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玄羅誅天號那殘破的艦體終於擺脫最後一批追擊者，駛入相對空曠的星域時，軒轅破扶著艦橋內焦黑的控製台，喘息著看向後方。
隨他衝出來的戰艦稀稀拉拉，原本十萬精銳，此刻僅剩不到五萬，且大多傷痕累累。
第七軍殘部更是慘不忍睹，陸朔麾下原本數萬將士，如今隻剩不足五千人，幾乎都是靠著戰友用生命掩護才活下來的。
“將軍……我們……總算衝出來了。”
陸朔站在軒轅破身旁，玄甲破損，左臂無力地垂著，那是被一名九陽仙帝巔峰將領的焚天戟所傷。
軒轅破沒有回答，隻是死死盯著星圖。
玄羅第三星域還在三十七個標準星際單位的距離外，按照當前艦隊的受損情況和能量儲備，至少需要五日才能抵達。而這五日，九陽軍絕不會放任他們安然撤退。
“命令所有單位，立刻進行最低限度維修，能量護盾優先恢複。”
軒轅破的聲音嘶啞而冷靜，“拋棄一切非必要物資，減輕艦體重量，提升航速。傷員集中到三艘運輸艦上，由醫療組全力救治。”
“遵命！”參謀長領命而去，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切的悲慼。
陸朔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低聲道：“大將軍，此番為救末將，又折損了幾萬兄弟……末將……”
“不必說了。”軒轅破打斷他，“你是我的副將，更是我玄羅的將軍。若連自己人都救不了，我軒轅破何顏統帥天誅軍？”
他轉過身，血絲密佈的眼睛凝視著陸朔：“今日之敗，非你我之過，乃是秦牧那叛徒之罪。這筆賬，我們要記在心裏，將來十倍百倍地討回來。”
陸朔重重點頭，眼中燃起仇恨的火焰。
艦隊在虛空中艱難地調整著陣型，如同受傷的巨獸舔舐傷口。
倖存的將士們默默執行著命令，氣氛沉重而壓抑。
每個人都清楚，這隻是暫時的喘息。
艦隊以極限速度航行，軒轅破下令所有人員輪流休息，保持最低警戒。
他自己則盤坐在玄羅誅天號的艦橋中央，天誅劍橫於膝上，閉目調息。
與趙焚天麾下炎獄軍的連番激戰，加上突圍時的數次爆發，已消耗了他近七成的法力，元神也有輕微損傷。
陸朔堅持不肯休息，親自帶人巡查各艦，鼓舞士氣。
他看到，許多年輕將士眼中仍殘留著恐懼，但更多的是刻骨的恨意——對九陽軍，尤其是對秦牧。
第二日午後，異變突生。
“警報！警報！後方三標準星際單位，發現大規模艦隊能量波動，數量……超過百萬！識別訊號為——九陽仙國炎獄軍團！”
刺耳的警報聲響徹每一艘玄羅戰艦，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瞬間繃緊。
軒轅破猛地睜開雙眼，身形一閃已至觀測窗前。
星圖投影上，一片刺目的赤紅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追趕而來，如同一片燃燒的星雲。
為首的旗艦訊號特征極其鮮明——九陽仙國三大主力軍團之一，炎獄軍團旗艦焚天號！
“是趙焚天……他竟然親自追來了。”軒轅破眼中寒芒乍現。
陸朔衝到近前，臉色鐵青：“將軍，對方速度比我們預估的還快，最多兩個時辰就能追上。以我們現在的狀態……”
“逃不掉了。”軒轅破冷聲道，語氣反而平靜下來，“傳令全軍，停止前進，就地佈防。所有戰艦組成圓環防禦陣型，能量護盾最大功率，準備迎戰。”
“將軍！”陸朔急道，“我們隻有不到三萬殘軍，戰艦破損嚴重，如何抵擋百萬炎獄軍？不如……”
“不如怎樣？”軒轅破轉身，目光如刀：“分散逃竄，被逐個擊破？還是繼續奔逃，在耗盡最後一絲能量後任人宰割？”
他上前一步，按住陸朔的肩膀：“陸朔，聽著，逃，我們必死無疑。
戰，或許生機渺茫——至少，能讓更多人死得有尊嚴。”
陸朔渾身一震，看著軒轅破眼中那熟悉的決絕與戰意，終於咬牙點頭：“末將明白了！天誅軍，沒有孬種！”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殘存的玄羅戰艦開始減速、轉向，在虛空中構成一個不算嚴密卻透著慘烈氣息的防禦圓環。
所有還能運轉的炮台轉向後方，能量護盾的光芒雖然暗淡，卻倔強地亮起。
軒轅破回到艦橋中央，天誅劍嗡鳴作響，幽藍星芒在劍身上流轉。他沉聲道：“傳訊所有將士：今日，我等已無退路。
身後，是玄羅的疆土，是億萬子民，身前，是叛徒引來的豺狼。唯有一戰，方不負天誅軍之名，不負玄羅將士之魂。”
“此戰，不為求生，隻為盡忠！”
“天誅軍——死戰！”
“死戰！死戰！死戰！”殘存的通訊頻道中，響起了零零散散卻充滿血性的回應。
恐懼被壓到了心底最深處，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
半個時辰後。
赤金色的洪流席捲而至。
超過三千艘九陽炎獄軍戰艦，如同燃燒的星辰海洋，將玄羅殘軍團團包圍。為首的三艘巨型旗艦呈品字形排列，正中那艘艦首鑄有猙獰金烏頭顱的，正是焚天號。
艦橋觀測窗前，一名身披赤金戰甲、須發皆赤、麵容粗獷如烈火熔鑄的中年將領負手而立。他便是九陽仙國三大元帥之一，炎獄軍團統帥——趙焚天。
“軒轅破……倒是條漢子。”趙焚天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可惜，跟錯了主子。”
副將在一旁躬身道：“大將軍，玄羅殘軍已陷入絕境，是否勸降？”
“勸降？”趙焚天嗤笑：“軒轅破若是肯降，就不會殺回來了。傳令：第一、第二炎獄戰團左右包抄，第三戰團正麵強攻。本帥要親眼看看，這位玄羅第一猛將，今日如何隕落。”
“遵命！”
赤金色的艦隊開始變陣，如同三把燒紅的巨鉗，緩緩收緊。
玄羅防禦圈內，氣氛壓抑到了極致。
軒轅破立於玄羅誅天號艦首，玄甲幽藍星芒流轉，天誅劍斜指虛空。
他身後，陸朔及數十名還能戰鬥的將領肅然而立，每個人都握緊了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