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缺逢隙------------------------------------------,帶著一股被世界遺忘的涼。,灰光如細水流淌,順著斷裂的岩層蔓延而上。那些被歲月啃噬的碎石、被風雨劈裂的古木、被塵土掩埋的殘骨,都在這一刻輕輕震顫,散出微不可察的隙息。,卻是他賴以生存的養分。“隙力……果然隻在殘缺之中。”,周身淡淡的灰紋輕輕亮起。不像圓滿修士那般霞光萬道、瑞氣千條,他的力量安靜、內斂,如同藏在陰影裡的呼吸。。,驟然從山下壓來。,卻帶著極強的排斥感——像是完美之中,硬生生嵌進了一塊殘缺。,抬眸望去。,一道白衣身影緩步而來。,纖塵不染,容貌清麗絕塵,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月華靈光,一看便是出身頂尖勢力的大人物。她每一步落下,都讓周圍的殘破氣息微微退縮。,淩缺。“清汙”的。,凡殘缺之地、異端之氣,一律視為不祥,需由聖女親自淨化。,秀眉微蹙。
她見過邪魔、見過妖物、見過叛宗修士,卻從未見過這樣一個人。
他身上冇有狂暴,冇有邪惡,隻有一種……與天地殘缺融為一體的平靜。
“此地斷山殘嶺,怨氣殘力彙聚,你為何在此逗留?”淩缺聲音清冷,帶著聖女獨有的威嚴。
蘇隙淡淡看她一眼,隻一眼,便看穿了她表層之下的真相。
彆人眼中,淩缺是完美聖女,道基穩固,天資絕世。
可在蘇隙眼中,她丹田之中,赫然懸著一道細如髮絲、卻永遠無法彌合的裂痕。
那是天生道隙。
她和他,是同類。
隻是一個活在完美的謊言裡,一個站在殘缺的真相中。
“我在修我的道。”蘇隙平靜開口。
“你的道?”淩缺眼神一冷,“此界唯圓滿為正道,殘缺即是異端,你修的是旁門左道。”
她抬手,掌心月華凝聚,化作一輪皎潔圓月。那是天元殿的圓滿月印,專鎮一切殘缺、破綻、異端之力。
月光灑落,斷山之上的隙息紛紛蜷縮、消散。
“斷山之隙,不潔之氣,今日便由我淨化。”
淩缺指尖一壓,圓月轟然落下,要將整道山隙徹底抹平。
蘇隙眼神微冷。
這不是淨化,是扼殺。
扼殺天地殘缺之中,僅存的生機。
他不閃不避,隻是輕輕抬起一根手指。
指尖灰光一閃。
冇有驚天動地的威能,隻是輕輕一點。
點向淩缺掌心那輪圓月。
彆人的攻擊,是硬碰硬。
蘇隙的攻擊,是入隙。
圓月看似完美無缺,可在蘇隙眼中,它每一縷月光之間,都有縫隙;每一道靈力流轉,都有破綻;就連那“絕對圓滿”的法則之中,都藏著一道細微到極致的道隙。
指尖落下,精準刺入那道隙。
“嗡——”
皎潔圓月驟然一顫。
完美的圓,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缺口。
缺口一現,整個月印瞬間不穩,光華亂溢,再也壓不下半點威勢。
淩缺臉色劇變,踉蹌後退一步,心口猛地一悶。
“你……”
她驚駭地望著蘇隙,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她是天元殿聖女,自幼修持圓滿大道,功法、肉身、神魂,皆被殿主親自打磨得無瑕無缺。眼前這個衣衫樸素的少年,竟能一指破她的圓滿術法?
這不可能。
“你說,殘缺是異端。”蘇隙緩緩收回手,灰光隱去,“那你自己呢?”
他目光平靜,卻像一把刀,剖開她最深的秘密。
“你丹田之內,那道天生裂痕,你以為,真的是病嗎?”
淩缺渾身一僵,臉色瞬間慘白。
這件事,是她畢生最大的恥辱與恐懼。
她身為聖女,卻天生道基有缺,是天元殿中唯一一個“不完美”的高層。她日夜苦修,用儘天材地寶,都無法填補那道裂痕。
這秘密,她守了十幾年,從未對人言說。
眼前這個少年,怎麼可能知道?
“你偷看我道基?!”淩缺又驚又怒,掌心再次凝聚靈力,卻因為心緒激盪,氣息越發紊亂,那道丹田裂痕隱隱作痛。
蘇隙搖頭。
“我不用看。”
“我能看見縫隙。”
“你身上的隙,比這斷山還要清晰。”
他向前一步。
這一步,冇有威壓,冇有殺氣,卻讓淩缺不由自主地後退。
她忽然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完美聖體,在這個少年麵前,竟像是**的。
“你修圓滿,卻身帶殘缺,一生都活在虛偽裡。”
“我修殘缺,卻直麵真相,每一步都踏在天地本源之上。”
蘇隙停在她麵前數步之外,輕聲道:
“你我本是同途,隻是你不敢認。”
話音落下。
山間狂風驟起,捲起漫天碎石。
淩缺白衣獵獵,心中翻江倒海。
少年的話語,如同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固守了十幾年的“圓滿”信念上。
一道裂痕,悄然在心底裂開。
而蘇隙轉身,重新走向那道深不見底的斷山之隙。
他的聲音隨風飄來,輕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走吧。”
“等你什麼時候,敢正視自己的‘缺’,再來找我。”
淩缺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清瘦背影,久久未動。
掌心那輪被破去的月印,殘光點點。
一如她此刻,崩開一角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