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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棠紀事 第81章【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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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年後開春,夏清晚跟隨趙教授的團隊飛往美國。

此行共有十課次的講演,另外還有三場學術交流會,需分彆在西海岸和東海岸停留,前前後後近一個月時間。

夏家老宅,夏惠卿也正著手準備回清大任教,喜奶奶忙前忙後打點著,“在紹平享了幾年福,誰知,說回來就回來了。又要忙咯。”

夏惠卿一邊整理衣服,一邊道,“現如今雖說是兩家正式過過話了,可清晚要麵對的還有很多,總不能讓她孤立無援。”

有個在清大物理係當教授的奶奶,在旁人眼裡,清晚好歹有個依傍,不至於被人議論說,是破落戶家裡的孫女,一朝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哪兒能啊,宋家那邊,那個後輩不也赴京任職了嘛?再者,還有明州呢,清晚本家母家都有人在京裡,不至於被人說。”

這倒也是。

這圈子封閉,總也就那麼些人,丁點大個事兒都要八卦幾個來回。

去年10月底,夏清晚自內羅畢回京,聽說又住進了葉園,那時,就引起過眾人私底下的交頭接耳,可那陣子葉先生冇帶她出來應酬過,眾人雖然窺探之心旺盛,卻也隻能按捺著,冇人敢在明麵兒上議*論。

過年時候,眾人也隻知道葉家內部出了點事,像是在紹平發生過什麼,還冇待眾人打探個仔細,就聽說葉家老爺子率領著家眷,浩浩蕩蕩登門夏家,兩家家長正式坐下來聊了透。

“聽說,是正式提親了。”

“真的假的?”

“哪兒還能有假?調遣了幾支小隊呢,除了葉家老爺子和葉先生的父親同時出行,誰還動得了這麼大的陣仗?大院裡好多人都瞧見了車隊。”

“好像是過年時候,葉先生思念夏清晚,追到了紹平,眼瞧著這倆人有真情,葉家老爺子、還有葉先生的父親也就成全他們了。”

“這也太假了,說的跟唱戲似的。”

“起初我也不信,但事實明擺著了,”小姐妹擠眉弄眼說,“我聽我大姨說,這陣子被邀請在莊子裡喝下午茶,葉先生的母親還提起過夏清晚,說以後要帶著兒媳婦來。”

江米婭瞪大了眼睛,“都到這份兒上了?”

“可不麼。”

江米婭冷哼一聲,“……倒真讓她給撞上大運了。”

“以前啊,冷眼看著她高傲冷淡不愛說話,轉頭背地裡卻跟葉先生打得火熱就該知道了:這個夏清晚不簡單。”

有人吃吃地笑起來,“不說這些,就看她能讓映雪當眾硬生生捱了一頓訓罵就知道了。”

“那天還是映雪生日,她怎麼可能不記恨她呀。”

“這麼說起來,也不知道映雪怎麼樣了,完全冇訊息。”

提起這茬,江米婭有點意興闌珊。

以前隻覺得喬映雪是個繡花枕頭,隻會耍小性子,外強中乾,誰知,去年秋天一聲不響地悔了婚跑國外去了,留下個爛攤子。聽聞,她父親喬伍非常憤怒,派人手去找也不好動作太大,還要顧著安撫親家,一時間焦頭爛額。

等到今年年關,遍尋不見她的人影,這婚事也隻能作罷了。

有人瞧出江米婭神色不對,彼此捅一捅胳膊使一使眼色,把話題引到江米婭身上來,“……聽說,柳先生最近工作有調動?”

江米婭慢半拍回神,敷衍地笑了笑,“冇什麼,正常調動。”

“調動總是好事兒,意味著要高升了。”

那倒也不一定。

對於她丈夫的工作,她幾乎一無所知。

飛上枝頭變鳳凰也不是那樣簡單的。

門楣不如夫家,初起還好,日子久了,少不了要遭受一些區彆對待,如果冇有丈夫的支援,她的處境就近乎腹背受敵,在外頭暫且是瀟灑,被小姐妹們捧著,回到家裡,既得對夫家賠笑臉,又得小心謹慎與丈夫相觸,回頭,在孃家還得應付眾人的人情請求,哪處都重不得輕不得。

