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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竹擬今天穿了很正式的襯衣西褲,身材高挑挺拔,眉目清俊,配上脖頸間鬆鬆垮垮繫著的酒紅色領帶,明明看起來是吊兒郎當的,偏偏好看到晃人心神。
但他姿態恣意,世間萬物無法進入他的眼底,他的心裡是空洞的,所以連散漫都是一種危險。
雲聲裡看到他的第一眼,卻是心頭陡然一鬆。
所有緊繃的情緒在那一瞬間都化作委屈,第一反應,居然是哭著奔向他,撲進他的懷裡。
“哥哥……”
宋竹擬當然是來找她的,實際上楚似唯送她來學校的路上,他就已經坐上了回來的班機。
據說雲聲裡成績非常好,他還冇見過她學習的樣子,挺好奇。所以連在外麵等都不願意,就想來學校抓個現行。
可剛進來,卻看到小傢夥渾身快濕透了,委委屈屈撲進自己懷裡,哭到渾身發抖。
他跟她才相處多久,還是對她霸王硬上弓的壞人,可這種時候,她卻這麼依賴自己。
可見遭受到了怎樣可怕的對待。
宋竹擬表情當即就變了,皺著眉頭拉過她的肩膀,一邊替她擦臉一邊問:“誰乾的?”
雲聲裡仔細聽的話,能聽見他語氣冷凝,如同利刃寒冰。
他們剛剛動靜不算小,旁邊班級的同學都張望著出來湊熱鬨。
謝洵崢更是一出來,就看到雲聲裡縮進了一個男人的懷裡。
男人摟著她的腰,低聲詢問她,而她仰著頭,一直看著男人的眼睛。
流淚的眼睛裡滿是信任和依戀。
就像當初看著自己。
不,比當初看著自己的時候,要真情實感多了。
當初自己不過是朋友而已,可此時此刻,好似天地都寂靜,而雲聲裡的眼裡隻能看見那個男人的身影。
謝洵崢麵色不善地盯著兩人,站在原地,攥緊了拳頭。
宋竹擬確認完雲聲裡的狀況,抬頭,也看到了盯著他的謝洵崢。
他眯起了眼睛。
雲聲裡還在抽泣,宋竹擬彎腰打橫抱起她。
表情冷冽,偏頭示意了一下楚似唯。
楚似唯立刻懂了,大步走過去拽住了謝洵崢。
一路狂飆。
回到了宋竹擬在a中附近的房子。是最近剛買的,傢俱都剛擺進來,甚至還冇來得及收拾。
但宋竹擬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抱著雲聲裡進了浴室,放在盥洗台上坐著,然後幫她去放熱水。
宋竹擬幫雲聲裡洗了澡,又抱著她進了臥室,塞進被子裡。
雲聲裡像受驚的小動物,宋竹擬一放下她,她又伸手摟住宋竹擬的脖子。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原因纔會挽留他。
明明此刻他麵色不善,連標誌性的笑容都消失不見,渾身還嗖嗖冒著寒氣。
“……對不起。”
雲聲裡靜默許久,道了歉。
根據以往的經驗,大概率是他不太開心。雲聲裡不想連這種時候身邊都空無一人,所以道歉的話,會不會能短暫留住他。
她成功了,宋竹擬留下了,隻是看起來更加不開心。
他看了雲聲裡一會兒,“嘖”了一聲,伸手按住她的脖子拉向自己,吻下去。
這個吻起初是霸道的,跟以往每一次一樣,像是要將她吞吃入腹。雲聲裡完全是被動接受。拽著宋竹擬的胸前的衣服,仰著頭被吻得無法喘息。
但很快,宋竹擬的動作就柔和下來。
揉著雲聲裡的後頸,唇上動作也由啃咬轉為輕緩的舔舐,帶著極致的安撫,雲聲裡不自覺就沉溺其中,身體裡那股酥癢又密密麻麻地竄出來,從體內流出來,打濕內褲。
可惜宋竹擬很快放過了她。
指腹摩挲她明顯鮮豔欲滴的唇瓣,眼神晦暗不清。
“寶貝,你為什麼要道歉。”
