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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謝謹歌的臉頰上泛出了一層薄薄的紅暈,他的睫毛尾部也沾上了一滴生理性的眼淚,那微紅的眼尾如同一朵悄然綻放的海棠,原本淡色如水的雙唇也變得殷紅,像是一片吸足了水分的美麗花瓣。
蘇野看著這幅模樣的謝謹歌,越看越覺得無比歡喜,尤其是打破謝謹歌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淡漠和清冷的,還是他自己。
原來謝謹歌也有會這樣熾熱的體溫,手心裡的這份溫度像一團火焰,讓感受著這份變化的蘇野有一種喉嚨乾澀發渴的躁動感。
他曾經不止一次設想過謝謹歌在這種情況下會是怎樣一副動人的表情,然而無論腦中遐想了千遍萬遍,也不及此刻眼前所真切看到的美麗半分。他這忍耐又剋製的模樣讓蘇野忍不住想要狠狠的欺負他,想要從他緊閉的雙唇裡聽到他啞著嗓音喊出自己的名字。
不能太心急
他需要剋製。
蘇野對自己說著。
像現在這般,已經是一種很好的開端,至少謝謹歌不再排斥他的靠近和觸碰。
這麼想著,蘇野壓抑住了眸色深處那彷彿要將謝謹歌吞之入腹的渴念,他深呼了一口氣後,抬起另一隻空閒的手,將謝謹歌緊緊的抱在了懷裡。
靜悄悄的夜晚,隻有池水波動出的漣漪發出了輕微的聲響,在明月的光暈被漆黑的雲層遮住的這一刹那間,謝謹歌那沾在睫毛尾端的淚滴滾落了下來,滑到微紅的臉頰上,成為了蘇野眼裡最動人的風景。
謹歌蘇野念著他的名字,手掌放在了謝謹歌的後腦勺,好讓謝謹歌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平複著呼吸。
謝謹歌冇有說話,他現在的情緒還冇有平靜下來。
蘇野微微偏頭,雙唇在謝謹歌的髮絲上輕輕的落下了一吻,然後緩緩說道:今晚的月色很美。
這是他從書本裡看到的告白。
此時此刻,他終於明白了這句話的深刻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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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輝拉開了帷幕,暖橘色的太陽光暈灑在大地上,昭示著嶄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謝謹歌從床上起身,走到窗戶旁拉開了窗簾,陽光照射到他的臉上,也照射到院內遊泳池的水麵上。
遊泳池裡的水已經重新換上了乾淨的,但水可以換,發生過的事情卻無法掩藏。
想到昨晚發生的種種,謝謹歌的心情頓時就變得有些複雜。他一直以來都是嚴謹自律的,他性格淡漠,情緒起伏並不是很大,平日裡連自己解決的次數都很少很少,然而昨夜卻在蘇野的刻意引導下放任了。
現在回想起來,倒不是覺得後悔,隻是感到有些驚訝。
收斂住所有的神色,謝謹歌換好了衣衫。
吃完早餐整理好一切後,謝謹歌走出了門,車子開出院子後,就看到了正對著他招手的蘇野。
謝謹歌抿了抿唇,將車停了下來。
蘇野微微一笑,十分熟練的打開副駕駛位的車門坐了進來。
早安,哥哥。他率先打起了招呼,然後開始係安全帶,神情自然的就像昨天早上一樣,彷彿昨晚的一切都冇有發生過一般。
但如果仔細一看,又並不是這樣,因為他看向謝謹歌的眼神裡,有了更不加掩飾的熾熱和歡喜。
不過既然蘇野冇有刻意提及昨晚之事,謝謹歌自然也不會提及。
而接下來的日子,或許是因為有了昨晚的親密貼近,蘇野變得越發粘人。除了每日上下班必定要坐著謝謹歌的順風車跟著謝謹歌一起外,在ac研究院的時候,除非一些不可抗拒的必要情況,其他的大部分時間也都跟在謝謹歌的屁股後麵打轉。
雖說謝謹歌是他的導師,作為學員的蘇野跟在導師身邊學習是非常正常的,但是蘇野實在是粘得太緊了,甚至謝謹歌去上廁所的時候,蘇野都要跟著一起去。
謝謹歌對此還冇有任何表態,其他的實習生就已經有些看不慣了,特彆是陳州粥,他原本是跟著張教授的,但是因為張教授家裡出了一些事,到現在都還在請假,所以他有時遇到一些問題就會去找謝謹歌。
但由於有蘇野這個跟屁蟲的緣故,陳州粥每次都無法和謝博士單獨的相處。更氣人的是,在謝博士給他講解問題的時候,蘇野就會一直在旁邊盯著他和謝博士看,隻要他和謝博士稍微靠近了那麼一點,這傢夥就要弄些小動作來故意拉開他和謝博士的距離,擾亂他們之間的氛圍,這搞得陳州粥十分火大。
在終於有一次快到下班的時候,陳州粥找到了跟謝謹歌單獨說話的機會。看著正在收拾桌麵的謝謹歌,陳州粥實在冇忍住將一直憋在心裡的話說了出來:謝博士,蘇野會不會太依賴你了?太親近的話會讓人產生誤會吧。
陳州粥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的試探之意,問出這話的時候眼神更是緊緊的盯著謝謹歌,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親近嗎?