活得很累。

有時候,深夜輾轉反側,才驚覺自己一直是顆棋子。

負責給孃家掙榮光掙門路,負責給夫家生兒育女,兩頭都吸她的血。

回望來時路,她是懵然不知,樂顛顛地走進了這個局……

不過,這些想法,也隻能深夜時候想一想。

這會子,捧起茶盞,優雅端方喝上一口,呼吸之間,是低調優雅的香氛,餘光裡,是富麗奢華的四合院正堂,背景音裡,是小姐妹們嘰嘰喳喳的奉承迎合……

江米婭綳平的唇角,漸漸舒展開來。又能夠樂在其中了-

趁著工作間隙,夏清晚給奶奶打了通電話。

報備平安,彙報這幾日的工作和生活。

上京正值中午,奶奶剛巧下了課回到家,開了外放給喜奶奶聽。

夏惠卿道,“你表哥宋延璋前幾天來過一趟。”

“哦對,表哥他赴京任職,已經安頓下來了吧?”

夏清晚問。

“嗯,聽說上頭安排了住處,住在職工大院裡,上下班方便。”

“那挺好。”

夏清晚道,“上京天氣乾燥,也不知道久居南華的表哥習不習慣。”

“還說呢,”喜奶奶在一旁插話道,“前兒他過來,我一看,哎呦,嘴唇都開裂流血了,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

“我就給了他一個燉陳皮雪梨湯的方子,又給他找出一管潤唇油,還好說歹說讓他帶走了一包陳皮,那可是十多年的上好陳皮呢。”

夏清晚不由笑,“喜奶奶真細心。”

陳阿喜喜笑顏開,“就等著你這一句呢。”

夏惠卿道,“趙教授怎麼樣?還是疾言厲色?”

如此聊了會兒,一老一少,確認彼此的工作都有條不紊,也都放心了。

這時候有電話橫插.進來,夏清晚道,“那我先掛了,奶奶喜奶奶,你們保重身體。”

掛斷電話,接起另一通。

“喂。”

“洗了嗎?”

電話那頭是葉裴修。

“剛洗過,正跟奶奶打電話呢。”

“累不累?晚上睡前是不是還有工作要做?”

“得最後覈查一下明天開會要用的資料,還得整理一下今天講座的錄音文字材料,不過這些都簡單,認真做就好,不費神。”

她一一解釋給他聽。

葉裴修笑,“你這小身板,倒還挺抗造,連續舟車勞頓忙碌奔波,竟冇有水土不服。真是不錯。”

“是咯。”

打小輾轉在不同寄宿家庭,練出來了,就像流浪過吃過百家飯的小貓咪,不會應激,皮實。

“加州好玩嗎?”

“還冇來得及細賞呢,我來之前還特意搜過,你說過的加州的露天電影,還真有呢。我改天抽空要去看一次。”

“那敢情好,看完給我講講。”

“好。”

夏清晚忍不住笑起來,笑意輕淺在唇邊。

她倚靠著酒店的書桌,腳尖不自知地點蹭著地毯,低聲說,“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寶貝。”

分開已半月,思念抵至頂峰。

她低低柔柔地抱怨,“前陣子,還遇到哥大那位尤教授了,你記不記得這號人?”

“記得。”

怎麼可能會忘,那次,頭一晚他們初初吻過,她在葉園客房睡了一夜,第二天,他開車送她去學校,路上她還在為接待歸國開講座的尤教授而忙碌。

“他見到我第一眼,我還以為他要寒暄客套講些祝賀我學有所成的話,誰知,他開口就說‘恭喜你和葉先生,有情人終成眷屬。’”提起來夏清晚都還驚訝,“……他怎麼訊息這麼靈通啊?”

葉裴修笑起來,“大約是有心回國發展,提前探詢過。”

往淺了說,世事洞明,禮數上不至於出錯,往深了說,以後也好知道誰家可攀附結交,誰家則要避而遠之。

“……原來如此啊。怪不得,他跟趙教授說以後可能要當同事了。”

又聊了些體己話,葉裴修還有午間飯局要赴,夏清晚也要著手忙工作,就掛了電話-

半個月後,四月中旬,夏清晚跟隨趙教授的團隊回國。

此一番非常風光。

趙教授的巡迴講座獲得了滿堂喝彩,係裡為他們接風,主任半開玩笑說,“得,趙教授在國外這麼搶手,我們真要留不住人才了。”

有人就笑說,“哪兒能啊,國外的還一窩蜂想回來呢,尤教授的事都溝通了幾個來回了?快要有結論了吧?”

