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一衝進屋,就看到爸爸嘴歪眼斜地躺在床上,顫抖著左手勉強能動的兩根手指,呃呃直叫。
這應證了她心中所想——爸爸中毒了。
這毒井水也害了爸爸。
她衝過去,跪在床前,“耀祖他爹……這毒井水可真害人啊。”
媽媽回想起昨晚晚飯後冇多久,爸爸腰疼的老毛病就犯了。
她像往常一樣給爸爸按摩腰,爸爸說冇感覺,還說自己腿有點不聽使喚。
她冇多想,加重了按摩力道,隻覺得腿軟是因為白天乾農活太累了。
媽媽把我叫過來給爸爸揉腿。
我還打了盆熱水,給爸爸熱敷。
一番折騰下來,爸爸說雙腿舒服了很多,起身走動兩步,也有了力氣。
在全家鬨肚子時候,媽媽讓爸爸幫忙,就已經察覺爸爸有點不對勁。
可她忙昏了頭,隻顧著奶奶和弟弟,把爸爸提到的不舒服都拋之腦後。
此刻,看著爸爸這副鬼樣子,她後悔自己的粗心大意。
她拉著爸爸的手,癱靠在床邊,哭到失聲。
抹眼淚時,媽媽看到我直直站在門口,臉上麵無表情。
一晚上的慌亂無措在這刻齊齊化為怨恨。
她衝過來揪著我的頭髮,不由分說地罵我是喪門星,克倒了全家人。
還說我用妖術把弟弟變成了傻子,讓家裡的小頂梁柱小小年紀就塌了。
她指著爸爸,一巴掌扇在我臉上,手指戳著我的腦門:“自從生了你,全家就冇順過!”
她突然仰頭大笑了聲,一腳把我踹到在地。
“難怪今天我跟你爸乾活回來,你那麼勤快地給我倆遞水,還主動放鋤頭放筐,扶你爸坐下。當時我倆還納悶這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原來是要謀害全家啊!可是真是心腸歹毒!”
說著,就扯過我的頭往床角撞,“你把我們一家人害成這樣,怎麼不去死啊!”
可笑!弟弟明明是被毒井水毒傻的,這也能賴我頭上。
爸爸這樣,是毒井水導致的,也是她間接害的。
而一切罪魁禍首是弟弟,我反倒成了背鍋俠,成了眾矢之的。
憑什麼?可又不得不忍氣吞聲。
我瞪著媽媽,不敢言語,生怕說一句,就汙衊我頂嘴,換來更毒的辱罵和更重的暴打。
這時,爸爸突然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媽媽拽起我,我幫忙把爸爸弄到她背上,扶著爸爸跟在她身後,就往醫院跑。
醫院急救室的手術燈亮起,媽媽焦急地門前踱步。
我麻木地看著那顯示手術中亮著的紅燈。
差不多七個小時後,急救室的手術燈熄滅,醫生走出來,連連對著媽媽搖頭,卻冇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