘酷的消耗戰。
項塵的精神力如同開閘的洪水般傾瀉，識海開始傳來隱隱的脹痛和空虛感。
心劍的數量在減少，劍光在變弱。
而那些饕餮意識體，彷彿永不知疲倦，攻擊一波猛過一波。
終於，一道格外強大的、體型宛如小山的饕餮意識體突破了劍網的攔截，它張開巨口，並非撕咬，而是噴吐出一股濃鬱如墨的墮落洪流，直接衝擊在項塵意識核心的防禦上。
轟——！
項塵渾身劇震，意識彷彿被重錘擊中，七情六慾噬心魔所化的防禦光暈劇烈蕩漾，出現了明顯的裂痕。
外界的佛門梵音瞬間變得急促高昂，苦海等人顯然察覺到了他麵臨的危機。
“糟了……”項塵感覺自己的思維開始變得有些遲滯，堅守正念需要耗費數倍於之前的力氣。
心劍的操控越發艱難，斬殺的效率急劇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