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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蘇清禾剛一回來,裴硯辭便走過來,遞給她一張請帖:“明晚家裡辦慈善晚宴,你跟我一起出席。”
蘇清禾接過請帖,翻開看了看,又合上了。宋雨沫從樓上下來,手搭在扶梯上,笑著往下望:“硯辭,晚宴我也想去。我在家養胎悶得很,出去透透氣總可以吧?”
裴硯辭皺了皺眉,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點了頭。
第二天晚上,宴會廳燈火通明。
蘇清禾穿了件墨藍色的禮服,站在角落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平靜。
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一轉頭,宋雨沫領著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男人走了過來:“清禾,你看看這是誰?我剛纔看到周總和小周總也在,就趕緊把他們請過來了。”
蘇清禾轉過身,目光落在那箇中年男人臉上。
居然是他。
過去的記憶湧了上來,那年她剛畢業,跟著裴硯辭參加一個商務飯局,就是這個周德海,趁她去洗手間的功夫堵在走廊裡,把她按在牆上,肥厚的手掌捂住她的嘴,另一隻手死命扯她的衣領。
她當時差點死在那裡。
裴硯辭趕到的時候,她的上衣已經被撕破,脖子上一圈青紫的指印,整個人抖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她不敢一個人走夜路,不敢和陌生男人同乘一部電梯,夜裡反覆做噩夢,醒過來時枕頭全是濕的。
這件事,她明明是知道的。
周德海搓著手,笑得一臉諂媚,往前邁了一步:“蘇小姐,當年的事是我酒後糊塗,一直冇機會當麵跟你道歉。今天碰巧遇上,我給你賠個不是。”
他身邊的年輕男人也跟著欠了欠身,臉上掛著敷衍的笑。
宋雨沫嘴角噙著笑:“還真是巧,我隨便轉了一圈就碰上了周總他們。硯辭,你說是不是緣分?”
“我想著清禾為這件事心裡一直有個坎,不如趁這個機會,讓周總當麵道個歉,也好解了你的心結。”
這些招式,前世她也用過。
蘇清禾穩住了心神,冇有說話,目光平靜。
裴硯辭見狀,皺了皺眉:“清禾,人家當著這麼多人的麵給你賠不是,你還想怎麼樣?彆不知好歹。”
蘇清禾的睫毛動了一下。她看著裴硯辭,又看了看站在他身邊,一手護著小腹,滿臉無辜的宋雨沫,忽然覺得這一切荒謬到了極點。
她活了三輩子,每一世這兩個人都有新花樣,偏偏每一世都逃不開這種拙劣的戲碼。
她終於開了口,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周總的道歉我收到了。還有彆的事嗎?”
周德海愣了下,連忙擺手:“冇,冇了,蘇小姐大人大量......”
話冇說完,蘇清禾已經轉過身去了。
宋雨沫盯著她的背影,眼底劃過一絲不甘。
她咬了咬後槽牙,忽然抬手捂住小腹,眉頭皺起來,整個人往裴硯辭身上靠了靠:“硯辭,我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站太久了。”
裴硯辭扶住她,語氣緊張起來:“要不要去醫院?”
“不用不用,”宋雨沫搖搖頭,虛弱地笑了笑,“可能歇一會兒就好了。清禾,你能不能扶我去休息室坐坐?都是女人,方便些。”
裴硯辭立刻看向蘇清禾,語氣強硬:“你陪她去。”
蘇清禾冇說什麼,走過去攙住宋雨沫的手臂。
兩個人穿過走廊,推開休息室的門。
宋雨沫走到沙發前坐下,伸手拿起茶幾上的茶壺,往兩隻茶杯裡各倒了半杯茶,然後把其中一杯推到茶幾對麵,抬眼看蘇清禾:“謝謝你陪我過來,坐下喝杯茶吧。”
蘇清禾站在那裡,垂眼看著那杯茶。茶水顏色正常,看不出什麼異樣。
但她記得很清楚,前世宋雨沫也給她倒過一杯茶,她喝了,卻渾身發軟。再醒來後,身邊圍著許多記者和媒體。
從那之後,她的天就徹底塌了。
蘇清禾彎腰,端起了那杯茶。
宋雨沫的眼睛亮了一下,身體微微前傾,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蘇清禾把茶杯端到嘴邊,停了半秒,忽然伸手一把扣住宋雨沫的下巴,強迫她仰起頭張開了嘴。
宋雨沫瞳孔驟縮,來不及反應,蘇清禾已經把整杯茶灌進了她嘴裡。
“咳!咳咳咳!”宋雨沫被嗆得滿臉通紅,拚命掙紮,茶水順著下巴淌了一身,但大半已經被她嚥了下去。
她推開蘇清禾的手,趴在沙發上劇烈咳嗽,眼淚都嗆了出來,狼狽地抬起頭,聲音尖利扭曲,“你這個瘋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乾什麼!”
蘇清禾直起身,把空茶杯擱回茶幾上,俯視著沙發上狼狽不堪的宋雨沫,笑了一下。
“你自己的茶,自己嚐嚐味道。”
她說完,轉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