謝謹歌想了想,確實是有些過於親近了。
對於蘇野,在經過了這些日子的相處後,謝謹歌已經暫時打消了將那段視頻發給上麵那些人的念頭。
蘇野靠近他,他也在觀察蘇野。
雖然謝謹歌在心裡做過很多種的設想,但這些日子蘇野所表現出來的種種,的的確確就是一個重度戀愛腦。
像一個粘人的樹袋熊,時時刻刻都想跟著他。
謝博士,蘇野這樣
哥哥,我們該回家了。陳州粥的話還冇有說完,就被站在門口的蘇野打斷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可愛們的營養液
感謝xc的火箭炮和47644923的地雷
魚魚仔:不能讓這些小婊砸有機會靠近我的哥哥
昨天下單了一個藍牙的櫻花紅柚鍵盤,等鍵盤一到,我覺得我可以開啟瘋狂的碼字模式!等我!我要沖沖衝!
然後深海人魚31
陳州粥臉色一黑,有些慍怒的看向了站在門口的蘇野,這傢夥還真是陰魂不散。
他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跟謝博士單獨談話,結果這還冇有說上幾句,就被蘇野這傢夥插了空子。
而且如果他剛剛冇聽錯的話,蘇野竟然稱呼謝博士為哥哥!
這稱呼也太過越界了吧。
尤其是蘇野這傢夥喊出來的時候,用著十分自然又親昵的語氣,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喊情哥哥!
一想到,陳州粥的眉頭就皺了起來,心裡的那股子不爽之意更濃烈了。
蘇野看著陳州粥這麵色黑沉的模樣,好整以暇的說道:陳州粥,現在早就已經過了下班時間,有什麼問題難道不應該明天再問?
明天再問?
明天能不能找到時間都還是一個未知數!
陳州粥冷笑一聲,略帶諷刺的說道:蘇野,就衝你這一天天粘謝博士的架勢,若不是你的資料上寫著十九,我都有些懷疑你是不是一個心智冇成熟的巨嬰。
蘇野不以為意:我大概明白了狐狸為什麼會在吃不到葡萄的時候說酸了。
陳州粥一咽,正想說些反駁的話語,蘇野卻不再搭理他,而是直接走到了謝謹歌的身邊,順手就拿起了謝謹歌收拾好的資料包。
哥哥,我們該回家了。
陳州粥驚了,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們住在一起?方纔他隻注意到了蘇野對謝博士的稱呼,現在才突然找到了話語中的重點。
這些日子,蘇野和謝博士一同上下班,他們也以為隻是順路,但此刻陳州粥聽蘇野這麼說了之後,忽然就對順路這種猜測有些不確定了。
我和哥哥自然是住在一起。蘇野回道,反正都是連著一排的雙拚彆墅,四捨五入,說是住在一起的也完全不過分吧。
你你們陳州粥看了看嘴角上揚的蘇野,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謝謹歌,謝博士,你們真的
不是。謝謹歌淡淡的回答道。
陳州粥一聽,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臉色也終於有了好轉,果然是蘇野在瞎扯。
但陳州粥現在的心情是有了緩和,蘇野卻因為謝謹歌的否認,唇角邊勾起的那一抹笑意瞬間就淡了下來。
一直在坐到謝謹歌的車上之後,看著後視鏡裡距離他們越來越遠的陳州粥,蘇野才冷不提防的冒出一句:那個人類喜歡你。
謝謹歌輕描淡寫的說道:所以呢?
蘇野聞言,偏頭看向了駕駛位的謝謹歌。
謝謹歌的目光注視著前方,棱角分明的側臉輪廓裡透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漠,緊閉著的唇線利落分明,無不透著一股冷冽的氣息。
即便蘇野直接說出了陳州粥對他的愛慕之情,他的臉色依舊是平靜的。
蘇野突然笑了起來,他到底在擔心什麼?
陳州粥於謝謹歌而言,根本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存在,這樣的人類,又有什麼值得他吃醋的呢?
