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過三巡。
氣氛愈發熱絡。
到了這個時候,一般輩分也就亂了。
阮修已經搭肩搭背,迷離著眼說:
「鍾老哥,其實咱們師爺最得意的是劍術,隻可惜,能學的人不多,按照師父的說法,就是飛鷹九擊立意太高,欲與天鬥,根骨不夠重就壓不住。」 【記住本站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甚至師爺都才練成便早夭而亡。」
一旁憑欄而靠的苗晉點了點頭。
「可不是,師爺早夭,咱們都沒學到精髓,否則咱們這一脈未必就比錢館主差。」
說到這裡。
兩人眼中俱是惋惜。
劍術失意,他們師兄二人都不得不兼修其他的武學,逐漸荒廢了飛鷹九擊,因此才常常惹來鄭嶽的不滿。
鍾玄緩緩抬起酒杯飲下一口。
這些師門裡的事情,鄭嶽極少與他說。
按照鄭嶽的說法,那都是陳芝麻爛穀子的臭玩意兒,沒必要拿出抖落,所以他是頭一次曉得這些事情。
「兩位兄弟,這根骨不夠重是何意?」
阮修一愣。
居然真是個泥腿子?
雖說他早就聽過鍾玄是五月前買了一本鷹擊劍法才開始練劍,卻不料,鍾玄對武道的瞭解如此少。
阮修很快將錯愕掩飾,輕咳一聲:
「鍾老哥是讀書人,不曉得也正常。」
「這根骨分為草、人、地、玄、天五個品階,但是對於驗骨師傅來說,他們都是認根骨斤頭,斤頭重,根骨品階才會高,就比如我,根骨五兩,要不是形屬差了些,就能算人階根骨了。」
「苗師弟根骨四兩,但乃是一身虎骨,戰力完全不在我之下。」
苗晉嗬嗬笑著:「師兄,你可莫要抬舉我,我在你手上能走十招就算不錯的了。」
話雖如此,但也能感受到苗晉的自信。
畢竟他比師兄阮修年輕了十歲,能做到此等地步已經足夠驚艷。
鍾玄恍然。
簡單來說,根骨的重量決定潛力,而根骨的屬相則是決定表現出來的效果。
鄭嶽眼界高,所以挑選徒弟的要求極高,數量上自是遠沒有館主錢宏多。
雖說平日裡對自己兩個徒弟頗多不滿,但無論是阮修還是苗晉,放在飛鷹武館裡都是極為出彩的人物,一身根骨在草階裡也都是最上等。
「我之根骨有幾兩?」
鍾玄不禁好奇。
他隱隱猜出,自己之所以能在飛鷹九擊上頗有天賦,並非悟性好,也並非單單隻是根骨契合,而是他的根骨雖還不夠重,但因為萬象更新命格的緣故位格太高,所以才能壓得住飛鷹九擊的立意。
白沙城裡倒是有摸骨師傅。
但鍾玄卻並不打算去驗。
畢竟擁有萬象更新,他的根骨是會增長的,這可是他最大的秘密,想要保住這個秘密,最好的辦法就是不驗,連他自己都無法確定根骨幾兩,旁人就更不可能知曉。
阮修:「我聽說中原一些個大宗師根骨重逾千斤,端是不敢想。」
苗晉也是唏噓:
「潛水哪兒能養蛟龍,根骨十歲方定,那些大族大宗占據寶地,打孃胎裡就開始養骨,可謂天時地利人和齊聚,咱們根本比不了。」
「可不是。」
阮修點頭:「這就是底蘊傳承,否則咋會有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宗族。」
「說遠了,說遠了。」
阮修警醒。
雖說這裡都不是外人,可也怕隔牆有耳,妄論朝廷要是被傳出去那可是重罪。
「喝酒,喝酒。」
阮修舉起酒杯,又是幾杯下肚。
一直到深夜。
三人這才醉醺醺的走出酒樓。
「鍾老哥,城門已經關了,師父的鋪子裡還有好幾張床,比起城內的客棧還要舒服,不如去哪兒暫歇?」
「是也。」
鍾玄點頭應下。
阮修和苗晉執意將鍾玄送回到飛鷹武館,然後才返回各自的家中。
武館鋪子後院有幾間房,之前是給鄭嶽的幾個徒弟住的。
後來阮修幾人成家之後,這裡就被荒置。
不過每隔一段時間就有學徒打掃,所以還算乾淨。
近子時。
鍾玄臉上的酒意已經散得差不多。
活了幾十年,醒酒的法子還是知道不少的,他早早就煮了鹽水湯喝下。
不做孤家寡人,可也不能因為聲色犬馬就忘了正事。
鍾玄盤膝坐在床上。
在陰陽更迭之際將鷹七呼吸法走了一遍,然後才睡下。
......
......
翌日清晨。
當阮修和苗晉師兄弟二人來到鋪子裡的時候,床榻已經被整理整齊,鍾玄也已經不見了身影。
十裡外。
鍾玄在天色破曉時回到了自己在小河村的宅子。
「等攢些銀錢,就將宅子翻修一遍。」
鍾玄想著。
雖說他並非喜好奢侈享樂之人,但現在身份不同了,既然成了秀才,要是繼續住在破茅屋裡隻會被人輕慢,不利於以後在村裡和武館中行事。
人靠衣裝馬靠鞍。
不可盡信,也不可不信。
慶國聖皇都要靠華服裝點,就更不用說他這樣的秀才了。
鍾玄就是老一輩,所以很清楚每一個規矩背後其實都是慘痛的教訓。
回到屋子。
鍾玄又給自己煮了一碗醒酒湯。
最後一絲酒意也徹底蕩然無存。
站在院中,鍾玄就擺起劍樁開始練功。
一直到晌午時分。
院門被人敲響。
開啟門。
就看到徐田正笑嗬嗬的站在門口,而除了徐田之外,門口還有另外一人,那是一個沉穩、壯實的漢子。
正是裡長徐茂。
「裡長,徐裡老。」
鍾玄對著兩人拱了拱手,將二人請進了門。
徐田和徐茂也沒進正屋。
畢竟鍾家的正屋裡都湊不出三把凳子,進去也尷尬,他們曉得鍾玄的情況,索性就直接在院子裡說事。
「鍾老哥,昨天夜裡劉裡老病情加重,沒能挺過去,今早劉家的兒孫們已經在佈置靈堂。」
「裡老對小河村極為重要,端不能空了。」
「我與裡長商議,想著等劉裡老頭七過了,就去城裡請馮主簿來議事,把裡老的事情給定下。」
鍾玄並未著急回答。
而是將目光落在裡長徐茂身上。
徐茂嘿嘿笑了笑:
「兩位叔都是看著我長大的,我都聽兩位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