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並未急於吞服藥果,而是將赤血果妥善收好。
修行,最忌心浮氣躁。
即便有靈萃輔助,有造化玉碟保駕護航,他依舊要將自身狀態調整到毫無瑕疵的地步。
夜色漸濃,古林深處傳來此起彼伏的獸吼,凶戾之氣瀰漫四野。
淩辰返回隱蔽山洞,以巨石封堵洞口,又指尖輕撚,將領悟的隱匿符文悄然烙印在洞口岩壁之上。
淡青色的符文微光一閃而逝,將山洞內的氣息與修行波動掩蓋。
做完這一切,他才盤膝坐於山洞中央,閉目凝神,開始梳理自身狀態。
搬血極境十萬斤氣血,在經脈中如長河般平緩流轉,按照造化玉碟推演的法門,一遍遍沖刷肉身筋骨、臟腑、毛孔。
白日獵殺黑甲犀時殘留的微許疲憊,在緩慢而細膩的吐納中漸漸消散,肉身的細微瑕疵、氣血流轉的滯澀之處,也被一點點打磨、彌補。
一夜靜心吐納,翌日清晨,淩辰睜開雙眼,眸中澄澈無波。
周身氣血圓潤無暇,肉身緊緻凝練,神魂穩固安寧,所有狀態都抵達了搬血極境的巔峰。
「可以了。」
他取出一枚赤血果,張口吞下。
果實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熱而狂暴的藥力,瞬間衝入四肢百骸。精純的氣血能量如同烈火,席捲全身經脈,化做身體的底蘊。
造化玉碟在識海中靜靜懸浮,細微的混沌道韻緩緩流淌,時刻推演著氣血流轉的軌跡,一旦出現絲毫偏差,便會立刻修正,確保藥力完美融入肉身每一寸角落。
淩辰屏氣凝神,引導著暴漲的氣血,一遍遍沖刷搬血極境的無形壁壘。
那層壁壘薄如蟬翼,卻堅如神鐵,是橫亙在無數修士麵前的天塹。
古往今來,不知多少天驕卡在這一步,終生無法逾越。
他不強行撕裂壁壘,隻是以氣血為水,以肉身為磨,日復一日、緩緩打磨。
赤血果的藥力被徹底煉化,肉身強度再增一籌,可壁壘依舊隻是微微鬆動,並未破碎。
淩辰麵不改色,取出第二枚赤血果,再次吞下。
藥力再次席捲,氣血再次暴漲,壁壘的裂痕越來越多,卻依舊牢牢盤踞在氣血之巔,不肯崩塌。
兩枚赤血果用儘,淩辰依舊停留在搬血極境,未曾打破。
淩辰隻是平靜地擦拭掉體表滲出的雜質,繼續盤膝吐納,穩固藥力帶來的氣血提升。
「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他心中淡然。
兩枚赤血果已經為他鋪平了道路,隻差最後一絲水磨的積累,水到自然渠成。
接下來的日子,淩辰徹底進入了修行與求生並行的節奏,不再一味閉關。
每日清晨,他會離開山洞,按照造化玉碟推演的安全路線,在古林外圍潛行。
時而採集靈草,時而獵殺落單的低階凶獸,收集精血與獸皮,積攢精晶;
時而駐足觀察古木岩壁上的天然符文,藉助造化玉碟的悟道能力,深化對基礎符文的理解。
凝氣符文能加速吸納天地精氣,他便在趕路時悄然催動,點滴積累;
柔身符文能提升身法靈動,他便在潛行時反覆演練,讓身形愈發如鬼魅般無聲無息;
裂石符文蘊含鋒銳之氣,他便將其融入鐵刀劈砍之中,提升獵殺效率。
五道基礎符文,被他練得爐火純青,與肉身、氣血完美融合,成為了本能一般的手段。
這日午後,淩辰獵殺了一頭搬血境巔峰的斑紋豹,正收集豹血、剝離豹皮,造化玉碟突然微微一顫,一道非預警、非機緣的溫和資訊傳入識海:
西北方向三裡,上古廢棄洞府,無凶獸鎮守,內有一部寶術殘篇,無危險。
淩辰眸色微動。
寶術!
他如今空有十萬斤極境氣血,卻隻有淩家殘缺的粗淺搏殺手法,麵對同階尚可一擊必殺,可若是遭遇洞天境修士,便會缺乏足夠的自保手段。
一門寶術,對現在的他而言,遠比幾瓶凶獸精血更加珍貴。
淩辰迅速處理完斑紋豹的屍體,掩蓋好所有痕跡,收斂全身氣息,朝著西北方向潛行而去。
片刻後,一處被藤蔓與碎石徹底掩蓋的石壁出現在眼前。若不仔細探查,根本看不出石壁之後,藏著一處人工開鑿的洞府。
淩辰上前,輕輕撥開厚重的藤蔓,石壁上刻著三道模糊不清的古老符文,歲月侵蝕之下,早已失去了原本的道韻,隻剩下斑駁的痕跡。
「造化玉碟,推演洞府入口機關與內部隱患。」
他心中默唸,一縷微弱的神魂湧入玉碟之中。
輕微的虛弱感閃過,識海中立刻浮現出清晰的資訊:
入口為石壁右側第三塊岩石,按壓即可開啟;洞府內部無禁製、無陷阱,僅有一具枯骨與一卷寶術殘篇。
安全無虞。
淩辰抬手,精準按在指定的岩石之上。
「哢嚓……」
輕微的機關聲響過後,石壁緩緩向內開啟,露出一條漆黑幽深的通道。
通道內瀰漫著陳舊的灰塵氣息,冇有絲毫精氣波動,顯然已經廢棄了無儘歲月。
通道不長,十餘步後便抵達洞府正殿。
正殿極為狹小,不過丈許方圓,中央擺放著一具早已化為灰白的枯骨,枯骨身前的石台上,放著一塊原始寶骨,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淩辰緩步走到石台前,恭敬地對著枯骨微微躬身。
並非畏懼,亦不是膜拜,而是來自藍星的底線道義——逝者為大,取其傳承,當存敬意。
躬身之後,他纔拿起那塊寶骨。
寶骨是殘缺的,隻有一半內容,上麵記載著一門名為《裂山》的寶術,共三式,如今僅存前兩式:裂石、斷林。
即便隻是殘篇,也遠比淩家那粗淺的搏殺之法高明百倍,專門為搬血境修士打造,能將肉身氣血之力發揮到極致,剛猛霸道,殺伐淩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