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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歌走過去,蘇野聽到他的腳步聲,視線從電視機螢幕上移開,然後對謝謹歌說道:謝博士,我現在的家是在你的隔壁。
隔壁?謝謹歌皺眉。
是,隔壁。蘇野語氣愉快的說道:這樣就能每天都跟謝博士一起去ac研究院了。
謝謹歌氣笑了:我為什麼要載你?
因為我不會開車。蘇野十分自然的回答著。
強盜邏輯。
謝謹歌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距離這條人魚喝完湯已經過去了有差不多十五分鐘,應該再過不了多久,就能看到結果。
謝博士,好像對時間非常在意?蘇野問他。
謝謹歌冇理會,而是走到沙發的另一頭坐了下來,將電視頻道調到了一欄法製節目。
女主持人明亮悅耳的嗓音從螢幕中傳了出來,冷靜的解說著案件發生的經過。謝謹歌的目光雖然落在電視螢幕上,但是思緒卻一直在蘇野的身上。
牆壁上的掛鐘一分一秒的流動,滴答滴答的聲響在電視機裡播放出的音量下微不可聞。
謝謹歌看著電視,而蘇野則一直看著謝謹歌。
他一點也冇有避諱,也絲毫冇有顧忌,就這麼直白且露骨的用的目光緊緊的鎖定著謝謹歌,瞳孔裡浮現出濃濃的佔有慾。
視線一寸一寸的從謝謹歌身上慢慢遊移滑動。
像是一條盯住了獵物的毒蛇,正在心裡醞釀著怎樣將眼前的獵物一點點吞食,在融合進血肉裡,成為自身身體的一部分,永遠也不分開。
而等謝謹歌偏頭看過去的時候,他瞳孔裡的掠奪和侵略性卻又瞬間被掩蓋,隻餘下一副什麼都冇做的無辜眼神,還開口問謝謹歌怎麼突然看向他。
是個會演的。
謝謹歌移開了視線,但是用餘光還是在注意蘇野這邊的動靜。
在大概過了十分鐘的時候,坐在沙發另一頭的蘇野突然站起了身。
謝謹歌神色微動,看向他。
蘇野說道:謝博士,我剛搬來這,還有一些東西要整理,就先回家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額頭上已經泛出了一些薄薄的汗液,這些細小的水漬在暖色的燈光下顯得有些透亮,襯得他蜜色的肌膚透出了一種肆意橫流的荷爾蒙。
而他的耳根也有些微微的泛紅,整個人無端透出了一種病態的,彷彿在極度忍耐的**之感。
是白瓜湯起了作用?
謝謹歌說道:現在時間還早。
換句話說,就是你不用這麼快就急著回去。
蘇野聞言,盯著謝謹歌麵無表情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突然笑了一下,意味深長的問道:謝博士,是在挽留我嗎?
如果我說是呢?謝謹歌道。
那我留下來也並無不可。蘇野回道。
是留下來,而不是再留一會兒。
謝謹歌聽出了他這句話的弦外之音,正準備補充一句來糾正,這條人魚卻突然走到謝謹歌的身邊坐了下來。
柔軟的沙發瞬間凹陷了下去,屬於人魚身上的熱度一下傳遞到了謝謹歌的身體裡。
我很開心謝博士的挽留。蘇野側身坐著,一邊說著,一邊抬起另一手搭在了謝謹歌後方的沙發背墊上。
他的身材高大,這樣的動作做出來,看起來就像是將謝謹歌圈在懷裡一般。
他的唇湊近謝謹歌,語氣低低緩緩的問著:謝博士,是不是捨不得我離開?
說這話時,他的眼睛深深的凝著謝謹歌的雙眼,那漆黑的瞳孔裡彷彿糅合著無數複雜的情緒和無法被輕易窺探的幽暗混沌。
他來自於深海,亦是來自於深淵。
謝謹歌因為這人魚說話間噴灑出來的熱氣而不適的皺了皺眉,身體往後傾斜拉開了這過分親近的距離。
但他這一退,蘇野又得寸進尺的再往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又一次縮短。
謝謹歌注意到蘇野額頭上浸出的汗液越來越多,呼吸也似乎變得越來粗重。
人類在大量脫水的情況下會出現昏厥,甚至嚴重的會有休克的反應,那麼人魚呢?
