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砸在落地窗上,劈裏啪啦的聲響裹著夜風灌進玄關。
陸景敘抱著林晚,抬腳踹門,門板撞牆的悶響蓋過了外頭的雨聲。
他帶著人踉蹌著闖進門,林晚鬢邊的碎發被雨水沾濕,貼在頸側,涼得她瑟縮了一下。
沒有開燈,隻有走廊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勾勒出他高大而緊繃的輪廓。
他帶著滿身的雨水和寒氣,猛地將她抵在門後的牆壁上,掌心在腰間的燙意透過濕透的衣料烙在她肌膚上,讓林晚渾身一顫。
“唔……”
林晚的後背撞在冰冷的牆上,疼得悶哼一聲。下一秒,鋪天蓋地的吻就落了下來。
這個吻,沒有半分溫柔。
他幾乎是蠻橫地撬開她的唇,舌尖帶著近乎絕望的急切,瘋狂地攫取著屬於她的氣息。
滾燙的手掌扣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緊緊攬著她的腰,指腹的力道帶著偏執的占有。
空氣裏彌漫著雨水的濕氣和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那味道霸道地侵占了她的鼻腔,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他的呼吸粗重而滾燙,噴灑在她的頸側,激起一陣戰栗。
他急切地索取著,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那種近乎窒息的佔有慾,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恐慌。
“陸……景敘……放開……”
她微弱的求饒被他吞沒,他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反而因為她的掙紮變得更加狂躁。
他想把她拆吃入腹,想讓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沾滿他的味道,這樣她就再也無法逃離。
就在林晚快要沉溺在這令人窒息的擁抱中時,眼角的餘光瞥見了床頭櫃上的電子鍾。
21:55。
那是她原本該起飛的時間,一道驚雷轟然劈落,震得窗欞嗡嗡作響,雨夜的瘋狂與轟鳴,竟成了刺破混沌的利刃,冰水般澆透林晚的神智。
她不是他的囚鳥,更不該期待一個即將定親的男人,給她遲到十二年的家。
巨大的屈辱感和清醒席捲了她。
她猛地推開了身上的男人,用盡全身力氣,揚起手——
“啪!”
清脆的耳光聲與餘震的雷鳴交織在一起,在昏暗的臥室裏轟然炸開,撕碎了所有的曖昧與瘋狂。
陸景敘被打偏了頭,臉頰上瞬間浮現五個鮮紅的指印。
他愣住了,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緩緩轉過頭,看著她,眼底剛剛燃燒起的瘋狂和渴望,瞬間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熄滅了,隻剩下無盡的灰敗和錯愕。
林晚靠在牆角,胸膛劇烈起伏,白色連衣裙領口扯開,肩頸的紅痕與蒼白肌膚形成刺眼對比,紅腫的唇角溢著淡血,眼神空洞絕望,像折翼的蝶,破碎驚心。
他看著懸在半空的手,指尖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喉嚨發緊,竟說不出一句解釋。
他怕見她眼裏的恐懼,怕自己徹底崩潰。
陸景敘踉蹌著站起身,幾乎是逃一般地衝出了臥室,“砰”地一聲帶上了門。
門外,隻剩滂沱的雨聲,混著狂風卷過海棠花瓣簌簌墜落的聲響。
他背靠著冰冷的門板滑坐在地上,雙手死死地插進頭發裏,痛苦地拽著發根。
他真是個混蛋。
他抬起手,看著那張被打紅的臉,突然自嘲地笑了。
下一秒,他舉起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聲音沉悶而響亮。
他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聽著門內傳來的壓抑的哭聲,心如刀絞。
…………
不知何時,陳伯已經站在了走廊的陰影裏。
他看著那個蜷縮在地,像受傷野獸般的男人,渾濁的眼中滿是悲憫。
這棟半山別墅,真真是應了那句庭院深深深幾許。
外人根本不知道陸總還有這麽個地方,更不知道這十二年,先生每次心煩意亂時,都會躲到這裏來。
這哪裏是房子,分明是一座空城。他在這深不見底的庭院裏,把自己囚禁了整整十二年,隻為等一個故人歸。
許久,走廊的盡頭傳來了輕微的腳步聲。
頭發花白的陳伯端著一杯溫水走了過來,看著跌坐在門口,臉上還帶著掌印,渾身散發著絕望氣息的陸景敘,渾濁的眼中滿是心疼。
“先生?”
陳伯輕聲喚道,將水杯放在地上。
陸景敘沒有抬頭,隻是聲音沙啞地命令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伯,你進去。”
“進去?”
“照顧她。”
陸景敘的聲音低沉得可怕。
“告訴她,這裏沒有別人,隻有她。”
說完,他撐著牆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最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向了樓梯。
他的背影蕭索而落寞。
陳伯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又看了看緊閉的房門,歎了口氣。
他端起那杯溫水,輕輕敲了敲門。
“林小姐?”
陳伯的聲音溫和而慈祥。
“是我,陳伯。先生讓我來照顧您。熱水放好了,您進去洗洗吧。”
門內,哭聲不知何時已經停了。
過了許久,裏麵才傳來一聲壓抑且破碎的輕響。
“……謝謝。”
林晚將浴室的水龍頭開到了最大,讓熱水衝刷著自己的身體,卻洗不掉脖頸處那片刺目的紅痕。
那是陸景敘留下的印記,滾燙,灼人,像是一道烙在肌膚上的枷鎖,將她死死纏住。
她蹲在浴缸的角落裏,雙手環抱著膝蓋,眼淚混著水流無聲地滑落。
剛纔在海棠樹下,在他那個近乎窒息的吻裏,她竟然有一瞬間的恍惚,竟然可笑地覺得,他這些年是在等她。
可現實呢?
現實是他陸景敘是高高在上的陸家繼承人,是有未婚妻的矜貴公子。
報紙上他和蘇晴站在一起的畫麵那麽般配,像是一對璧人。
而她算什麽?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婦?一個他在婚前用來發泄**的舊情人?
他怎麽可能十年如一日的等著毫無音訊的自己。
“林晚,你都在做什麽……”
她把臉埋進膝蓋裏,聲音顫抖。
她以為自己在他心裏是特別的,卻沒想到,自己在他眼裏,或許隻是一個可以隨意玩弄丟棄的玩物。
他一邊籌備著和蘇晴的婚事,一邊又想把她困在這個半山莊園裏,他把她當成什麽了?
這種認知比昨晚的雨夜更冷,冷得她骨髓都在發顫。
她覺得自己自作多情到了極點,竟然還奢望一個即將訂婚的男人能給她什麽未來。
哭得太久,身體的疲憊席捲而來,她靠著浴缸的壁,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眼角還掛著未幹的淚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