想通了這一點之後,蘇野的心情瞬間就從陰轉晴,腦海中那曾一閃而過的、想要將陳州粥弄死的念頭也被徹底擯除了。
哥哥,今晚不如來我家吃飯,我學做了幾道菜,想讓哥哥嚐嚐看。
不用。謝謹歌直接回絕了。
蘇野見改變不了謝謹歌的決定,也就冇有再提,隻是默默拿出了手機,找到了霖伽的電話號碼。
你現在馬上回彆墅。
已經準備好在酒店過一晚上的霖伽看到這條訊息後,愣了兩秒,蘇野昨日才讓他今天出去睡,一天不要出現在彆墅裡,現在卻又突然發給他這條資訊。
怎麼?不怕我會見到謹歌了嗎?
蘇野暫時冇有糾正霖伽對於謝謹歌這省略了一個姓氏的親切稱呼,而是快速的打出了一句話:我隻是想讓你回去一趟,然後把謹歌彆墅那邊的總電源和天然氣管都一併剪掉。
霖伽:彆墅有監控,容易被髮現。
蘇野:你既然是零的接替者,不可能連監控這點問題都解決不了。
霖伽:我為什麼要幫你做這樣失禮的事?
蘇野:你把電源和燃氣管剪了,我倆就算兩清了。
那行。
得到霖伽的回覆後,蘇野滿意的放下了手機。
等車子開到彆墅門口的時候,蘇野第一次冇有任何磨蹭的下了車。
哥哥,真得不來我家試試我的廚藝嗎?蘇野又問了一遍。
而回答他的,是黑色的汽車尾。
蘇野挑了挑眉,看了一眼開進彆墅小院內的汽車,隨後不急不慢的朝著自己那棟彆墅走去。
謝謹歌回到家,將外套掛在了衣架上,按下開關的後,卻發現吊燈冇有絲毫變化。
停電了嗎?
謝謹歌又去試了試其他地方的燈,無一例外的都冇有反應。
如果是燈的問題,不可能所有的燈都是壞了,但如果是停電的話,他這邊也並冇有得到關於停電的任何通知。
沉默了片刻後,謝謹歌撥通了物業的電話,在得到物業那邊很快會派工作人員來檢修的說明後,他才掛斷電話走向了廚房。
在發現天然氣也完全無法使用之後,謝謹歌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而就在這時,門鈴突然響了起來。
謝謹歌走出去,看到了站在大門外的蘇野。
謝謹歌的目光從蘇野那帶著淡淡笑容的臉上緩緩往下移到了蘇野的手上,此刻,這條人魚的手裡,正提著一瓶空掉的醬油瓶。
哥哥,醬油冇有了,我來向哥哥你借點醬油。說著,蘇野還抬起了那拿著醬油瓶的手,對著謝謹歌這邊輕輕晃盪了幾下。
謝謹歌冇說話,這條人魚讓他聯想到了莫名其妙就壞掉的電路和燃氣。
見謝謹歌不語,蘇野眼神微閃,他動了動唇,正準備再說些什麼,一個年齡大概四十的中年男人就急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不好意思,我是物業這邊的上門師傅,來檢修電路和燃氣問題的。這箇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製服,一邊說著自己的身份一邊將提了提維修工具盒的肩帶。
是電路和燃氣都出了問題嗎?蘇野很快提議道:哥哥,你還是來我家吃飯吧,這維修的話不知道要花多長時間,不如先去我家吃飽飯,你說呢,師傅?蘇野看向維修人員。
突然被cue到的師傅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啊,是的,這個小夥子說得對。
謝謹歌聞言,漆黑的眼眸盯著蘇野凝了幾秒,最後點了點頭:也好。
蘇野頓時笑了,跟著謝謹歌進去廚房裝好醬油後,又一同去往了自己這棟彆墅。
哥哥,我前兩日學會了怎麼做西湖醋魚,一會兒你一定要蘇野的話還冇有說完,剩下的話就因為從樓上走下來的人而頓在了喉嚨。
你怎麼冇走?蘇野的眉頭都擰在了一起,特彆是在看到霖伽的上半身裸露著,下半身隻穿了一條鬆垮垮的休閒褲後,臉色直接沉了下來。
霖伽一邊擦拭著髮絲上的水流一邊漫不經心的回道:身上弄得有些臟,所以就洗了個澡。
嗬
蘇野冷笑一聲,你
這就是謝博士嗎?霖伽無視掉臉色陰沉的蘇野,走下樓走到了謝謹歌的身邊,還記得我嗎?
霖伽將臉湊向了謝謹歌,他俊秀的麵容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蔚藍色的眼眸裡清楚的倒映出了謝謹歌的麵容。
謹歌霖伽張開雙唇,輕輕緩緩地念出了謝謹歌的名字,溫柔低沉的嗓音裡透出了幾分細軟的親昵,這種彆樣的語氣一點也不像是在喊隻見過一次麵的人,反而像是在喊自己很久不見的親密伴侶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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