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日,淩辰徹底放棄了漫無目的的趕路。
身處這片廣袤無垠的上古荒林,他既辨不清方位,也尋不到明確的前行方向,與其徒勞奔命,倒不如將這段漂泊之旅,視作一場難得的修行磨礪。
於是,淩辰索性放下所有焦躁,一邊在危機四伏的荒野中艱難求生,一邊以懷中至寶造化玉碟引動心神,細細感悟天地間流淌的大道韻律。
這到使得原本枯燥孤寂的荒野之行,竟也多了幾分別樣的意趣。
「還真是離譜,我藉助造化玉碟這般至寶,才勉強能感悟這刻錄在山川草木的道則,也不知道在年代久遠的古人,是怎麼靠這些悟出修行之法的。」淩辰此時內心感嘆。
相傳在很久很久以前,這世間本無任何修行法門,更無體係完整的修煉之道。
最初的生靈,皆是仰望日月星辰,俯察山川河流,在生與死的邊緣不斷摸索,從天地運轉的規律之中,一點點剝離出最淺顯、最原始的道則。
便是靠著這些微不足道的感悟,一代代生靈前赴後繼,才逐步完善出如今浩瀚繁雜的修行之法,搭建起整個修煉世界的根基。
後世修士趨之若鶩的寶骨、天生攜帶無上寶術的初代天驕,在那個荒古時代根本不存在。
那是一個純粹靠自身感悟大道的時代,冇有捷徑,冇有饋贈,一切皆需從零開始。
直到後來,修道者越來越多,強者層出不窮,他們領悟的道則、開創的寶術,會被天地刻錄。
天地間的道則越豐富、越強大,世界本身便會隨之進化、變強。
這也正是為何每當有強者突破到一定境界,天地會自發降下祥瑞祝賀,甚至賜予氣運、福澤等福利的根本原因。
修士以道養天地,天地以澤反哺生靈。
二者相輔相成,循環往復。
天地反哺的形式多種多樣,或是修士自身氣運暴漲,或是家族福澤綿延,更有甚者,會在後代血脈之中誕生出天生契合大道的特殊生靈——這便是後世人人敬畏的初代天驕。
說白了,這些初代與生俱來的寶術、天賦,不過是先祖領悟的大道法則,被天地以另一種形式傳承下來罷了。
而修仙世界,從來都是以金字塔的形態矗立。
站在頂端的強者永遠寥寥無幾,越強的生靈,就越難繁衍後代。
再加上初代天驕誕生概率更是微乎其微,億萬修士之中未必能出現一位。
也正因如此,每一位初代出世,皆是震動一方的天之驕子。
正是有了寶骨、初代傳承這些外物依仗,才讓他們這些人的道途變得相對容易很多。
「嘶!是一株準聖藥!」
陷入感慨的淩辰,此時正收到造化玉碟推演的資訊:西北方向有一山澗,此乃一頭列陣巔峰的蒼臂魔猿領地,領地內有一株準聖藥——血靈果樹,上麵還有五個果實。
他猛地起身,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他穿越到這方世界以來,見過寶藥無數,但那都是低級的,可準聖藥這等層次的天材地寶,還是頭一次遇見!
準聖藥,已然觸及聖藥門檻,藥力磅礴到恐怖,以他如今的修為,隻需服用少許,修為一日千裡,根基也會被淬鏈得無比渾厚。
可下一刻,當淩辰看清造化玉碟傳遞而來的守護生靈資訊時,剛剛燃起的熱血瞬間冷卻大半。
「列陣境,這不好搞啊…」
蒼臂魔猿,這是一種凶名赫赫的遺種凶獸。
它們不同於普通猿類群居而生,除卻雌雄結伴之外,皆是獨來獨往,性情殘暴嗜殺,力大無窮,肉身強橫無匹,動輒便會撕碎生靈,故而被冠以「魔猿」之名。
又因其雙臂呈現出蒼青色玄鐵之色,力可裂山,故名蒼臂魔猿。
尋常修士遇上同階蒼臂魔猿,都隻有逃命的份,更別說如今他。
而那株血靈果樹,更是一種極為邪異的靈植。
此樹幼苗時期平平無奇,與普通靈植無異,可它卻擁有一種恐怖的特性——能夠吞噬生靈精血不斷進化。
隻不過萬物都有其平衡性,此物天賦有限,正常情況下最多隻能成長到準聖藥層次,唯有遇到逆天機緣,纔有一絲微乎其微的可能蛻變為真正的聖藥。
「好傢夥……」淩辰倒吸一口涼氣,「這血靈果樹都已然臻至準聖藥級別,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靈的鮮血才得以成長,這蒼臂魔猿果然凶名不虛,這到底屠戮了多少生靈……」
感嘆過後,淩辰陷入了深深的糾結與掙紮之中。
取,還是不取?
不取,實在太過可惜!
這可是準聖藥,是他來到這個世界那麼久,遇到的目前為止最頂級機緣,錯過這一次,下次再想遇見,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有了這寶藥,他的修行之路將直接跳過一段漫長的積累,節省不少苦功。
可若是去取,一旦被那尊列陣境巔峰的蒼臂魔猿發現,以他如今的實力,根本冇有任何還手之力,隻會落得個身死道消,淪為血靈果樹養料的下場。
一邊是潑天造化,一邊是生死危機,淩辰站在原地,眉頭緊鎖,內心天人交戰。
他的性格本就偏於謹慎,甚至可以說有些「苟」,說白了就是怕死。
也正因如此,他最初才隻想靠著造化玉碟的能力,偷偷摸摸探尋上古遺蹟、盜墓尋寶,安穩獲取資源。
可修行一途,本就是逆天爭命!
像他們這種無背景、無靠山、無傳承的散修,若連眼前的機緣都不敢爭取,一味退縮躲避,又何談證道長生、登臨巔峰?
「媽的,拚了!」
淩辰一咬牙,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人死鳥朝天,不死萬萬年!我有造化玉碟在身,能夠遮蔽自身氣息與道韻,隻要小心謹慎,未必冇有偷取準聖藥的機會!」
「修道本就是爭道、爭命、爭機緣!不爭,永遠隻能在底層徘徊!」
他深知自己實力遠不及蒼臂魔猿,正麵抗衡純屬自尋死路,唯一的機會,便是等待蒼臂魔猿離開巢穴,再趁機潛入山澗,盜取血靈果樹。
此時日頭正盛,艷陽高懸,正是正午時分。
淩辰收斂全身氣息,如同一道鬼魅般掠向西北方向,在距離魔猿山澗數十裡外的一處隱秘懸崖峭壁之下,尋了一處極為隱蔽的石洞,簡單開闢出一座臨時洞府,靜靜潛伏下來。
他要做的,便是守株待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