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圖的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穩固、庇護、以及……空間隔絕的意味!
王野,恰好坐在陣圖的正中心!
戰魂畸變種射出的致命寒流,以及其他變異獸的攻擊,落在陣圖的光幕上,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圈圈漣漪,便消散無蹤,根本無法穿透!
陣圖的光輝將王野籠罩,一股溫和而強大的力量開始湧入他千瘡百孔的身體,修複著傷勢,撫慰著精神,同時隔絕了外部的一切攻擊與窺探。
追殺的變異獸們瘋狂攻擊著光幕,卻徒勞無功。
戰魂畸變種不甘地尖嘯,凝聚更強的力量轟擊,光幕依然穩固如初。
這裡,竟然是一處隱藏的、由古老力量構築的安全點或傳送點!
護腕的指引,終點居然是啟用它!
王野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瞬,模糊地看到了這神奇的光幕,感受到了身體的修複,也隱約“聽”到,光幕之外,那戰魂畸變種憤怒而不甘的尖嘯,正在迅速遠去、變小……
彷彿它,連同其他變異獸,正在被這陣圖的力量排斥、驅離這片區域。
黑暗徹底降臨。
但這一次,黑暗不再冰冷絕望,而是帶著一種疲憊到極致的安寧。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許久。
王野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依然坐在那片光禿禿的凍土上,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岩石,四周寂靜無聲,寒霧依舊瀰漫,但那些追殺他的變異獸,包括那頭恐怖的戰魂畸變種,已經消失無蹤,彷彿從未出現過。
手腕上的護腕恢複了正常的皮質觸感,不再冰涼也不再灼熱,內側的字元圖案黯淡無光,彷彿耗儘了所有力量。
懷中的臂骨靜靜躺著,溫潤如初,隻是內部流轉的金色絲線似乎更加明亮、活躍了一些。
身體雖然依舊虛弱,到處都痛,但那種瀕死的重傷感已經消失,一股溫和的力量正在四肢百骸緩緩流淌,修複著損傷。
王野掙紮著坐直身體,檢查自身,他發現,除了傷勢在恢複,自己的感知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即使不刻意集中精神,也能隱約感受到周圍空氣中能量流動的“痕跡”,尤其是冰寒屬效能量的軌跡,比之前清晰了數倍。
而更讓他心神震動的是,當他嘗試回憶之前絕境中,以臂骨為引、強行糅合能量射出的那一擊,以及右眼金輝下看到能量軌跡、劃出弧線偏轉射線的情景時,一種明悟浮上心頭。
那不僅僅是絕境下的爆發和偶然。
臂骨中蘊含的古老力量與自身血脈的共鳴,護腕符文之力的引導加持,生死間激發的潛能,共同為他推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對能量本質的更深層感知,以及中近距離能量乾涉與攻擊的雛形。
雖然他現在的狀態,遠不足以穩定施展那種金輝視野和精準偏轉,也無法輕易再射出那種三色光柱,但種子已經埋下,道路已經顯現。
“遠距離攻擊……或者說,能量掌控的起點嗎?”王野低聲自語,握了握右拳,感受著其中蘊含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量感。
他抬頭望向東北方向,寒霧深處,護腕之前指引的終點就是這裡。
這個古老陣圖救了他,但也隔絕了外界……
接下來該怎麼辦?
陣圖的力量似乎也在減弱。
王野艱難地站起身,環顧四周。
突然,他注意到,腳下那個已經黯淡近乎消失的暖橙色陣圖中心,似乎有一個小小的凹槽,形狀……
與他懷中的臂骨末端隱約吻合。
一個念頭不可抑製地冒了出來。
他緩緩取出臂骨,猶豫了片刻,最終將其末端,輕輕對準那個凹槽,按了下去。
“哢噠。”
一聲輕響,嚴絲合縫。
刹那間,已經黯淡的陣圖再次亮起,但這一次,光芒迅速收縮,全部彙聚到臂骨之上。
臂骨金光大盛,內部金色絲線如同活過來一般遊動,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龐大、精純的古老能量和資訊流,順著臂骨,溫和而堅定地湧入王野體內!
同時,陣圖所在的地麵微微震動,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散發著微光的門戶,在王野麵前緩緩浮現。
門戶之後,不再是冷鐵荒地的景象,而是一條幽深向下的、由發光晶體照亮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王野感覺自己的血脈在歡呼,在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古老能量,傷勢加速恢複,力量穩步提升,更重要的是,關於能量感知、關於那種“軌跡”與“引導”的模糊感悟,正在被這股資訊流梳理、補充,變得逐漸清晰、係統……
前有未知通道,後有可能去而複返的強敵。
王野冇有太多選擇。
他深吸一口氣,拔起與陣圖連接、光芒漸收的臂骨,將其緊緊抱在懷中,最後看了一眼身後荒涼死寂的冷鐵荒地,然後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條發光的通道。
通道在他身後緩緩閉合,將荒原的寒風與死寂徹底隔絕。
在他離去後不久,那道陣圖殘留的最後一縷暖橙色光芒也徹底消散,凍土岩石恢複原狀,彷彿這裡什麼都不曾發生過。
隻有呼嘯的寒風,依舊捲動著永不停歇的雪塵,掠過這片沉默而神秘的荒原。
通道並非筆直向下,而是螺旋盤繞,傾斜著延伸向地底深處,牆壁與地麵並非岩石,而是一種溫潤的、自帶柔和白光的乳白色晶體,觸手生溫,驅散了荒原的酷寒。
通道內空氣清新,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彷彿植物嫩芽般的甘洌氣息,與冷鐵荒地上那混合著金屬鏽蝕與輻射的腥甜味截然不同。
王野沿著螺旋通道謹慎下行,懷中的臂骨在進入通道後,光芒內斂,但內部金色絲線的流動卻更加活潑,不斷向他傳遞著溫和的能量與零碎的資訊片段。
這能量不僅加速修複他身體的創傷,更以一種潤物細無聲的方式,滋養、壯大著他體內那股被喚醒了部分的古老血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穩步恢複並有所提升,尤其是右臂。
之前戰鬥中異化留下的負荷與暗傷,正在臂骨能量的浸潤下快速彌合。
更重要的是,之前強行使用、幾近崩毀的能量感知與那驚鴻一瞥的“金輝視野”,此刻在臂骨資訊流的梳理下,開始從模糊的本能,向著可以被理解、甚至嘗試控製的“能力”方向轉化。
“能量軌跡……並非單純的‘看’,更像是血脈與特定能量產生的深層共鳴與對映……”王野邊走邊體悟,嘗試著調動一絲微弱的血脈之力,凝聚於指尖。
他能隱約“感覺”到周圍乳白色晶體散發出的溫和能量場,如同平靜湖麵細微的漣漪。雖然遠達不到之前右眼金輝下洞悉冰晶射線軌跡的清晰程度,但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進步。
螺旋通道似乎永無止境,時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王野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個小時?半天?
疲乏感早已被臂骨傳遞的能量驅散,隻有精神在持續接收資訊流帶來的輕微脹痛和不斷加深的明悟。
終於,前方豁然開朗。
螺旋通道的儘頭,是一個更加廣闊的地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