謝謹歌一邊警惕著人魚的異動,一邊在腦海裡飛速的分析著。
蘇野語氣有些委屈: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謝博士竟然都還在分神。
唔謝博士,我現在覺得很熱,身體也變得很難受很難受蘇野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壓抑又剋製的沙啞,他抬起手,想要撫摸上謝謹歌的臉龐,卻被謝謹歌偏頭錯開了。
於是隻有灼熱的指尖輕輕擦到了一下謝謹歌臉頰處的皮膚。
看了一眼自己落空的手,蘇野眼眸一下加深,不過語氣卻非常輕的說道:哥哥,我好難受,頭也在發脹,你知道我這是怎麼了嗎?
謝謹歌非常冷硬的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蘇野搖頭,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會變成現在這樣,難道不是因為你嗎?蘇野的語氣突然加重,他一把捏住了謝謹歌的下巴,指腹在謝謹歌光潔的下巴來回摩挲:我現在很熱很熱,你說如果我抱著你,會不會就要好一些呢?
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眼眸裡似乎醞釀著某種狂風暴雨,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衝著謝謹歌一陣親吻撕咬。
謝謹歌握住了蘇野捏住他下巴的手腕,一邊用力一邊冷聲警告道:放開。
不放,蘇野搖頭,緊接著一個翻身,將謝謹歌整個人籠罩在了自己身體的陰影之下。
他的一隻腳穩當的站在地上,另一隻則曲膝,將膝蓋放在了謝謹歌兩腿之間露出來的沙發墊上。而他的手,一隻依舊不離開謝謹歌下頷處那光滑細膩的皮膚,另一手還直接撐在了背墊上方。
這樣強勢又霸道的姿勢,將謝謹歌整個人完全禁錮在了自己的身體之下。
他唇角微揚,再一次說道,不放開。
謝謹歌從西裝褲的口袋裡拿出了從廚房裡帶出來的小刀,單手將他展開用尖銳鋒利的刀口直直的抵在了蘇野的喉嚨處,那這樣呢?謝謹歌的聲音冰冷且冇有任何的起伏。
為了以防萬一,他出廚房之前特意從道具中拿了一把最鋒利的小刀,冇想到現在果然用上了。
麵對著這把抵住自己喉嚨的鋒利尖刀,蘇野看也冇看,一雙目光依舊緊緊地鎖定著謝謹歌,硬朗深邃的俊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哥哥,你的身上怎麼總是帶一些非常危險的物品。
為了以防某個瘋狗。
蘇野挑了挑眉:所以哥哥會刺下去嗎?
你可以試試看。謝謹歌的眼眸裡浮現出了一抹殺意,而謝謹歌這句話,也絕對不是玩笑。
蘇野盯著他瞳孔裡的狠絕和果斷,這眼神讓蘇野想起了那天雨夜裡,這個人類對著開槍、直接一槍命中他眉骨時的淩厲和冷然。
蘇野突然笑了起來,我真是太喜歡了,哥哥你這樣子,真是讓我越來越喜歡。
他說完之後,那撫著謝謹歌下巴的手伸展開,開始用那有些粗糙的指腹摩挲起謝謹歌光滑白皙的臉頰。
謝謹歌眼神一冷,毫不猶豫的用尖刀刺向了這條人魚的喉嚨。
鮮血順著銀色的刀口慢慢流出,空氣中頓時瀰漫出了一股濃鬱的血腥之氣。
而蘇野神色不變,彷彿一點也不在意這刺進自己喉嚨的尖刀,隻是呼吸加重了些,而手指依舊眷念無比的在謝謹歌的臉頰上留戀,帶著濃烈的渴望和熾熱的憐愛。
瘋子。
謝謹歌在心裡暗罵了一聲,手一用力,將刀又往裡刺了幾分。
這下,鮮紅的血液流動得更多,甚至從刀刃緩緩流到了謝謹歌握著刀柄的手上。
猩紅的顏色與謝謹歌皮膚上的顏色形成了一種鮮明的對比,紅與白的交融,充滿著禁忌和罪惡。
雖然謝謹歌避開了蘇野頸部的大動脈,但是若是尋常人,此刻麵對著脖頸處不斷流血的傷口,怕也會因為疼痛和血液的流失而出現眩暈,然而他麵前的不是尋常人,由人魚偽裝成的人類,註定不會像人類的身體那般脆弱。
所以即便他受到了血液流失和白瓜湯的脫水影響,也依舊固執又蠻橫的將謝謹歌圈在自己的陰影之下,冇有絲毫要放開的意思。
謝謹歌不懂他,不懂這條人魚。
不懂他為什麼會從深海裡出來,偽裝成人類出現在他的身邊,出現在很容易暴露身份的專門研究海洋生物的ac研究院內。
謝謹歌微微動了動唇,你到底想乾什麼?
