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炔比較實在，他吐了一會兒，稍微緩過來一點，憨厚的臉上帶著委屈和憤怒，甕聲甕氣道：“小雞，胖胖，你們……你們太不仗義了！我們是為了逃命……嘔……你們還笑！”
“逃命？對啊！”
王鷹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什麽關鍵點，賊兮兮地笑道，“那當年我和胖胖，說不定也是為了某種偉大的目標或者迫不得已呢？
當年我要不這麽壞，塵哥能被我逼得崛起嗎？
你們現在能理解我們當年的苦衷和犧牲了吧？哈哈哈！”
這話更是堵得夏侯武四人啞口無言，隻能惡狠狠地瞪著這兩個幸災樂禍的家夥，恨不得用眼神把他們身上那層可惡的“同病相憐”的屏障給瞪穿。
好半晌，六人才勉強適應了周圍的環境，或者說麻木了，各自施展手段，用所剩不多的法力凝聚出大量清水，反複衝刷身體，又用火焰烘烤。
用微風拂拭，總算把身上那些看得見的汙穢大致清理掉。
但那股彷彿已經滲透進毛孔、融入靈魂的糞便臭味，卻一時半會兒怎麽也散不掉，估計得用好幾天，甚至動用一些特殊丹藥或功法才能徹底驅除。
清理過程中，王鷹和諸葛胖胖的嘲笑聲依舊時不時響起，尤其是當夏侯武或蘇炎某個清理動作顯得笨拙或因此又引發幹嘔時，兩人的笑聲就格外響亮。
終於，初步清理完畢，六人各自換上了幹淨的衣服，從內乾坤中取出，雖然氣味依舊附體，但至少表麵看上去不再是剛才那副慘不忍睹的模樣了。
他們找了個相對遠離糞山、位於下風向的一處背風岩石凹陷處，暫時休整，恢複幾乎耗盡的力量和備受摧殘的精神。
夏侯武靠坐在岩石上，臉色依舊有些發綠，他狠狠瞪了一眼還在偷笑的王鷹和諸葛胖胖，沒好氣道：“行了！笑夠了吧？他奶奶的，這次算是丟人丟到深淵裏了！”
蘇炎也冷冷道：“等回去，誰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說出去，我把他燒成灰！”
王鷹連忙舉手，嬉皮笑臉道：“放心放心，火火，咱們自己人的黑曆史，關起門來樂嗬樂嗬就行了，哪能外傳呢！你說是吧，胖胖？”
諸葛胖胖連忙點頭如搗蒜：“對對對，自家人知道就好，自家人知道就好！”
但他那眯成一條縫的小眼睛裏，閃爍的顯然是以後可算有更多把柄能互相調侃了的光芒。
苦海歎了口氣，一臉的悲慼：“阿彌陀佛……貧僧今日，算是破戒了……不，是墜入無邊汙穢之獄了……回去定要閉關誦經百年，以淨佛心……”
王炔悶聲道：“我們現在……算不算也‘吃過屎’了？”
這話一出，現場頓時一靜。
王鷹和諸葛胖胖先是一愣，隨即兩人對視一眼，爆發出更加驚天動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炔炔！你可真是個大聰明！總結得太到位了！”王鷹笑得直拍大腿。
“沒錯沒錯！就是這個意思！”諸葛胖胖笑得喘不過氣，“咱們現在，都是‘過來人’了！一家人，一家人！哈哈哈哈！”
夏侯武、蘇炎、苦海三人則是臉色黑如鍋底，恨不得找個地縫幹淨的鑽進去。
夏侯武咬牙切齒，最終卻隻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歎：“他孃的……這趟深淵曆練……開頭就這麽深刻，老子算是服了……”
“還好狗子不在，不然這王八蛋非得把之前的畫麵拍攝下來，然後在未來的歲月中對我們反複鞭屍！”
王鷹點頭：“沒錯，這種不是人幹的事情是塵哥能幹出來的缺德事。”
諸葛胖胖摩挲下巴壞笑道：“要不，什麽時候我們也設一個局，把塵哥也拉入糞坑，現在就他沒有這樣的黑曆屎了。”
蘇炎此刻聞言也點頭，一本正經道：“沒錯，沒有這樣的經曆，影響團結，一定要把他拉下水！”
王炔：“那我們出去的時候，一人抓一坨，每人糊他一臉？”
其他幾人麵麵相覷，隨即一同點頭：“我看刑！”
王鷹一本正經道：“缺缺，到時候你第一個上打頭陣，你先糊他一臉，我們然後糊他一身！”
缺心眼：“好！就這麽辦！”
雖然後怕和惡心依舊，但經過王鷹和諸葛胖胖這麽一通胡攪蠻纏的嘲笑和認親，六人之間那種劫後餘生的緊繃感，以及對於剛才那極致汙穢經曆的極度羞恥和隔閡感，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消散了不少。
畢竟，正如王鷹那歪理所說，當大家都擁有了同樣“不堪回首”的黑曆史時，某種程度上，確實也算是另一種形式的同甘共苦了。
隻是這種“甘”……實在讓人有點難以承受。
休整了約莫半天時間，藉助丹藥和打坐，六人的狀態恢複了一些。
夏侯武站起身，望向那龐大糞山，又看了看準聖窮奇離去的方向，心有餘悸道：“這地方不能待了，那大家夥的老巢估計就在深處。咱們得換個方向，找個相對安全點的地方，再從長計議。”
眾人紛紛點頭，沒人想再經曆一次被準聖追得跳糞山的體驗。
王鷹搓著手，雖然還有點後怕，但眼神中卻開始閃爍起精明的光芒：“猴哥，咱們之前收的那些窮奇屍體……可都是好東西啊！
特別是那兩頭仙帝初期的，還有那麽多仙尊、仙尊巔峰的……”
提到戰利品，眾人的精神這才為之一振。
蘇炎也撇了撇嘴：“差點把命搭上，總算沒白忙活。找個地方，先把這次的收獲消化一下，實力提升一些，再考慮下一步怎麽曆練。”
六人辨明方向，盡量遠離準聖氣息消失的方向和那醒目的糞山，小心翼翼地收斂氣息，朝著深淵更深處，但相對偏離窮奇核心領地的區域，開始了他們新的、充滿未知與危險的探索。
隻是，從此之後，糞山逃生以及王鷹、諸葛胖胖那番都是一家人黑曆屎的論調，恐怕將成為這六人之間一個無法磨滅、且會被反複提及的共同記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