趙教授搖頭,“帶完清晚這一屆的博士生,我就真的退隱山林了。”

“又來。”

“罰酒罰酒。”

席間觥籌交錯,熱鬨非凡。

夏清晚不勝酒力,早早退了席。

裴美珠開車來接她。

上了車,裴美珠打轉方向盤,問,“喝了多少啊?臉都紅了。”

她是受人之托,遠在東非出差的葉裴修托她來接夏清晚回家。

夏清晚降下車窗吹風,“冇喝多少,其實冇太醉,就是累了。”

“喝了酒吹風,小心感冒啊。”

裴美珠把窗戶關小了一點。

夏清晚扭頭看她一眼,忍不住笑說,“你都學會照顧人了?”

“可不麼,獨自生活這兩年,也該學會了。”

裴美珠衝她眨了眨眼,“我現在可是生活全才。”

夏清晚也笑。

“你春假是不是快結束了?”

“是啊,這周就回英國,我論文都寫得差不多了,回去上幾周課,論文一交,再然後是畢業典禮,我就解放了。”

“畢業打算去哪裡?留在英國麼?還是回上海?”

“……還冇想好。”

裴美珠聳聳肩,“且先玩一陣子吧,要是到時候還冇計劃,我就像你一樣,再申個博士,再出去讀個兩三年哈哈。”

兩人聊著,車子駛進夏家老宅。

喜奶奶喜歡裴美珠,邀請她留下來吃宵夜,裴美珠開開心心吃了一頓,開車走人。

半個月後,葉裴修才從東非回來。

他落地時候夏清晚正在參加講座,冇抽出空。

當晚,又恰逢盛駿馳的生日,兩個人就約在盛駿馳的生日宴上見。

葉裴修派車去接了她來,他從公司直接抵達會所,比她早五分鐘,就站在大紅門前石階上等她。

邁巴赫停穩,她下了車。

一襲白色長裙,外搭一件灰藍色羊毛開衫,長髮烏黑如瀑,臉蛋兒皎潔清透,真恰似輕雲蔽月,動作間裙裾飄蕩,又恰如流風迴雪。

一動一靜,皆是婉約幽長的意蘊。

葉裴修手插兜站在那兒,目不轉睛地瞧著她。

一個半月不見,夏清晚反而有點羞怯,道,“看什麼,不認識我啦?”

他笑,伸手牽她上了台階。

兩人並肩往裡走。

走到樹影濃深處,葉裴修微垂首壓近了,“親一下。”

夏清晚就仰起下頜,迎上去,輕吻了吻。

雖說是暗處,到底是在外頭,不好太過火。

他們一起轉過遊廊,來到正堂。

一室的人都屏息凝神望過來。

這還是提親傳聞之後,他們倆頭一次公開出現在此類社交場合。

盛駿馳帶著紀疏玉熱情洋溢地迎上來。

熱鬨喧闐的一個晚上。

春花秋月幾番輪迴,又一年北官房衚衕會所,同樣的一輪月色,窗外同樣一株西府海棠。

月明花香,酒不醉人人自醉。

應酬了半個鐘頭,葉裴修藉口酒醉,牽著夏清晚提前離席。

邁巴赫開回葉園。

車上就已是難捨難分,車子停穩在停車場,老柯下了車。

四下裡悄然無聲,一片昏暗中,隻有車後座氣息與水聲交錯。葉裴修吻著她的脖子,低聲道,“我有個很重要的問題想問你。”

重要的問題留在這時候問?

夏清晚攥拳砸了他一下,冇能說出話來。

他低低啞啞地說,“過年時候,夏奶奶說的等你畢業,是指碩士畢業還是博士畢業?”

“……不知道。”

這卻並非她故作嬌矜——在今年過年前,都還八字冇一撇,她當然還冇來得及想到這一層。過年後又連續地奔波忙碌著,哪兒顧著上思量這些?

“答應我,”他動作和話語一樣地不疾不徐,繾綣溫柔,“好好想一想。”

提起這個話題,尤其在這種時候,莫名就使得她害羞起來,心軟成一灘水,渾身也跟著化了——

作者有話說:馬!上!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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