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想起殷無涯之前敗退時,含糊其辭地提醒“對方有詭異陣法”、“高手難纏”,卻絕口不提這劍陣的具體威力和特征,分明就是包藏禍心,故意激他前去碰釘子!
“你故意隱瞞,就是想看老子笑話,想讓我們兩敗俱傷,你好坐收漁利!你這卑鄙無恥的老陰比!”噬星魔帝越說越怒,聲音震得周圍空間都在顫抖。
麵對噬星魔帝的質問和怒罵,殷無涯非但不惱,反而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他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暗金魔紋大氅的袖口,聲音依舊帶著那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卻充滿了反擊的快意:
“哦?我隱瞞?”殷無涯故作驚訝,“噬星魔帝大當家,這話從何說起?
本座之前不是明確提醒過你,九天悍匪團有些門道,‘陣法詭異’,‘高手難纏’,讓你‘小心為上’嗎?”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是你自己狂妄自大,說什麽在絕對實力麵前都是土雞瓦狗,還嘲笑本座是廢物,迫不及待地要展示你噬星幫的霸主之力。
怎麽,現在踢到鐵板了,反倒怪起本座提醒得不夠詳細了?”
“你——!”噬星魔帝被噎得一時語塞,獨眼赤紅。
殷無涯的話句句戳在他的痛處,讓他無法反駁。
確實是他自己輕敵冒進,被貪婪衝昏了頭腦,小看了九天悍匪團的底牌。
殷無涯卻不給他喘息的機會,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再說了,噬星大當家,你我兩家是什麽關係?是守望相助的盟友嗎?
好像不是吧?我們黑旗盟和你們噬星幫,在這黑旗星域鬥了百萬年,互相捅刀子、搶地盤的事還少嗎?”
“本座憑什麽要把用鮮血和代價換來的情報,事無巨細地告訴你?讓你舒舒服服地去摘桃子?是你太天真,還是把本座當成了傻子?”
殷無涯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淩厲,“你自己蠢,中了別人的圈套,損兵折將,折了三當家,現在倒有臉來質問本座?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這番話可謂尖酸刻薄至極,將噬星魔帝的遮羞布徹底撕碎,把他的失敗歸咎於自身的愚蠢和貪婪。
不僅是在打噬星魔帝的臉,更是在所有噬星幫星匪麵前,狠狠踐踏噬星幫的威嚴!
吞噬王庭號周圍,無數噬星幫星匪聽得麵紅耳赤,又驚又怒,卻無力反駁。
許多人心底甚至隱隱覺得,殷無涯說的……似乎有那麽點道理?是大當家太輕敵了?
“殷!無!涯!”
噬星魔帝徹底暴怒了,恐怖的吞噬魔威如同海嘯般爆發,周圍的空間都在扭曲,他巨大的手掌死死攥住王座扶手,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彷彿下一刻就要不顧一切地撲上去,與殷無涯拚個你死我活。
“大當家息怒!”
影風分身連忙傳音勸阻,“我軍新敗,士氣低落,三當家新喪,此刻不宜與黑旗盟全麵開戰!殷無涯這老狗就是在故意激怒您,想讓我們再次失去理智!”
軍師也傳音道:“大當家,黑旗盟艦隊陣型完整,以逸待勞,我們剛經曆苦戰,又遭劍陣打擊,狀態不佳,硬拚恐怕吃虧!”
噬星魔帝胸膛劇烈起伏,獨眼中殺意和理智瘋狂交戰。
他何嚐不知道影風和霸骨說的有道理?此刻與黑旗盟開戰,勝算渺茫,甚至可能被九天悍匪團趁機夾擊。
但殷無涯的羞辱,如同毒刺般紮在他的心頭,讓他幾乎無法忍受。
殷無涯似乎也看出了噬星魔帝的掙紮,他見好就收,不再繼續刺激,但語氣中的嘲諷依舊:“怎麽?噬星魔帝大當家還想跟本座再較量較量?
也好,本座雖然剛跟九天悍匪團打過一場,有些疲憊,但收拾一下殘兵敗將,倒也勉強夠用。”
這話更是火上澆油,將噬星幫直接貶低為“殘兵敗將”。
噬星魔帝死死咬著牙,牙齦都滲出了血。他死死盯著殷無涯,彷彿要將他的樣子刻進靈魂深處。
良久,他才從牙縫裏擠出冰冷徹骨的聲音:
“殷無涯……今日之辱,老子記下了!咱們……來日方長!”
說完,他猛地轉身,不再看殷無涯,對著整個艦隊嘶聲怒吼:“全軍聽令!整頓陣型,撤退三十萬裏!”
他終究還是選擇了暫時隱忍。吞星之死,劍陣之威,殷無涯的羞辱……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來恢複軍心和士氣。繼續進攻,隻會讓情況更糟。
噬星幫艦隊開始緩緩轉向,帶著濃重的失敗氣息和衝天怨氣,朝著來時的方向駛去,與來時的氣勢洶洶形成了鮮明對比。
殷無涯看著噬星幫艦隊遠去,臉上的譏諷漸漸收斂,重新恢複了那種深沉的陰冷。
他並沒有下令追擊,因為他也清楚,黑旗盟同樣需要休整,而且……九天星界那個硬骨頭,依舊還在那裏。
“九天悍匪團……誅仙劍陣……”殷無涯喃喃自語,狹長的眼眸中光芒閃爍,不知又在算計著什麽。
星空中,短暫而慘烈的車輪戰第二幕,以噬星幫的慘敗撤退暫時落下帷幕。
但所有人都知道,黑旗星域的這場三方混戰遠未結束,下一次爆發的風暴,肯定會更加猛烈。
九天星界,這座剛剛經曆了兩輪慘烈車輪戰的星辰,此刻籠罩在一片死寂與血腥交織的餘燼之中。
玄天雷火護壁徹底熄滅,隻剩下稀薄的大氣層勉強維係。星界表麵,尤其是東北方向那巨大的缺口區域及周邊,景象慘不忍睹。
噬星章魚扭曲的觸手、噬炎獸破碎的鱗甲與血肉、星匪們殘缺不全的屍體、戰艦燃燒的殘骸、被能量轟擊出的巨大焦坑……層層疊疊,堆積如山。
鮮血浸透了大地,在低窪處匯聚成粘稠的血泊,空氣中彌漫著濃烈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焦糊味和死亡氣息。
九天城堡,這座星界的核心,同樣傷痕累累。
外牆多處坍塌,防禦塔樓損毀過半,城堡上空那麵玄色天狼戰旗雖然依舊飄揚,卻已破敗不堪,沾染著煙塵與血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