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前的街道人滿為患。
大多數都是二十出頭或者三十出頭的青壯年,有時也能看到十幾歲的少年,鬍子花白的老者也偶爾能看到,形形色色,摩肩接踵。
「娘耶,這得多少人?」
一個初次參加院試的徐家少年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就算除去送考的親友,至少也有一兩千人之多。
每年能中秀才的,不過二三十。
光是看到這陣仗,就已經徹底沒了底氣。
徐拓與鍾玄站在人群中,他們兩人相比身後的年輕人就要平靜很多。 【記住本站域名 超好用,.等你讀 】
徐拓是因為不用參考,而鍾玄則是因為來過太多次,以至於已經脫敏。
儘管出頭不止入仕一條路。
可學的文武藝,拜於帝王家無疑是最上乘的選擇。
「張家老爺?」
鍾玄看到一個富貴逼人的中年男子被護衛簇擁著來到貢院門口,一同前來的還有張家的親眷。
「若是沒記錯,張家老爺還有十幾個兒子,雖然不如張臨春出色,可畢竟都是用銀子砸出來的,說不定就能再出個秀才。」
張家老爺對科舉本就重視。
這次幾個兒子都來應試,舉家前來觀考也就不意外。
除了張家之外,鍾玄還看到了不少白沙縣之人,大多數都是非富即貴。
剛收回目光。
鍾玄就聽到一旁徐拓的聲音:「馬家也來了。」
順著徐拓的目光看去。
果真在人群裡看到馬磊的身影。
同時。
馬磊也注意到了鍾玄幾人。
「就是他?」
馬磊直接忽略徐拓,目光徑直落在鍾玄身上。
小河村能讓他忌憚的人不多,鍾玄勉強算一個。
隻有他曉得,那一日是鍾玄殺了沙幫的兩個練皮武者。
鍾玄感受到了馬磊的注視,心中微動。
就在這時——
貢院裡傳來一道悠揚的鐘聲。
「開試了!」
熟悉情況的童生們已經緊張得繃起臉。
隨著鐘聲響起,緊閉的貢院大門轟隆一聲開啟。
在永寧府士兵的監督下,各地童生魚貫而入。
文舉與武舉都是六科,考試需持續三天兩夜。
第一天都是文試。
千餘童生在士兵的監督下來到橫置著兩塊木板的狹仄小隔間中,這裡就是之後兩天一夜要住的地方。
鍾玄對此早就輕車熟路。
早早就將兩塊木板支起來。
白日時,高的那塊木板當作書桌,到了晚上休息的時候,便要拆下插入下方的凹槽裡,恰好與坐的木板平齊,便成了床。
遙想第一次參加院試的時候,為此沒少手忙腳亂。
坐定。
鍾玄就雲淡風輕的聽著四周手忙腳亂的嘈雜聲。
不多時。
一老一中年兩個監考官走了進來。
鍾玄認得,那身穿青色官袍的老者正是永寧府的知府,正五品的大員,也是本次院試的主考官,放在平時,這般大人物鍾玄連遠遠瞧上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至於那中年儒生,鍾玄則是第一次見。
老者嚴肅的目光掃過講堂,待考生們起身問安之後這才開口:
「科舉乃我慶國頭等大事,今日由本官監考,若是有人想要徇私舞弊,一旦被本官發現,定嚴懲不貸。」
隨後。
那中年儒生將院試的規矩說了一遍。
之後的話,鍾玄早就倒背如流。
隨著雲板連扣四下,士兵這才發下試卷。
「第一日考的是明經與明法,第二日則是明算和實務策,最後一天纔是劍術和內功......」
鍾玄想著,手裡已經提筆蘸墨。
古往今來,文人都是崇古貶今。
加之科舉經過百年前那位挽天傾的首輔之後,直接將科舉中的詩詞都取消,參加科舉的「古人」對他這個古文學大學生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反倒是明算的成績一直都不錯。
這幾十年參加十數次院試,也並非全無長進。
就比如把字寫得工整些往往能得個好成績,又比如......
鍾玄隔壁房間的考生站起,將出恭牌翻起,被士兵領去了茅房。
「還是太年輕。」
鍾玄搖了搖頭。
雖說院試不禁止上茅房,可一旦翻了出恭牌,監考官就會在試捲上蓋上一個黑印,也就是「屎戳子」。
閱卷的考官見了就會覺得晦氣,就算文采斐然,成績也必定不會好。
而經驗老道的童生會選擇直接拉褲子裡。
鍾玄已經修煉到了練皮中期,所以能控製肌肉,就沒了這一顧慮。
總之。
其中門道多著咧。
兩天一夜之後。
文舉的文試四科就結束了。
又在隔間裡縮著身子睡了一夜,一眾考生才被士兵帶著來到貢院的一處演武場上。
隔壁就是武舉考試的地點。
窮文富武在此刻體現出來。
武試並不禁止觀眾。
所以演武場周圍圍滿了看熱鬧的人。
武舉那邊多是富商、權貴,反觀文舉,大半都是身穿麻衣的普通農戶。
「是他?」
演武場外有一座高台。
這裡恰好既能看到武舉的比試,又能看到文舉的比試,除此之外,還貼心的安裝了遮陽的草棚,能坐在這裡的,身份自然不會簡單。
府學少女崔宜站在一個白髮老者身旁,望向文舉考場中那老者,眼中閃爍異彩。
對於鍾玄,她頗有印象。
隻是沒料到,看上去都快花甲之人,竟然還來參加院試。
不過也就僅僅停留瞬息就轉過頭。
她直覺性的認定。
鍾玄成為秀才的可能性不大。
大器晚成......那都是說書人嘴裡的傳說。
與此同時。
馬磊的目光也落在鍾玄身上。
「我倒要看看,飛鷹武館的指點有幾斤幾兩。」
......
一柱香後。
當的一道銅鑼聲在演武場中盪開,文舉劍術和內功兩科就宣佈開始了。
武試持續一日。
早為內功,午為劍術。
「文為君子,即便是武試,也不似武舉那般需要搏殺,劍術一科更多考校的是招式,以及個人的領悟程度,所以劍術一科亦有劍舞的說法......」
鍾玄被分到丁字隊。
一直在演武場外等了足足一個時辰,然後纔有一個絡腮鬍子的統領帶著人高喝:「丁字隊的,隨我來!」
聽到這句話。
鍾玄深吸一口氣,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跟隨一眾童生走入演武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