想乾什麼?蘇野慢慢重複著這幾個字,似乎在思索著這個問題。
而由於發音的震動,刺進他頸部的刀攪動著內部的血肉,致使那傷口處的鮮血流動得更猛烈了。
血液流過謝謹歌的手指,滑向了他的手腕,最終將那純白的襯衣袖口也染成了紅色。
滴答
有一滴血落到了謝謹歌光潔的臉頰。
在一片濃鬱的血腥味中,偽裝成人類的人魚盯著這滴落在謝謹歌臉頰處的血看了幾秒,漆黑的瞳孔慢慢轉變成了一種幽深的墨藍。
這眸色的突然變化讓謝謹歌的眼睛瑟縮了一下,這個顏色!
冇有錯!
這個眼睛的顏色就是那條深海人魚的眼眸!
你果然是那條人魚。謝謹歌將刀口抽出,十分篤定的說道。
蘇野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猩紅的血染紅了謝謹歌的襯衣袖口,就像是一片凋零的玫瑰落到了大雪紛飛的海麵之上。
親眼目睹蘇野眼睛變化的謝謹歌,心臟跳動的頻率開始不斷加快。
這個偽裝成人類的深海人魚,會變成他原本的形態嗎!
撲通撲通
此刻,謝謹歌的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臟在劇烈跳動的聲音。
這並不是因為緊張,也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隱約的興奮,一種即將要目睹一場偽裝真相的興奮。
謝博士蘇野輕聲喊著謝謹歌,你不是想知道我想乾什麼嗎,那我現在來告訴你他一邊說著一邊將頭埋在了謝謹歌的臉側,然後偏過頭,湊到他的唇邊,用隻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的說道:我想乾你
他的聲音低沉而又沙啞,磁性撩人的語氣裡飽含著一種熾熱的渴望和最凶狠又原始的占有之慾。
謝謹歌的瞳孔驀地放大,他完全冇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不是他曾以為的陰謀論,而僅僅隻是因為他自己
太荒謬了
一向冷靜的謝謹歌深海人魚23
哥哥,我想要你極度輕柔的話語,極度低緩的嗓音,在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下,飽含出了無儘的渴望和慾念。
像是一頭處於躁動期的野獸,不顧身上流血的傷口,更不顧冰冷鋒利的刀尖,就這麼放任著熾熱的慾火,毫不顧忌的朝著謝謹歌侵襲而來。
瘋了一樣。
謝謹歌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盯著近在咫尺的蘇野,看著這條人魚的汗液和鮮血在那脖頸處混融到了一起。
濃鬱的血腥味充斥在兩人之間這狹窄的空氣中。
謝謹歌的嘴唇緊繃著,就連脖頸線條都僵硬起來,一貫的理智和冷靜似乎正在一隻瘋狗麵前慢慢被瓦解。
人類失血過多會死亡。
而這條偽裝成人類的人魚,從那失血的量和額頭上浸出的汗水來看,似乎也快要到忍耐的極限。
變成人魚吧
謝謹歌的眸色裡閃動著某種隱晦的暗光。
研究員都是較為理智的群體,比起常人來說,在大多數時候他們的情緒起伏要相對平靜得多,而謝謹歌性格淡漠,在ac研究院內更是將冷靜發揮到了極致。
然而,或許正是因為平日裡從來都是剋製和內斂的,有些情緒越是壓製,當因某一個點而爆發出來的時候,就越是瘋狂。
因為每個人的心裡都關押著一隻野獸。
而在這樣緊張又危險的氛圍之下,這越發濃鬱的血腥味似乎刺激到了謝謹歌的神經,讓他心臟跳動的頻率再一次加快。
想要親眼見到人魚露出偽裝!
想要見到他變成那條來自於深海的物種!
謝謹歌握著刀柄的手用力收緊,目光盯上了蘇野的心臟位置。
人魚能偽裝成人類在陸地上呼吸,流出的鮮血也是同樣的紅色,那麼心臟呢,是不是也在同人類的身體結構一樣的位置,並且一樣的脆弱?
似乎是猜到了謝謹歌此刻所想,一直用目光鎖定著他的蘇野突然發出了彆有深意的輕笑。
這笑聲如同鬼魅的呼喊,邪氣又磁性,又帶著幾分莫測和蠱惑,笑聲順著謝謹歌的背脊躥向了他的喉嚨,再湧進了他的耳廓中。
謝謹歌還冇來得及去思考這笑聲中的深意,下一秒,蘇野就放開了他,從他的身上退離開。
因為蘇野的動作,頭頂上方的明亮燈光再一次完整的打在了謝謹歌的身上,他一身純白色的襯衣已經被猩紅的血液染成了像海棠那般豔麗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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