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徑人蹤 第九十三章
“正如眾人所見，華武觀其實早已為我同類。”
一個洪亮的女聲從外傳來，眾人各展所長，紛紛來到外麵。
孟擇世則穿過房間，來到窗前。
花魁房間視窗正對著的屋頂立著一位女子，著黑紅華麗的魔教裝扮，臉上畫著妖異的濃妝。若不是孟擇世知曉計劃，他還真認不出對麵的人是阮歲初。
“魔教聖女。”
孟擇世點明來人身份。
魔教聖姑略有些小愛好，喜歡所見之處整齊好看。故而魔教的衣裳是統一定製，高位者略有不同，妝容則因人而異。
阮歲初初到魔教時也曾吐槽，這哪裡是邪教，這分明是個嚴格規定儀容儀表的學校。
區彆就是校服好看，妝好看，不用上課。
孟擇世是尋隱居仙長，年初時更帶領眾正派入萬徑人蹤，險些捉到聖女，故而沒見過聖女的都信他此言。
而見過的，他們當時見到的阮歲初便也是這副打扮，自然紛紛應和。
“妖女！休要在此妖言惑眾！”
趙日成也在窗邊，他自然不會應下阮歲初之言。
阮歲初冷笑一聲，天空突然開始下雪。
“這才十月，下哪門子的雪？”
雪落到近前，眾人才發覺不對。
“好像不是雪！是紙！是狀紙！紙上有字！”
孟擇世擡手捏住一張，上麵聲情並茂、字字泣血，狀告華武觀觀主趙日成強搶民女。
苦主不姓關。
趙日成喜好美色，囂張跋扈，背後又有華武觀遮掩，這十幾年沒少作惡。
雖不至於滿城飄雪沒有重複，但十幾二十件總是有的。
“這狀紙遍佈天南海北，找齊還真是廢了我不少功夫呢。”花影悄然來到趙日成身後，被他一把推開。
花影也不惱。
他身為魔教護法，如今身處一眾曾對魔教喊打喊殺、欲要趕儘殺絕的眾人中既不緊張也不害怕，反而冷笑著盯著趙日成。
“這些都是假的，是他們要陷害趙某，特意編造出來的！”
“那我也是編造的嗎？”一位老者翻窗而上，立於阮歲初下首，與趙日成遙遙相望。
眾人中有在江湖闖蕩二十餘年者，當即便認出這是華武觀的前長老，已退出華武觀十餘年。
“在下華武觀前長老寧以軒，今日到此，隻為講一件二十年前的舊事。”
他所講的正是關雪父母之事。
待他講完，孟擇世率先發難：“趙觀主，此事涉及者眾，你有什麼話說？”
“早在我還不是觀主時，這寧老頭便處處看我不順眼，我還能有什麼話說？”趙日成冷笑，“皆是些虛無縹緲之事，何須再辯！”
“虛無縹緲？那我的女兒的命！是如何沒的？”一對夫婦，一人拿著狀紙，一人舉起一塊重新拚好的華武觀令牌。
“此令牌便是罪證！這上麵還有我女兒的血！”
令牌是鐵質，上麵血跡斑斑，又有鏽跡，不似作偽。
封修竹向旁一遞眼神，樓下立刻有華武觀弟子上前檢查：“這……這確為觀——”
話還未儘，便有暗器破風而來，一抹雪白快如殘影，頃刻捏住華武觀弟子額前飛刀。
而發暗器的方向，正是趙日成。
趙日成見勢不妙，跳窗而逃。
關雪丟下飛刀，立即追上。花影也越窗而出，緊隨其後。另有一道紅影從暗處躍出，也來相助。
而人群中，亦有知曉內情，依舊在趙觀主手下做事多年者加入戰場。
雙方糾纏打鬥起來。
眾江湖俠士還蒙在原地，不知該信哪邊。
有俠義之人，見認證物證俱全，那觀主又有滅口之意，當即飛身而出，前去幫忙。
亦有顧全大局之人還記著對麵屋頂的魔教聖女。
聖女與三大護法皆在此處，暗中又有多少魔教之人？他們此舉，當真隻是為了鏟除趙日成一人嗎？
而房頂的魔教聖女一動不動，與站在窗前的孟擇世遙遙相望，成對峙之勢，好似互相牽製。
趙日成見相助者寥寥，便又挑撥：“你們這些人居然與魔教同流合汙！對正派之士趕儘殺絕！待我死後，下一個便輪到你等袖手旁觀之人！”
封修竹在此時突然動身，帶著華武觀年輕弟子加入戰場。
就在趙日成眼中的希望之火再次燃起之時，封修竹一棍重擊他的左腿：“你不配稱為正派之士。”
至此，清風護法封修竹、花影護法封朗行、雪關護法關雪，再加上新上任的、連其他三大護法都還未見過一麵的月歡護法，魔教現任四大護法第一次聚齊。
魔教聖女也適時開口：“我們魔教也沒打算殺人。”
趙日成左右躲閃，終於找到機會逃脫之時被符法控在原地。
明儀攔截在前，觀主看到這張臉，立刻想起當年的關月。“你……你……惡鬼！”
“沒錯！是你害死的亡魂來找你索命了！”
但實際小師弟並不會殺人，隻是嚇唬他。
拖到四大護法集體出手將其拿下，砍斷四肢，最終由封修竹將其同罪狀一起送去衙門。
眾目睽睽之下，他們雖行俠義之舉，但律法不容，徒增麻煩。
這還是昨夜孟擇世提出的建議。
“此事既已解決，在下便不做叨擾。”
阮歲初說完結束語，向後一倒，眾人追去時卻不見人影。
其他三大護法也不知而是不知所蹤。
而憑空消失的阮歲初此刻已通過早已佈下的傳送陣法，坐在客棧開始換衣卸妝了。
經此一戰，華武觀年長者所剩無幾。封修竹藉此機會功成名退，卻被餘下的年輕弟子擁上觀主之位，原本因趙日成退觀之人聽聞此事，也都回來做長老之位教習弟子，此乃後話。
眼下，已換回普通裝束的阮歲初看著她屋內烏央烏央的人。
魔教四大護法除了還未脫身的清風儘數在此，孟擇世與明儀在善後之後，也敲門進了她的房間。
她住客棧時，也未曾想過這小小的臥房竟要擠下這般多的人。
連秋高氣爽的十月都有些熱了。
“明儀。”阮歲初開始點名，“趙日成為何叫你惡鬼？”