寬敞的白沙河大街上。
數十個**著上半身的精壯漢子正抬著一個足有三丈高的巨大石像,幾乎霸占了整條街。
場麵極其壯觀。
那石像龍首人身,鬚髮飄舞,神態莊嚴肅穆,充滿了神性。
不少孩童跟在後麵,隻覺得新奇,而路上的成年人則是一臉敬畏。
「沙幫每年都要祭龍王,今年似乎提前了不少。」
鍾玄走到一旁。
望著巨大的龍王像穿過城門,走上官道。
慶國各行各業都有拜祖師、拜神仙的習俗,在河邊的村子幾乎都祭拜河神。 藏書多,.隨時享
沙幫靠河吃飯,所以自然就有了祭龍王的習慣。
此乃沙幫一等一的大事。
因此每年祭龍王都極為盛大,在白沙縣裡是為數不多的大場麵。
鍾玄在白沙縣生活了幾十年,也見過數次沙幫祭龍王的場景,以大三牲豬、牛、羊投入白沙河以祭祀龍王,手筆不可謂不雄厚,也隻有沙幫這樣的大幫派纔有此等實力。
「白沙縣裡除去縣衙之外,諸多勢力之中沙幫至少也能排前三,或許隻有紫金堂和武會才能壓其一頭。」
武會,便是城中十八家武館聯合起來的一個組織。
有飛鷹武館在內的三家大武館坐鎮,武力充沛,即便是官府遇見棘手的事情,都會去求武會的高手相助。
至於紫金堂。
其實就是一個巨大的商會,張家老爺便是紫金堂五老之一。
白沙城裡超過八成的產業都與紫金堂有關,甚至生意都做到了鄰近的好幾個縣。
沙幫能與這兩方霸主掰手腕,足見其底蘊之深厚。
等抬龍王的隊伍徹底走遠。
鍾玄這才走上官道。
不多時。
他就回到了小河村最西邊的家中。
鍾玄將今日賺來的五百文抄書銀藏在櫃子的最底,加上原有的三兩銀子,省著些已經足夠好幾個月的米錢。
做完這一切。
鍾玄拿起放在床腳的木劍。
「劍術九式,刺、劈、點、撩、挑、崩、截、斬、雲......此為基本功,鷹擊九式首重根基,這鷹飛一式以點、挑為主,便是模仿雄鷹飛起之勢。」
心中想著。
鍾玄手裡的木劍轉動,腳步也隨之挪移。
劍術,並非僅僅是手上的本領,必須輔以腳步、氣息等等。
鍾玄手中劍越來越快。
忽的——
劍尖自上而下疾點,在空中發出一聲輕微爆響。
就似那雄鷹展翅之時的嘶鳴。
「成了!」
鍾玄心中一喜。
鷹飛一式練成的標誌便是這唳嘯之音。
「根骨相合,練劍果然快。」
鍾玄僅僅練劍兩月,便將鷹飛一式練成,這可比飛鷹武館不少正式弟子都要厲害,正是因為他的鶴骨與鷹式劍法極為相配。
「有此劍法,日後若是遇武夫,也有幾分保命的底氣。」
白沙縣的武館裡有句話。
「練武不練功,練了也白用。」
說的是練武一道,首重功法,不能一味的追求技藝。
可鍾玄曉得,此話其實還有下半句。
「練武不練技,出門把頭低。」
武道本是殺人技。
就算不是為了打打殺殺,可要是空有一身勁力卻無法施展,與人對敵時處處落於下風,連命都護不住,還如何成為大宗師?
所以即便是一心求穩的鐘玄,也要學幾手劍術以求性命周全。
鍾玄趁著興,又修煉了一個時辰。
這才轉進被窩沉沉睡去。
......
......
次日清晨。
鍾玄早早就翻身起床,用野雞肉醃好的肉乾煮了一大碗粥吃下,然後就繼續開始站樁修煉八段錦。
等門外有腳步聲。
他已經練了一個時辰。
天道酬勤。
他之根骨尚且不算頂尖,當然要多刻苦一些。
一直練到晌午時分。
才被隔壁的老吳頭串門給打斷。
「老鐘頭,人老了,還是要多出門走動才行,否則指不定哪天走了都無人曉得。」
老吳頭一邊抽著旱菸,一邊說著。
「對了,你聽說村東頭的老孫頭沒?」
鍾玄:「咋了?」
「不知咋的,已經七八天沒見著人,有好些人都傳是犯了癔症走失了,八成是要死在村外邊兒。」
鍾玄曉得老吳頭口中的老孫頭。
與他一樣。
都是老鰥夫。
隻不過年歲比他小一些,但也已經是五十好幾的人。
老孫頭突然消失,隻怕是凶多吉少。
老吳頭感慨:「前些天,我家那小子給我打了一口四寸厚的棺材,這輩子也算是享福咯。」
他今年五十好幾。
隨便一點磕碰小病就能要了命。
在小河村,能活過五十就已經不多見。
正因如此,隻有五十以上的老人纔有資格成為裡老。
「老鐘頭,要不我也給你打一副棺材,到時候叫我家那混小子給你燒點紙錢、哭上幾天。」
鍾玄笑著搖頭:「可別咒我,我還想著活到七十領朝廷的賜銀吶。」
老吳頭豎起大拇指:
「還是老鐘頭你有抱負。」
七十古來稀。
這可不是空談。
就這麼說吧,小河村五十年來,也就一個活到了七十歲。
鍾玄能活到花甲之年就已經很難能可貴。
老吳頭與鍾玄曬了會兒太陽,聽到自家婆孃的催促這纔不情不願的回去自己家裡。
送走了老吳頭。
鍾玄又開始繼續修煉八段錦。
......
......
浪子灣。
白沙河的河水嘩啦啦的沖刷著河灘。
一座城牆足有七丈的翁城赫然出現在河潭上,沙幫的力工進進出出。
馬老大和馬老二赫然就在其中。
兩人扛著一個麻袋走進翁城。
「來啦。」
長了一臉大鬍子的胡六看到馬老大和馬老二出現,大鬍子裡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
「小河村出了個厲害人物,以後咱們可要多走動走動。」
胡六拍了拍馬老大的肩膀。
然後對著身邊的沙幫幫眾使了個眼色。
三個幫眾走上前,從馬家兩兄弟肩上接過麻袋。
馬老大冷著臉,隻是微微抱了抱拳:「胡把頭,東西已經送到,我們兄弟兩個就先走了。」
「常來,常來。」
胡六的聲音響起。
馬老大心頭一沉。
隻有他和兄弟馬老二知道,那麻袋裡裝的是村裡的孫老頭。
而沙幫之所以要一個老頭。
是為了祭龍王。
活人生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