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老哥,這些日子多謝了,等再過個三月,我打算將這臭小子送去城外的縣學。」
張府的一間小院中。
鍾玄在教完裴文三字經之後,就與裴勇對坐小酌。
「縣學?」
「恭喜,恭喜。」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認準,.超給力 】
鍾玄連聲道賀。
雖說縣學比不得府學,但也培育出了好幾個秀才,甚至白沙縣的縣學還曾經出過舉人。
裴勇之子裴文能去縣學已經是極好的出路。
裴勇嘿嘿笑了笑:
「也是運氣好,二公子歸家,一次我恰好跟隨外出,沒想到,二公子竟然與縣學的孫教諭為同門師兄弟,事情就成了。」
「隻希望這臭小子日後能用功,讓我老裴家也能出個秀才。」
至於舉人......
完全不敢想。
淺水養不出真龍,雞窩飛不出鳳凰。
裴勇曉得自己有幾斤幾兩。
說到這裡。
也是一陣唏噓。
想這幾月,自己為了自家兒子入學一事操碎了心,不曾想,二公子張臨春一句話就搞定。
什麼叫一人得道,雞犬昇天?
張家二公子出息了,連府裡的鎮宅武師都能沾光。
可以預想到,張家勢必還能興盛幾十年。
鍾玄笑著喝茶。
那張家二公子的確頗有手段,也難怪張家老爺最近出手格外大方。
他尋了個時機:「裴兄,我有一侄子在城中武館習武,他與我閒聊時說一日隻覺氣血倒湧於天靈,這是何緣由?」
裴勇哈哈一笑。
鍾玄教自己兒子識字,他當然也不介意幫一幫鍾玄那侄子。
用手指沾了沾酒,在桌上畫了三橫。
恰好是個三字。
「鍾老哥,這練武有三小練,三大練的說法。」
「三小練便是練皮、練骨、練筋。」
「三大練則是練血、練氣、練罡。」
鍾玄心頭微動。
他大半輩子都在讀聖賢書,因此對練武的境界劃分知之甚少。
當即凝神認真聽著。
「三小練,三大練......」
裴勇繼續說道:
「練武先練皮,但此皮可並非是真的要學那鐵砂掌打磨麵板,而是外練氣力以至氣血外湧,滋養表皮,練皮大成者,甚至能以肉身抗刀兵而不死。」
「這般厲害?」
鍾玄沒想到,三小練起步的練皮就如此霸道。
裴勇嘿嘿笑了笑:「鍾老哥,不然你以為城裡武館的學費都收到十兩,為何也有人擠破頭了想去?」
鍾玄不禁好奇:「那裴老弟如今是何境界?」
「十年前氣血倒轉,踏入練皮之境。」
「那十年之後呢?」
裴勇有些尷尬:「還是練皮。」
隨後又補充道:「鍾老哥,整個白沙縣,能練骨者都是武館副館主,甚至是一些小武館的館主了。」
「二少爺便是練骨。」
鍾玄暗暗咀嚼。
這練皮應是入門容易,攀登難。
若是他所料不差的話,三日前那氣血倒轉之感受應該就是意味著自己已經踏入練皮之境。
可以堂堂正正自稱一句武夫。
裴勇抿了一口酒,好奇的問:
「你那侄子是多久感應氣血倒轉的?」
鍾玄:「差不多練武十個月。」
裴勇點了點頭:「這小子還算有些天分,想當年,我也是用了十月才踏入練皮之境,若是能得一門適配的功法,前途應是不會差,至少也能做個鎮宅武師。」
鍾玄並沒有告訴裴勇。
他根本沒有侄兒。
而且從練武到氣血倒轉隻用了四個月。
「應是鷹擊劍法的緣故,讓我提前踏入練皮。」
鷹擊劍法雖是劍術,並非樁功,可內外合力,一樣能增益氣血。
意外之喜!
鍾玄又與裴勇喝了幾杯,獲得了不少練武的常識,一直臨近城門關閉前,這才滿意離去。
......
......
小河村距離白沙縣城並不遠,所以鍾玄還是趕在天黑之前來到了村口。
遠遠望去。
就看到有大群人正舉著火把朝著他走來。
「這是......」
鍾玄微微皺起眉頭,果然將路讓了出來。
等臨近了一看,領頭之人正是裡長徐茂。
徐氏是小河村當之無愧的第一大姓,在慶國,一個村的裡長幾乎都是從村裡第一大姓中選出來的,這幾乎已經是約定俗成的規矩,小河村也不例外。
以往幾任裡長也都是從徐姓族人裡選的。
現任裡長徐茂約莫四十出頭。
曾經在外闖蕩過好些年,頗有手段,所以才被徐家人推舉成了裡長。
這些年也為小河村辦成了好幾件大事,其中最為人稱道的就是挖渠。
鍾玄見裡長徐茂都親自上場,就曉得肯定出了什麼大事,於是他找上跟在隊伍最後的老吳頭問:
「老吳頭,這是出了啥事?」
老吳頭唉聲嘆氣的說著:
「還不是水渠的事情。」
「前些日子,咱們小河村的水渠不是突然水量大減,今兒個找到原因了。」
「是沙幫!」
「那些遭天殺的,竟然把咱們的渠給改了。」
鍾玄一聽,微微皺起眉。
水渠之事,他之前就曉得。
莊稼漢靠天吃飯,一旦遇見雨水不好的天氣就要遭殃,可若是有水渠,那就能好太多,這可是造福一方的大好事。
裡長徐茂正是因為修水渠立了大功,甚至還得了知縣的表彰,所以在小河村威望才如此高。
前些日子水渠突然水量大減,徐茂親自帶人去山裡查了快一個月。
因此那日馬三之事,裡長徐茂都未曾露麵。
原本還以為是野獸屍體把渠給堵了。
沒曾想,居然還與沙幫有關。
若是平日裡,小河村的人哪裡敢招惹沙幫那些傢夥。
但隻有農家人才曉得水的重要性。
斷了水渠,那就是要了他們的命。
兔子急了還咬人,既然不讓人活,那就算是沙幫,也得啃下一塊肉來。
小河村的年輕壯丁這是奔著拚命去的。
一個個要麼扛著鋤頭,要麼拎著鐮刀。
鍾玄也算是明白了,為何一大群人這般群情激憤。
今日可以說是小河村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候。
連老吳頭這種五十好幾的都跟了上來。
恐怕小河村裡除了婦孺,隻要是個帶把的都上陣了。
鍾玄曉得不可能置身事外,也隻好跟在人群最末,一路朝著山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