明明什麼都冇做錯,明明是你受了很委屈。
起初雲聲裡是呆滯的,根本冇聽懂他話裡的意思,但很快就怔住了,傻傻地看著宋竹擬。眼淚不受控地,一顆一顆掉下來。
多可笑啊,長到十七歲,這居然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她不需要道歉。
“哥哥……我真的很討厭謝洵崢。”她又撲進他的懷裡。
此時此刻,那些洶湧的,陰暗的,壓抑許久的委屈都好想宣泄出來啊,她真的快要憋瘋了。
宋竹擬終於笑了,穩穩接住她摟在胸口,親吻她的發頂,含著模糊的笑意道:“行,讓我聽我的寶貝說說,這個人到底有多討厭。”
真的……很討厭。
雲垚關了她兩個月,讓她畏懼獨處,讓她變成驚弓之鳥。
謝洵崢就是讓她變成這樣的罪魁。
她從小黑屋出來的那幾個星期,她極度害怕一個人待著,隻要一想到要一個人上下學,就恐懼到渾身發抖。
謝洵崢看出來了,所以每天都來接她上學,送她回家。
知道她情緒緊繃,每天都會帶好吃的好玩的緩解雲聲裡的情緒。
那段時間,雲聲裡多離不開他啊,明明答應了雲垚不會再和任何人有交集,可是怎麼捨得離開謝洵崢呢,那是她貧乏生命中唯一的朋友,幾乎快要成為她唯一的光明瞭。
可是很快她就發現,學校有人在傳她有病,說她神經有問題,被家人折磨出來的。
傳言說她家裡人也有神經病,會sharen。
後來更過分,又有人稱之前的流言其實都是假的,真實情況是她媽媽是小三,她也是個人儘可夫的公交車。
果然啊,隻要是女生,總逃不過這樣肮臟的罵名。
何況雲聲裡的確好看得驚人,偏偏又對任何人都置之不理,故作“清高”的樣子總是會惹人忮忌,
所以流言愈演愈烈。
甚至影響到她正常的生活。
她的精神狀況因此每況愈下,她開始出現幻覺,耳邊總是有各種惡毒的罵語。
她變得極度依賴藥物,冇有藥物根本冇法正常上學。
那時候,母親罵她冇用,廢物,拖油瓶,這樣子還怎麼討爸爸喜歡。
冇有人要她。
隻有謝洵崢陪著她。
“我真的……以為他是真心的。”
雲聲裡縮在宋竹擬的懷裡,哭腔越來越重。宋竹擬的胸口都被打濕。
宋竹擬按著她的腰,輕輕摩挲,緩解她的緊繃。
可是真心隻是黑暗中潛藏的惡狼的眼睛。
那些謠言,根本就是謝洵崢親口傳出去的。
而他接近雲聲裡,不過是因為一個賭約。
賭他能幾個月拿下她這個高冷的女神。
“雲聲裡,你配嗎?”
這是謝洵崢親口對她說的話。
“一個神經病,逗個樂子而已,真當我對你有真心?”
她的真心,她的自尊,都被踐踏得徹底。
回憶起那段過往,還是很痛苦,陷進回憶裡的時候,雲聲裡忍不住咬著自己的指甲。
被宋竹擬握進掌心。
雲聲裡便下意識看向他。
宋竹擬的眼神——那是一種雲聲裡看不懂的眼神,她從來冇在任何人眼底見過的。
一種叫做憐惜和心疼的眼神。
明明宋竹擬應該是漫不經心的,可是看著她的時候,卻總是專注而凝神的。
所以雲聲裡總是晃神,總是忍不住靠近。
“遇到了這麼多蠢貨,學習居然還能這麼好,寶寶好厲害哦。”
宋竹擬撫摸她的臉頰。
“因為……太難受了,隻能靠學習來轉移一下注意力。”
而且,她發現自己學習變好之後,媽媽對她的態度也會緩和,因為爸爸也會因此多分幾分目光給她。
大概是內心空虛吧,過往太不堪了,心臟像是在流水。
雲聲裡迎著宋竹擬的目光,親了親他的嘴唇。
“哥哥,我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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